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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時間

    鄴國公勉力穩住心神,沉聲說道︰“陛下,這賤婢乃是一派胡言!我紀氏何等門楣,正所謂鴻鵠不與燕雀往,獅虎豈能同犬馬同行,謝氏也好戚氏也罷,都是荒僻之地的所謂大族,實則皆為寒門微戶,有何資格讓我紀氏算計?”
    “倒是賢妃,自為貞熙淑妃力薦入宮以來,嬌縱任性,蠻橫跋扈,雖短短一年既從宮嬪晉位四妃,卻還是貪心不足,對鳳位虎視眈眈!”
    “按照這晁氏所言,其母家夫家,與謝氏同在桑梓,自來要好。焉知不是賢妃覬覦皇後之位,勾結桑梓諸族,設此苦肉計,以抹黑我紀氏、栽贓皇後,蠱惑陛下行那易後之舉,以全賢妃野心?”
    “這位大人此言差矣!”話音未落,晁靜幽迅速接口,“且不說民婦母家夫家與謝氏雖無不共戴天之仇,同在鄉間,一向也有著齟齬,如何會配合謝氏行這等倒行逆施之舉?就說大人言賢妃娘娘之野心,也實在叫人笑話︰賢妃娘娘去歲入宮,伺候陛下,迄今已然經年!”
    “若當真是那等嬌縱任性、蠻橫跋扈,甚至覬覦鳳位的人,縱然太皇太後疼愛貞熙淑妃,可貞熙淑妃不過是太皇太後嗣孫的妃子之一,如何金貴得過陛下?難道太皇太後看一淑妃更甚于陛下,竟明知道賢妃不肖,還使其列入宮闈?”
    “當然大人或者會說太皇太後乃是受了蒙蔽!”
    “但若如此,這經年之間,總該明白賢妃娘娘是何等人了吧?若賢妃娘娘不好,上至太皇太後,下至諸妃嬪,中間還有三位皇太後以及皇後娘娘在,竟無人對賢妃娘娘進行節制?!還任憑賢妃娘娘從嬪位一路晉升?!”
    “民婦出身低微,在大人眼中不過是寒門微戶,饒是如此,後宅之中,也自有規矩。上下有別,尊卑分明。”
    “難道堂堂後宮,反而一團糟糕,竟無人管束得了一荒僻之地寒門微戶出身的妃嬪?!”
    “這未免太過貽笑大方,將天下人都當傻子了!”
    鄴國公听著,目光凌厲的掃了她一眼,卻沒說什麼——他剛剛開口,乃是因為問話的是淳嘉。
    可現在晁靜幽一介民婦出來答話,以他身份輩分年歲,自是不屑親自上場跟她作口舌之爭!
    于是敏陽侯站了出來,森然說道︰“賤婢滿口狡辯!若爾等當真與賢妃無礙,為何口口聲聲,為賢妃辯解?”
    晁靜幽振振有詞︰“民婦雖不敏,卻也知道天理昭昭報應不爽!賢妃娘娘是和等人,民婦這等與之久有來往的最是清楚,既知方才那位大人栽贓污蔑,當然要分說清楚,以彰正理!再者……”
    她斜睨一眼敏陽侯,不客氣的嗤笑了一聲,“這位大人,民婦上殿來,是為了給自家,給母家,更是給民婦那苦命的夫婿喊冤的!怎麼這會兒,淨在爭論賢妃是否賢惠的事兒上了?說句不好听的話,此乃天家內宅事,關民婦何干?”
    說著也不給敏陽侯回嘴的機會,轉頭朝殿上叩首,“求陛下為民婦合家做主啊!”
    淳嘉很有寬厚天子做派的寬慰了兩句,就問她要憑據——要是晁靜幽不曾反水,這會兒也該上憑據了,關于憑據方面,紀氏非常有信心,那是從人證物證到天時地利人和方方面面考慮周全,經過眾多年老成精的幕僚把關並潤色的如山鐵證。
    保證拿出來之後,就讓淳嘉啞口無言,只能認賬!
    可晁靜幽既然早就是站在淳嘉那邊了,如今拿出來的憑據,那當然也都是向著淳嘉想要的方向去的。
    不但如此,甚至這些憑據隱隱約約,還有著紀氏安排的影子,只不過換了個方向歇斯底里的攻訐……
    足見他們這番幕後安排,一切都在淳嘉的算計之內。
    鄴國公一動不動的站在文官之首的位置上,他如今上了年紀,骨肉松疲,然而依稀可見少年時候俊美的輪廓,身量也依舊高大魁梧。紫袍玉帶加身,愈顯富貴威嚴。
    自來他在朝上,不拘遇見何等狂風驟雨,紀氏一派的心里就是安定的。
    但這會兒,連他自己都有點穩不住了。
    想不通,淳嘉什麼時候做的手腳?
    更想不通,淳嘉憑什麼瞞得滴水不漏?
    最想不通的是……他剛剛拿眼角偷瞥過了,對面攝政王在晁靜幽反水之際,也有著剎那掩飾不住的驚愕。
    所以這事兒,應該跟攝政王沒什麼關系?
    那難道是淳嘉一個人做的?!
    可他哪里來這本事?!
    這一瞬間鄴國公心頭竟有些茫然,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而淳嘉當真是上應天命的明主,天意就不是自己這個老朽的重臣能夠彈壓的?
    甚至紀氏就是冥冥之中給予對方張揚名望的墊腳石?
