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楮,按照孟望雀說的,沉下心,把注意力全部投射了出去,瞬間,單銘求救的聲音清晰了起來,還伴隨著痛苦地呻吟聲。
沈麻當即在心里大吼道︰“單銘!你在哪兒!”
單銘炸了︰“臥槽!你輕一點,大腦皮層都被你喊脫了!”
第76章
沈麻罵道︰“這個時候還管什麼大腦皮層, 有命就不錯了, 你到底在哪兒?”
單銘示意他朝前走,聲音越大越清晰,兩人的距離就越近。
沈麻只能不停和他說話︰“你說你個白痴,被人抓了不會反抗嗎。”
單銘沒好氣道︰“說得好像我不想走人一樣。”
沈麻︰“被打了沒有啊小朋友。”
單銘怒道︰“沒有!你別那麼多廢話!”
沈麻︰“嘿,你這人還嘴倔。我不救你了, 我走了。”
單銘︰“你特麼少來了!不救我大家都得死!”
沈麻一怔︰“你什麼意思?”
單銘︰“水玉里只有少部分沒有恢復完全, 其余基本都恢復了, 那些人根本就是要造一個地方來取代幽冥!不但取代, 他們還把水玉之界里的陰煞之氣全部吸走, 排放到了這邊的禁地。”
沈麻反應過來,他們身處的這處地方之所以黑漆漆一片,根本不是因為混沌,竟然是水玉地界里的陰煞氣?
他沒和單銘廢話, 飛速回神,想要把這件事告訴孟望雀和顏無常, 可回頭, 周圍黑霧繚繞,除了他自己, 哪里還有其他人。
臥槽!沈麻起了一聲雞皮疙瘩,發現自己竟然和領導們走失了,趕忙尋著單銘的方向,飛奔而去,悶頭快跑, 也不知道東南西北,忽然間腦袋在什麼東西上重重一磕。
沈麻抬眼,愕然發現自己撞上的竟然是一朵巨大的金色的蓮花,花盞半開,花心處似乎有什麼東西。
沈麻原地蹦起來,看了一眼,發現那竟然就是單銘。
“哎哎,老伙計,你沈叔叔來救你了!”
單銘沒有顧得上痛罵這亂七八糟的自稱,大喊道︰“離這東西遠點兒!你的救兵呢!”
沈麻︰“走散啦。”
被鎖在花心處的單銘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金色的鎖著單銘的花苞不小,沈麻開始撈袖子,以求能徒手掰開蓋在單銘身上的花瓣,可袖子撈了一半,眼前的蓮花金光一閃,不但變大了無數倍,還在沈麻無知無覺中,將他整個人也包抄了進去。
再定楮一瞧,單銘就躺在自己腳邊,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默默仰視他。
再接著,花苞又恢復了原先的大小,將單銘和沈麻齊齊攏在花心處,兩人貼在一起,就跟魂魄要重新聚攏起來似的。
沈麻也是心大,四面楚歌的時候,竟然躺在花心處,和單銘玩笑道︰“你說,我們這樣像不像蓋著棉被純聊天?”
單銘側頭看他,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你,有,病?”
沈麻微微一笑︰“當然沒有了,我可是號稱來拯救銀河的。”
單銘︰“靠,什,麼?靠,不,要,臉?”
沈麻嘆息︰“哎,你這怎麼說的呢,說得好像我一點能耐也沒有似的。”
單銘憋不住了,氣沉丹田,一口氣吼了出來︰“你有什麼能耐盡管亮出來啊,你也別拯救一銀河了,先來拯救拯救我吧!”
沈麻在“花瓣棉被”下,一把抓住了單銘的手。
單銘後背起了兩層雞皮疙瘩,膽寒地看著沈麻︰“你,你要干嘛?”
