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
“那到底是不是呢？”我被他這種吊胃口的習慣給搞得一肚子火。
“是，也不是。”
我真得是……
這也就是他，換做別人的話，我早就一拳頭掄過去了。
不過，細細一想，六爺這話似乎另有深意。
首先，他已經承認，我父親的死，確實跟爺爺常年窺測天機有關。然後，他又說不是。
這就說明，導致他早死的原因，還有別的。
最後，他既然能說出這句話，至少可以證明，他是知道內情的。就算不是全部的內情，至少也應該是一部分。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我便心平氣和了下來，然後帶著懇求的語氣，問道︰“六爺，求您告訴我具體細節。”
“我說了，你現在還沒有資格知道這些。”
又是這句話。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那我要到了什麼時候，才有這個資格呢？”我壓著火氣問道。
“至少，也得到七級捉鬼師的水平。”
“七級捉鬼師？！”我一下子驚住了。
這要求，好高啊。
“我現在的實力，不過是四級捉鬼師。距離七級捉鬼師，實在是太遠了。”
“哼！沒出息的東西！”六爺忽然厲喝了一聲。
“六爺，我不是沒自信，也不是不想去拼搏。只不過，要是您現在能告訴我的話，我會更有動力去拼搏。”
“那我不告訴你，你就不拼搏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配不上陰陽解夢師這個稱號，你更是不配做老七的孫子！”六爺再次嚴厲地訓斥了起來，臉上非常生氣。
我一再忍讓，不代表我真得沒脾氣。
就算你跟我爺爺是一輩的，就算你是我的長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這麼說我，我也來氣。
“我配不配做陰陽解夢師，不是你說了算的。還有，我自認沒有給我爺爺丟臉。至少，我沒有像個娘們兒一樣，扭扭捏捏，有話不敢說。”
“方天，你怎麼這樣說我師傅？”韓偉立刻就急了。
“沒事。”六爺目不轉楮地看著我，然後站起身來，往外走。
“師傅，你要去哪兒？”
“我去下棋。”
“那方天他們……”
“叫他們走！”說完，六爺繼續往外走，根本不停留。
看著六爺離去的背影，我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很想找人打一架，出出心里憋著的怨氣。
搞了半天，我除了挨了一頓訓，被羞辱了一番，什麼也沒有得到。
這太對不起我興沖沖地跑來了。
“方天，你不該那樣說我師傅的？”韓偉急了，然後繼續說。“如果你想從他那里打听消息，應該順著他說。哪兒有你這樣的？”
“我已經一忍再忍了。”我也是滿肚子火氣，馬上反駁道。“可是，六爺卻一再刁難我。而且，他明明知道很多關于我父親的事情，卻故意一個字也不說，實在是欺人太甚。這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要是換了別人的話，我早就打過去了！”
“你也打不過我師傅的。”
我一下子怔住了。
你成心給我氣受是吧？
“就算打不過，那我拆了這里，總可以吧？”我一氣之下，直接脫口而出。
“你……”韓偉也滿臉不快。
韓偉沒再說話了，我也沒有繼續發氣。
氣氛一下子尷尬了起來。而且，還很安靜。只听到劉武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鼾聲。
冷靜了一會兒後，我心里的火氣也消了大半。而這個時候，我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說話有些沖，有些過分。
再說了，就算我心里真有怨氣，也不該朝韓偉發泄。
畢竟他是我的朋友，又幫過我不少。而且，當初也是我主動向他詢問，可不可以來拜見他師傅的。
再來之前，他也跟我說過，他師傅的脾氣比較怪。所以，他是盡到了做朋友的本分。
真要怪的話，就只能怪六爺的脾氣太怪了。而且，還很招人煩。
“韓偉，我剛才不該沖你發火的……”雖然這個時候，向他道歉，我不太容易開得了口。但是，男子漢大丈夫，做錯了事，就得認。
“沒什麼。我剛才也著急了點。”
我們倆互相看著對方。
看了幾秒後，我們又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尷尬的氣氛瞬間打破。
“唉，長這麼大，我還是頭一次遭受那麼多的打擊。”
“習慣就好。”韓偉繼續說。“自打認識我師傅開始，我就沒怎麼得到過他的夸獎。他對我，也是批評和訓責為多。不過，他的心腸是好的。”
“每次我挨了他的批評和訓責之後，細細一品，發現他說的話，都是很有道理的。所以，每次被批評的時候，雖然我心里很生氣。但是，過了後，我非但不會怪他，反而會感激他。久而久之，我居然就養成了喜歡挨他批評的習慣，你說我是不是賤骨頭。”
“哈哈哈，這可是你說的。”我一下子樂了。
韓偉也跟著笑了，或許他也覺得無語吧。
