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霽看了一眼雲修離,他面容未改,氣場卻在悄然變化!
奕城手中那把名為‘蒼雪’形狀是筆模樣的武器,筆尖發出幽幽熒光,一時之間氣氛越來越僵硬。
容傾月知道這件事他們不會讓步,至少不會這麼快就讓步,其實她也沒想讓奕城和沈傾這麼快讓步。
只是突然取出了蒼雪……容傾月眼眸一眯,話語突然冰冷狠歷︰“怎麼,想打架?”
那支筆在一瞬間破空而出!僅僅是一眨眼,那筆懸浮的,蓄勢待發的對準了雲修離的咽喉!
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戰氣十足的筆尖就停在他咽喉前的一寸!
而他,卻沒有任何防護,連凝起戰氣都沒有。
周身除去淡淡沉穩而冷靜的氣勢,再無其他!
連容傾月的心都一下子調到了嗓子眼。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仿佛是為了映照氣氛一般,明月突然鑽進了雲層,天地一片沉寂黑暗。
他就那樣靜靜的淺笑,深藍的的眸子如同一潭幽深的泉水,平靜無波。
雲修離輕輕放下手中的茶,唇角笑意不減,仿佛咽喉前沒有那一支蒼雪,沒有這凜冽的殺意,只是聚會的隨意的交談而已。可他的聲音卻是淡薄微涼,听不出任何的情緒︰“惱羞成怒?”
如淙淙琴聲一般,他的聲音溫潤動听,與這殺氣森然的氣氛極其不符!
他的這一聲徹底把容傾月的神識拉回來了,她靈動的水眸危險的眯起,冷冷看著奕城,“君上的誠意就是如此,我想我們沒有必要再合作了!”
奕城轉頭看著她,見她全身縈繞淺綠光芒,掌間光劍浮起,他微微凝了一個法訣,那支筆又進了一分!
“阿離,我們走!我們要找雲流城又不用依靠他們,不過就是時間慢了點,又不是找不到!而他們沒有我們的幫助,恐怕一輩子都無法得知雲流城在哪里!”容傾月身形未動,只是微微回頭。
與容傾月全身戰氣蓄勢待發,有一種要與奕城拼個高下的狀態不同,雲修離此刻是優雅的,溫潤的低眸,然後淺笑一聲。
便見那支蒼雪,居然按照原規矩瞬間刺了回去!
若說來時,蒼雪是一支利箭,那麼被雲修離淡淡‘還’回去的蒼雪,則是化破蒼穹的氣勢!
那支蒼雪先是對準了奕城的咽喉!然後掙扎了幾下,最終熄滅了一身光芒,啪嗒一聲跌落。
突然間,整個結界里的殺氣散去,容傾月也抿了抿唇,收回了光劍。
“我們走吧!”容傾月冷哼了一聲,挽住雲修離的臂彎,璀璨的眸子里滿是笑意︰“既然已經找了這麼多年,也不差這幾日,既然奕城君上和貪狼祭司沒有誠意,那就算了吧!”
雲修離只覺得懷中一種,緩緩勾起唇角,身形雖然未動,但卻有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壓的奕城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不過是一個傀儡,一個他創造出來的傀儡,為什麼會變得這樣強大!一切都已經超出了他的控制了麼!
而沈傾捂住胸口,眉目有些難受的閉上,微微喘息——有句話說的不錯,雲修離沒有他們一樣可以找到雲流城,不過是時間快慢而已,而他們不行!
奕城垂下眸子,明顯感覺到對面有廉貞的氣息在護著雲修離,而其實他自己所擁有的力量,根本不需要容傾月的保護!這一點容傾月是知道的,她知道,卻還義無反顧!
“宸王殿下,留步!”沈傾有些艱難的吐出一句話。
那股強勢的壓迫感瞬間散去,無影無蹤,他恢復了一貫的淺笑,可笑意卻未達眼底︰“貪狼祭司,請說。”
終于輕松了!
容傾月也挑了挑眉,坐回到位置上,什麼留步呀,他們還沒走呢。
這一切都是方才她與阿離算好的,奕城必然不會同意,而只要他們態度強勢,對方是必然會妥協的。
其實妥協的原因還有一點,那就是方才阿離顯露出來的力量——那絕對不是奕城可以操控的,奕城創造的‘傀儡’不再听他的話,他雖然不服,但卻毫無辦法!