沈麻還是笑看他︰“說起來,其實比起我包菜大兄弟,你才算得上是水玉真正的主人吧。”
單銘看著沈麻,臉上的表情清晰地寫著︰你這不廢話麼,我要不是水玉的真主人,十晏那伙人抓我回來干嘛。
沈麻接著道︰“那你就應該有能耐,從水玉里拖出一個空間,交疊在我們所處的這個地方。”
沈麻說的沒錯,單銘的確有這個能耐,不過這個辦法其實沒什麼卵用,他是可以操控水玉里的某個空間,也可以讓水玉的空間暫時與他們所處的這個地界交疊,但也只能維持幾秒而已,因為正常情況下,空間和空間之間是相互排斥的,水玉的某個空間一旦被排斥,就會迅速歸到原位,而他們兩人也不可能從現在的空間,一下子落到交疊的水玉空間里。
但沈麻卻催了他好幾次,自信滿滿的樣子,看得單銘滿臉疑狐。
單銘問他︰“你到底要干嘛。”
沈麻︰“你按照我說的辦不就行了,哪兒那麼多廢話。”
單銘不確定地問︰“能救銀河?”
沈麻︰“能。”又順嘴溜了一句︰“寶貝兒啊,你不要就是我的銀河麼。”
單銘嫌惡地撇嘴,死馬當活馬醫,豁出去了,閉上眼楮,召喚水玉空間,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喚出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塊水玉地界,與自己所在的空間地界重疊。
在重疊的剎那,單銘睜開眼楮︰“行了!”
沈麻捏緊了單銘的手,大喊道︰“走你!”
話音墜地,無形中,交疊的空間相互排斥,水玉被彈了回去,而蓮花的中心,單銘和沈麻的聲音齊齊消失得一干二淨。
水玉後門的石門門口,沈麻和單銘手牽著手摔在地上,單銘砸到了尾椎骨,疼得直抽氣,偏偏沈麻一個猛虎撲的姿勢撲上來,整個人砸在他身上。
單銘第一反應——重死了!
第二反應——出來了?
沈麻從他身上爬起來,警惕地左右看看,一屁股坐下,笑了︰“我說什麼來著,我能拯救銀河吧。”
單銘看著面前半開的石門,挑挑眉,看向沈麻,不可思議地抬手指著他︰“你是……鑰匙?”
沈麻驕傲地挺起了胸︰“說起來,咱們也算同源啊,一家人。”
單銘心里罵了一聲娘,誰特麼和你一家人。
石門里,孟望雀和顏無常前後腳走了出來,見到門口的沈麻和單銘,詫異不已︰“你們都出來了?”
沈麻一下子跳了起來︰“孟總顏總,你們哪里去了?”
顏無常走向他︰“那里面黑霧重,兩步就走散了,也沒找到你,我和雀娘在禁地里找了一圈,沒找到你,就商量先出來,來門口等你,”又看上單銘,“我看你動作還挺迅速的,人都救出來了。”
兩撥人沒工夫閑話,單銘很快就把自己被捋進水玉里發生的事情都說了。
原來十晏那伙人抓到他之後,從禁地直奔水玉,逼他就犯,恢復了水玉空間,但因為當年坍塌的時候還是有部分空間損壞了,單銘也只修復了大部分地界,有一部分空間地界至今沒有恢復。
而在水玉空間恢復大半之後,十晏那伙人就將他押來了禁地,關進了蓮花里。
孟望雀問他︰“誰把你送到里頭關著的。”
單銘︰“十晏,還有一個叫商虹的男的,我听到他們說的話,才知道他們在仿照幽冥重塑水玉之界,不但如此,他們還把水玉里積壓多年的陰煞氣吸取了,排到禁地,給我的感覺是,他們想造一個比幽冥更純淨的地界。”
追求極致的聖潔?
十晏那伙人,難不成還想打造一個類似登葆山一樣的聖潔之地?
這怕不是在做夢?
孟望雀忽然看向顏無常︰“難怪我們剛剛在里面看到了一堆吸食陰煞氣的爐鼎,十晏他們是想把禁地當做水玉之界的垃圾回收站?一直把陰煞氣排過去?”
顏無常也道︰“還有那些金色的蓮花。”
沈麻反應過來︰“是為了防止陰煞氣太重滋生魔物!”
