不太對,嚴寧想,這靈虛丹似乎和其他人用的不太一樣,她能感覺自己的元神正在分崩離析。
嚴寧趴扶的胳膊失了力氣,眼前一黑,身體歪斜摔在草地上,她似乎嗅到了淡淡的樹木香氣。
恍惚間,一片雪白的衣角垂落在眼前,還有一縷嵌著金絲樹葉的飄帶。
她抬起眼眸,順著衣角向上看,是個男人。
白衣墨發,閃著金光,一雙桃花眼。
他接近透明的身體彎下腰看著嚴寧,輕笑一聲說︰“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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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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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寧暈了過去,只覺得又痛又冷。
就像是逼迫她赤腳在冰原行走,而每一步都是過去的回憶。
三歲那年的冬天,孤兒的她被時命閣收留,自此成為了一把刺殺魔尊的刀。
師父說,那是她的使命,年紀尚小的她不懂,但她知道應該听話。
修煉邪術,學習殺人,繼續修煉,不听話,就還有暗無天日的地下牢房等著她。
直到心如同現在一般冰冷,再也沒什麼感情。
她本來是忘了的,但在這死亡的冰原上,似乎一切都想起來了。
也並不是只有痛苦,師兄每次都會等她回來。可現在,她回不去了,仿佛已經封在厚厚的冰層里。
嚴寧準備放棄了,不如就沉在冰層里睡去,但這時,陽光穿透雲層,冰霜化開,在暖意包裹之下,她離開了冰原。
時間再次靜止,她終于睜開了眼。
渾身仿佛被汗水淋洗一遍,骨骼像是被打散又重新拼起。她側躺在草地上,只能看到自己手心里指甲嵌入留下的紅痕。
“你終于醒了?”
嚴寧猛地支起身,僅這輕微的動作,渾身又出了一層冷汗,她環顧一圈,可結界里並沒有方才的人影……
“滾出來!”她低喝道,嗓音低啞。
依舊沒有人回應,但如果他想殺自己,早就可以動手了,不明白他的目的之前,嚴寧得趕緊離開。
她站起身,似乎她確實撐過了反噬,正立身在結界邊緣,指尖下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正是身後那株金色樹木的倒映。
“你要出去嗎?相信我,我帶你出去。”結界里的男聲又道,他像是隱藏了自己的存在,只能听到他清淡的聲音。
“憑什麼相信你……”嚴寧聲音氣若游絲,卻依舊冰冷。
“你現在,也沒有人可以相信了。”他很是坦然。
……
結界外,魔尊的寢殿里空無一人,但房間凌亂,想來他們已經搜尋過一遍,沒有找到女刺客的身影。
莫非他說得沒錯,沒有人知道寢殿里的結界?那他又是誰?
“外面沒人,我們出去吧。”
依舊看不見他,嚴寧不敢出聲詢問,她屏息凝神,盡力收斂自己的氣息,這是她第一次將生死交給別人。
穿過孤橋,男聲不斷指路,她在陰影中快速穿梭,躲過了一群又一群的魔修,終于在夜半之時,離開了魔域幽都主殿,卻和潛入時的方向相反。
嚴寧的面前是一處懸崖,滿月孤獨的吊在半空。
微光照下,一座圓形的平台被四個高大的黑色石碑圍繞,陰寒神秘,還能听到懸崖下猛烈拍打的海康。
“跳下去。”
“看來你在騙我。”
指路的男人說起來輕松寫意,但嚴寧有些後悔听取了這個聲音的意見,這使她身處絕路。
“相信我,跳下去能活。”他認真道,“再不跳,他們追來,到時候我真的也沒辦法了。”
嚴寧回頭看去,魔氣逼近,天上明月慘白 ,照得此處愈發滲人。
沒有選擇,她站在懸崖邊,下方是洶涌的黑色海水,海浪拍打礁石,擊起一只只怒嚎的白色巨獸。
風吹過她單薄的身軀,頭發與黑衣散在空中,嘩嘩作響。
“放心,你不會死的。”他嗓音輕柔,竟然起在安慰。
嚴寧無所謂死,在此次刺殺之前,就已做好赴死的準備,但若因听信別人而死,怕是地下的仇人見面,先要嘲笑她幾番。
“無恥之徒!這也是你能來的地方?這下你無路可去,受死吧!”
嚴寧轉頭看去,一條黑色的巨蟒閃電般襲來!
大長老逐閻帶領著眾魔修站在懸崖平台的入口,他話音未落就發起攻擊。
夜幕之下,一個身影跳下懸崖,瞬間被白色的巨浪吞沒,再無蹤影。
魔道眾人趕到懸崖邊,只有漆黑的海水及翻騰的浪花,哪里還能看到刺客的身影。
“逐閻大長老,現在怎麼辦?”一個領隊修士忐忑發問。
“哼!還能怎麼辦?跳墟海的有活著的嗎?只可惜沒能將她碎尸萬段!” 這逐閻看著已五十好幾,身著紫金暗紋,胡須摻白,臉上滿是皺紋。
他轉過身,眼目中滿是怒火,轉而問道︰“尊上如何了?!”
對面的弟子全部低下頭不敢說話。
“曲魔,你說!”逐閻看向另一個長老。
“尊上……這次怕是救不回來了,探查不到他的元神,這刺客用的是龍血劍。”一個五官扭曲長滿了瘤子的人向前一步。
“龍血劍?上古神器都能尋到!”逐閻思考了片刻,繼續問,“尸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