“紙筆給她。”奕城語氣也是平靜如初,仿佛根本沒有方才的事情︰“那麼這一條劃去,廉貞祭司親自來吧。”
容傾月挑了挑眉,果然是成大事之人,半盞茶之前還是殺氣森然,現在看局勢不對了,立馬就冷靜下來。
最後的協議簽署的很順利,容傾月與雲修離走出結界的時候,已經是晚間,明月高懸。
……
而另一邊的高閣上,楚霽見周圍沒人,還是蹙眉忍不住說道︰“這個想法我一開始就不同意,她也必然不會同意,這不是我們意料之中的事情嗎?大哥,你這一次找到阿旋,到底是不是……”
楚霽頓了頓︰“上一世她那般決絕你就應該知道她的性格,她絕對絕對不會容忍你利用她的!”
一時間只有夜風呼嘯。
“利用?”那人半晌後,才緩緩吐出兩個字,微微沉眸︰“本君不過想利用雲修離而已,卻沒想到她如此激動。”
況且……奕城抬頭看著雲層里的淺月,他說過,這一次不會利用她,因為雲流城他要,而容傾月——抑或說是洛旋,他也要!
……
容傾月回想最後奕城查到的那個消息,不禁蹙起眉頭,扯了扯雲修離的衣袖︰“奕城說見到過‘雲流城’,可雲流城他都不知道在哪兒,怎麼見到,你信嗎?”
第269章 奇怪,居然沒問題
雲修離見她停下步子,回身勾起唇角︰“你信嗎?”
“我不信。”容傾月很誠實的搖搖頭,“奕城說的太詭異了,我不相信會有那樣一處地方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唔,被黑夜籠罩的慘敗破損的雲流城,與當年繁華如初的雲流城,怎麼可能一同顯現,而且還是在聖境?”
何況,沒听說過雲流城‘覆滅’後,和聖境還有什麼關系呀。
雲修離抬頭望著明月,兩指微微並攏︰“可以前去一探,除去聖影之地外,還有一處,漂泊不定,蹤跡難尋的地方,可以將過去的、未來的、現在的所有倒影投射到另一處地方,奕城所見,大約就是如此。”
容傾月撓了撓腦袋︰“我怎麼沒听過,奕城都好像不知道的樣子,你哪兒听來的?”
“時間久遠,忘了。”雲修離蹙起眉頭,指尖按住眉心,輪廓在月光下逐漸柔和︰“並不能確定,待回去,還是要查一查。”
“嗯。”容傾月目光看著前方︰“雖然滿是荊棘,不過,還是要去看看的。這一次奕城提供了這個消息,無非就是想讓我們倆去看看——因為他和沈傾大約都已經去過了,可一無所獲。”
“那就去吧。”雲修離唇角微微翹起,寬大的袍子迎風烈烈飛揚,袖中灌進狂風︰“回客棧吧,虞清大約等急了。”
于是容姑娘臉色一變!
宸王殿下立馬停住腳步︰“月兒?”莫不是才想起來有煉丹這麼一回事兒吧?她成為了九階煉丹師這件事,還沒有與虞清和程閣老說,這個笨蛋啊……
卻听見容傾月一拍大腿︰“我還沒有吃晚飯!”
……
眾人都還不知道容傾月煉丹測試的結果,所以虞清等人都等著,見她和離公子終于歸來,頓時一窩蜂的圍了上去。
容姑娘被這陣勢嚇了一跳,頓時腳尖一踮,習慣性的往雲修離懷里躲去。
這些人都是虞清這一派的,所以對容傾月也較為關心,一見她回來了,都上前問道︰“月姑娘怎麼樣,通過了嗎?”
反而是程閣老不急不躁,笑盈盈的摸著胡子︰“听聞今日,煉丹宗室的宗主急急忙忙進宮請旨,想必是因為你這事吧?”
容傾月沒有他們那般激動,神色自若的點點頭︰“嗯,他說我過了九階了,給我請旨明日昭告天下。”
眾人一听,頓時爆發出巨大的歡喜之聲,全都是恭喜的,容傾月抓了抓腦袋,不過是一個九階煉丹師……這麼激動?
程閣老的雙手略微顫抖,連虞清都是呼吸一滯,等明日她拿到玉牌,她就是名正言順的九階煉丹師了!