顏無常邊沉思邊冷哼︰“看來十晏那伙人真是做足了準備啊,現在要是有往生樹和輪回河,他們這幽冥2號是不是就可以‘開張做生意’了?”
孟望雀道︰“事不宜遲,我覺得我們還是快點找到季總他們,也好擰成一線,把十晏他們一網打盡。”
單銘目光卻忽然一擰,對眾人肅穆地噓了一聲︰“有人。”他是水玉里化出的精怪,不但可以操縱水玉,身處水玉的時候,也可以把自己意識的一部分和水玉空間連接,從前他法力在巔峰狀態的時候,別說方圓十里,就算是大半個水玉,他都能覷觀一二,如今法力就算不多,但以自己為中心,半徑300米的包圍圈里發生的一切,他還是能有所感知的。
顏無常一听,立刻抬手朝著樹林深處,四人飛快地掩進林間,顏無常和孟望雀各自找到掩體,沈麻膽兒最小,竟然化出原型來,鑽進單銘的前襟口袋里。
單銘藏身到樹後,見一邊胸口凸了出去,無語地抬手捂住,用力一揉。
沈麻差點被揉扁,低聲罵道︰“正經點,你有時間弄我,還不如看看來的到底是誰。”
這不用眼楮看,單銘可以在自己的意識里感知到,他察覺到來的是兩個男人,正朝著剛剛他們所在的石門處逼近。
顏無常和孟望雀不愧是大鬼,定楮往他們剛剛所在的方向一瞧,一眼認出了那兩個站在石門處的男人,赫然真是商虹和勾邙。
顏無常和孟望雀對視了一眼,顏無常眼神朝那里一挑,無聲地問︰干不干?
孟望雀點頭︰干!
顏無常又挑眉,抬手,指了自己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又指了孟望雀一下,再伸出一根手指︰你一個,我一個?
孟望雀扎眼︰可以!
但兩只大鬼同時想到一個問題,勾邙和商虹現在不但有十晏,還有那個冒牌貨神使撐腰,保不準法力大增,他們這麼貿然過去,萬一對方有大招等著他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左家祖孫那句話說的好︰命是柴火,留著還能燒,嗝屁了就徹底玩兒完!
而這時候,單銘悄無聲息地湊到了孟望雀和顏無常之間,倒不是他有什麼要說,而是他口袋里的沈麻,想到了一個絕妙的餿主意。
——
商虹步履急切,他感知到禁地有人闖入,以為是季九幽和盛連。
但勾邙並不這麼認為,他的分身不久前才和他們正面較量上,不可能速度這麼快,又聯想余江曾經提到見過顏無常和孟望雀,懷疑是他們兩人。
商虹這麼多年,一直是個半大小子的模樣,到了人間界潛伏多年,也未曾長出一顆七竅玲瓏心,做事很是直來直去,他對勾邙道︰“那正好啊,先在禁地里把他們兩個解決了。”
勾邙沉聲道︰“相同的話我也對十晏說過,九幽魔王那伙人並不好對付,我勸你別太自信。”
商虹不屑道︰“你這麼畏手畏腳,也能跟著十晏哥干大事?”
勾邙不和他爭辯,只是冷哼了一下。
然而不久,當他們走到水玉與禁地的交界之處,愕然發現面前竟然立著一道高聳半開的石門。
他們之前並未在此地見過這道門,用通俗點的話來說,他們在水玉和禁地之間來回,一直是在走小路或者翻牆,畢竟只有鑰匙,才能打開水玉的後門。
此刻,見到這扇石門,商虹還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勾邙卻已經知道,有人拿著水玉的鑰匙,打開了這扇門,從正經的門里,走進了禁地內。
難道是顏無常他們?
商虹站在那半開的門前,思量著,考慮是不是也該從那門里進去看看情況,勾邙一把拉住他︰“別動。”
商虹︰“不去看看怎麼知道發生了什麼。”
勾邙︰“有命進,沒命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