接著，他又問道︰“我師傅這個態度，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也許，我也應該細細品一下他說的那些話。”冷靜下來後，我就不會再生氣。而且，連續兩個不同的人，都說我沒有資格知道那些事情。
這就可以說明，這事八成是真的。
也許是我現在本事太差。知道了，反而對我不好。
“你現在有什麼感覺沒？”
“嗯？”我沒太懂他的話。
“我的意思是，你喝了師傅釀的酒，現在有什麼感覺沒？”
“什麼感覺？”
“比如，實力增加什麼的。”
“有嗎？”我感到很詫異，然後仔細感受一下體內。
幾秒鐘之後，我頓時大吃一驚。
“感覺到了？”
“我感覺自己比之前好像要強很多。而且，全身舒暢，還有一種輕靈的感覺。這是怎麼回事？”
“看看你身上。”
我趕忙低頭一看，又是吃了一驚——原來我的身上居然出現了一些淤泥似的東西。
這些灰黑色的淤泥，黏在我的身上，很不舒服。
“這些是什麼？”我可是每天都洗澡的。
“也沒什麼，就是一些身體垃圾而已。你要去洗個澡嗎？”
“當然要。”
“那我把自己的衣服拿給你換。”
“謝了。”
洗過澡，換了干淨的衣服後，我更是感覺清新爽快。涼風一吹，心情瞬間大好。
再一看皮膚，都要比之前要白淨得多。摸一下，也要硬幾分。
“現在的你，抗擊打的能力應該比之前要好。而且，實力也強大了幾分，應該離五級捉鬼師又近了一步。”
“那個酒居然有這麼神奇的效果？”我感覺很不可思議。
“那可是我師傅精心釀制的酒。之前有個富商，听說我師傅有這個酒，就打算以一千萬的高價購買一壇。你猜怎麼著？那個富商被我師傅給轟出去了。”
韓偉的臉上露出了驕傲的表情，然後繼續說︰“而且，我師傅還警告他。如果再來打擾他老人家的話，就讓那個富商永遠也別回去了。結果，那個富商就果然沒有再出現過。”
“六爺果然是六爺，這一波操作，真得很六。”
韓偉呵呵笑了。
“我看六爺喝那個酒好像一點事也沒有。”
“他都喝了幾十年了，能有什麼事。”
“天啊，幾十年！”我暗暗吃驚，然後繼續說。“我喝一杯，實力就上漲那麼多。他這喝了幾十年……不敢想，真不敢想。”
“呵呵，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怎麼？”
“你是不是以為，每喝一次那個酒，都會提高實力？”韓偉問道。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韓偉繼續解釋說。“跟你說實話吧，我現在一口氣能喝半杯。雖然喝下去後，身體還是會很不舒服。但是，沒有第一次的時候那麼嚴重。而且，我也能憑借自己的實力壓制並且吸收酒里面的力量。”
“你變得這麼厲害了？”我大吃一驚。“可是，你的實力好像……”
“好像還沒你厲害是吧？”
我呵呵笑了，算是承認。
“所以說，那個酒對實力提升的效果，會越來越弱。到了最後，基本上就沒有太多的效果了。但是，他對提高身體素質的作用，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好。”
“這個作用，也真得很六爺。”
“所以，你別看我師傅現在上了年紀，好像老了。但是，你要是跟他比奔跑速度，或者比耐力，以及抗擊打性的話，你根本比不過他。我這不是吹牛，是實話。”
韓偉繼續說道︰“幾年前的一個晚上，我師傅出去辦事。回來後，遇到了一個搶劫的。那地方處于城鄉結合部，而且對方也戴著摩托車頭盔。”
“對方拿出刀子，向師傅索要錢財。師傅當然不給，而且他這人出門很少揣錢。結果，那搶劫的怒了，揮刀要捅師傅。結果師傅一巴掌拍下去，直接就把那人的摩托車頭盔給拍碎了。”
“那人當時嚇了一大跳，呆立當場。師傅也沒有傷他，更沒有報警，轉身就走。看到師傅走了，那人嚇得騎上摩托車，飛一般逃走了。”
“後來他因為跑得太快，出了車禍，被警察給抓到了。在交代罪行的時候，他居然冒傻氣地還把這事一並告訴了警察。結果，警察根本沒相信，反而以為那人的腦子出了問題。呵呵！”
厲害！
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一個詞語。
現在看來，六爺或許真的是在幫我。也許，他也希望我早點有資格知道那些事情。
我錯怪六爺了。
“韓偉，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我打算回去勤奮修煉。
“等一下。”說完，韓偉馬上跑了回去。
等他再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個黃褐色的葫蘆。
走到我面前後，他把那個葫蘆遞給了我，說道︰“這是師傅給你的。”
“給我的？”我拿了過去，很好奇。“這里面是什麼東西？”
輕輕搖了搖，里面傳來了水聲。
“是酒。”
“那個酒？！”
“是。”
我趕忙拔出塞子，一聞，香味撲鼻，果然是那個酒。
“師傅說了，這些酒，應該夠了。”
我心里瞬間生出了強烈的感激之情。
“師傅說，這個酒，你三天喝一次，一次半杯，就足夠了。”
“好。麻煩你幫我跟六爺道聲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