就算她不能代表雲水鎮參賽,那也是一大奇才啊,他們今生有幸認識一名九階煉丹師,就已經是最大的榮幸了!何況,月姑娘還答應了做他們的外援!
“煉丹大賽是明日麼?”容傾月看了看日程表,問道。
“對,因為來的都是各家高手,所以沒有初賽,明日輸了就是輸了,不能重來。”虞清解釋道。
容傾月見雲修離眸子中平靜無波,神色淡淡,對此並不關心,她便點點頭︰“好,早些結束了也好。”
然後,就可以去查‘雲流城’之事了。
“月姑娘,今日累了吧,早些去休息,明天我們雲水鎮還得指望你呢。”虞清莞爾一笑,又蹙了蹙眉︰“不過……不過我听說,百里蓉好像,好像會針對你。”
虞清這話一說完,眾人都傻了,百里蓉不是百里家的人麼,不是應該幫著雲水鎮的嗎?
而容傾月到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百里蓉不幫這個分支的百里家了,而是代表總家參賽?”所以,她和百里蓉大約還會有一次對戰?
一旁有人不屑︰“哼,第一次就輸給了月姑娘,第二次拿什麼和月姑娘比!”
容傾月垂下眸子︰“這樣啊……”
如果百里蓉只是百里蓉,那麼大約是不甘心千葉藤就這麼落在了容傾月手里;可是百里蓉的身份,是譚若汐!那麼,這可能就是想給容傾月一個下馬威了!
眾人明日也都是要比賽的,所以見容傾月回來了,也都回去休息了,唯獨她一人開著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明月懸掛,她托著腮幫子,聖境……她如今來到了聖境,與東堯幾乎沒有聯系了,一個新的開始。
但日後回到了雲流城呢……是不是也會與聖境沒有了聯系,她雖然是廉貞祭司,可是這一世,也同樣為人子女。
若聖王聖後,知道自己終究還是會離開了,該如何面對……
雖是一夜無眠,但第二日她的精神也不算差,譚若汐啊,交手多次,她容傾月似乎還未曾輸過,那麼這一次,必定也不能輸!
雲水鎮參賽者多出一名叫‘月姑娘’的外援,而百里家嫡系大小姐居然指明要與這位月姑娘比試,一時之間所有人都開始好奇這位月姑娘的身份。
容傾月是九階煉丹師的消息如今只有幾個人知道,所以眾人是不知道她到底有幾階的,但是能讓百里蓉提出這種請求的,想必也不是普通人。
至此,月姑娘的身份更為神秘了起來。
沒有輪到比試的時候,要麼就在後台休息,要麼就去看別人的比賽,不過一般參賽者都是在後台休息,容傾月嘛自然也不例外。
上一回這種大型的比試,是在東堯,和容千霜——天玄門舉辦的戰氣測試賽。
那時候所有人都有親人愛人陪伴,唯獨她,孤身一人。
雖然他之後以雪名的身份來到了現場,可是那個身份是雪名的,終歸不是他……
但如今……
雲修離似乎明白她在想什麼,忽然一勾唇角,長眉輕揚︰“那日我曾說過,總有一日,我會光明正大的陪著你。”
容傾月垂下頭,眼楮盯著他的衣角,輕輕的嗯了一聲,“百里蓉今日要怎麼對付我,我還不知道,不過你不用擔心,煉丹比試又不是戰氣比試,至少不會受傷。”
雲修離看著台上的比試,“雲水鎮的煉丹師比試完了之後,便輪到你與百里蓉,若是你贏了,那麼雲水鎮就是大獲全勝。將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你身上,若是你輸了,那麼雲水鎮也就輸了……”
“這麼說,她是先把雲水鎮的地位拔高,然後想通過打敗我,再…?”容傾月眼前一亮︰“她想讓我放松警惕麼,可是僅僅是放松警惕,我也不至于輸啊,她會搞出什麼ど蛾子,你知道不?”
“我怎麼知道。”雲修離淺笑一聲,眸子里滿是溫柔,伸手往她腦門上輕輕一扣︰“不過多年師兄妹,我對她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她一定會采用一些手段。”
容傾月嗯了一聲,“我會小心的!”
輪到容傾月的時候,她正準備起身,手卻被雲修離握住了,見他唇瓣微動︰“我與你一同去。”
一同去?怎麼個一同去,這兒這麼多雙眼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