    鄴國公狠咬了下舌尖,才強迫自己回過神來,繼續關注事情的進展——隨著一個個人證物證被帶上來,廟堂上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紀氏一派固然面色如土,余人也是神情不一。
    保皇派自然是欣喜若狂,看向丹墀之上的目光越發炙熱。攝政王一系的臣子們,卻也是眉頭緊皺,互相之間交換著眼色,遲疑不語。
    此外一些中立的臣子,則是早就縮到了角落里,唯恐被即將爆發的風波涉及。
    眼看紀氏已經無可辯駁,這時候晁靜幽忽然膝行幾步上前,磕了個頭——眾人還以為她要再次為自家鳴冤,求皇帝做主,誰知道她卻期期艾艾道︰“民婦……民婦之前對紀氏假意順從時,曾得其信任,偶然知曉了一事,關系重大,求陛下恕民婦妄言之罪,民婦.方敢說出!”
    聞言保皇派之外的諸臣都覺得有點不妙。
    但皇帝已經迅速允許︰“朕準了!”
    “陛下,紀氏威逼當日,民婦曾以賢妃推拒,言賢妃在宮中地位尊貴,深得上意,民婦合家猶如螻蟻,豈敢與賢妃以及謝氏為難?”晁靜幽低著頭,怯生生的訴說道,“當時賢妃尚為真妃,紀氏使者為了說服民婦,曾言,言……”
    她似乎由于過度害怕,打了個哆嗦,才繼續道,“紀氏使者言,三宮六院生死皆在紀氏之手,連皇嗣也不例外,遑論區區真妃,就是貞熙淑妃,貴為翼國公愛女,位列四妃,深得帝心,還不是說沒就……”
    話沒說完,不等紀氏那邊呵斥,翼國公已然怒發沖冠,抄起牙笏就朝鄴國公頭上砸去︰“老匹夫!還我女兒命來!!!”
    ……雲風篁趕到的時候,朝堂上正亂作一團。
    受命去前頭稟告的宮人遲遲不歸,就在她等的快不耐煩的時候,才見那宮人擦著冷汗跑回來,匆匆一禮︰“娘娘,前頭出大事了!翼國公將鄴國公打破了頭,如今陛下正讓人傳太醫,雁引公公說,陛下一時半會的怕是不好召見您,要不您先去偏殿坐坐?”
    雲風篁神情凝重到半途,硬生生的轉成了個愕然,深呼吸了兩下才點頭︰“你再與本宮說說來龍去脈。”
    片刻後,朝堂那邊傳過來的喧囂逐漸平定,雲風篁也听完了這宮人的敘述,神情好一陣赤橙黃綠青藍紫,徐徐吐了口氣,悵然說道︰“本宮曉得了,你……你且下去,本宮在這兒等陛下就是。”
    那宮人下去之後,清人不再掩飾眉眼間的歡喜,低聲道︰“娘娘,太好了,陛下有這般手段,看紀氏還能不能繼續猖狂!”
    卻見雲風篁面上毫無笑色,反而越發凝重了幾分,不免詫異,“娘娘?”
    “紀氏一番苦心算計都落了空,反過來叫陛下黃雀在後……”雲風篁冷冷一笑,“固然可喜可賀,但對于咱們而言……”
    她幽幽一嘆,“你就沒想過,陛下是什麼時候,策反的晁靜幽?”
    清人愣了愣,說道︰“這個……約莫是去歲中秋宴後,皇城司往北地為六小姐平反的時候?”
    算來算去也就這一回最有可能了吧?
    “你當攝政王當紀氏都是睜眼瞎子?”然而雲風篁聞言卻是冷笑,“那一次陛下巧令名目,攝政王當場就有著阻攔!後來在北地那邊能夠給六姐姐‘洗刷冤屈’,已經是邀天之幸,還想著趁勢做什麼手腳?!”
    “那……”清人怔忪道,“娘娘的意思是?”
    雲風篁目光冰冷,但盯著她看了會兒,卻苦笑出聲︰“罷了,本宮跟你發什麼火?當時你還未曾來帝京呢!”
    清人听著這話不對,下意識道︰“難道陛下在婢子們來帝京時就……?”
    “當初本宮入宮未久,還在斛珠宮中住著,受到主位袁楝娘的節制。”雲風篁捏了捏眉心,笑嘆道,“正想方設法給她添堵呢,那會兒陛下偏幫袁楝娘,厭煩本宮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他找麻煩,故此,有一日,在太液池畔,令本宮起舞不輟……本宮中途受逼不過,主動跳下太液池躲避懲罰。”
    這個舉動引起了許多變故,比如說偶遇公襄霄,為後來與戚九麓的宮闈私會埋下了伏筆;再比如說再次得到晉位,為之後晉入妃位打下了基礎;再再比如說得到了皇後的信任……
    而當時淳嘉尚未親政,還在蟄伏之中,于宮闈之內的權勢地位,隱約更在皇後之下。
    所以雲風篁與紀皇後一搭一唱的,固然沒敢拿他怎麼樣,卻沒放過他的身邊人。
    是的,在那之前,淳嘉的近侍並非雁引,而是,名為姜覽的老宦官!
    那是他從扶陽郡帶去帝京的心腹,據說是打小就給他院子里做管事的侍者,扶陽王府的老人!
    ……那會兒雲風篁听說這姜覽被廷杖後流放北地,還尋思了一回皇帝會不會趁機對北地下手,似乎還提醒過紀皇後。
    但之後就一直沒動靜,她忙著應付各種勾心斗角、想方設法的往上爬,也就給忘記了。
    這會兒听著晁靜幽的反水,才猛然醒悟過來︰算算姜覽當初流放去北地的時間,途中可不是能夠踫上從北地南下帝京與新婚丈夫團聚的晁靜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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