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言

    衛九昭並未招搖闖入,托了衛瑤的人帶她偷偷潛進安王府地牢,不過須臾,從外至里悄無聲息地放倒了守衛。
    刺入鼻中的濃重腥味幾欲令人作嘔,卻讓她涌起堪稱懷念的意緒,潮濕地面總有幾處較之旁處顏色更深、氣味更濃,太昏暗了,看不清是什麼,衛九昭卻清楚,那不是水。
    再往深處走,衛九昭終于見到想見之人。
    衛九昭心頭一震。
    她的十參被剝光了上衣,手腕腳踝被鐐銬鎖在刑架上,低垂著頭似是已昏了,仍被高高豎直吊著。
    衛九昭根本無心去羞澀。
    她曾清楚的知道影十參十參歲以前身上所有的疤痕。
    小時候被頑皮妹妹不慎隨手丟了火鉗燙傷的,未成為正式影衛前被同期的孩子暗算的,第一次接殺人任務猶豫時被反傷的,辦事不力被影衛營懲處的。
    以及、他臂間深深淺淺六年不散的累累舊痕。
    六年前,除已為太子妃的二小姐外,衛淵與其余魏國公府嫡系兒女悉數被擄,衛九昭那日換了侍女衣服同影十參玩,影七受她所托去尋一只飛跑的鸚鵡。
    負責擄人的起初未曾發現她著裝不對,仍是照著畫像將她劫走,敵酋以眾人性命逼迫長公子服下劇毒,參公子腿筋被挑,七小姐雖未及笄已具國色,遭逆賊小兒惦記欲行不軌,不堪受辱自戕當場。
    不料七小姐如此決絕,談判籌碼無端少了一個,宵小不敢輕舉妄動,余下的倒是未受甚皮肉之苦,面面廝覷之時,這才發現衛九昭著裝未免太顯不同。
    敵酋稍作環視,挑了庶出一脈的衛淵來問,掏出懷中小瓶惡劣暗示,問他衛九昭究竟是誰。
    衛淵強忍腳筋被挑劇痛,刷白了臉卻未討饒過哪怕一句,艱難抬眼一看,好似半天才能發聲,道︰“衛府九小姐。”便撇開臉抱腿不再去看。
    他如此輕易就認了,反而引得對方懷疑,“膽敢騙我。”那人沖他又補幾腳,那瓶毒還是灌了下去。
    眾人被分開關押。
    那小影衛有些身手,被生生打斷了手腿也不曾放開過那小婢女,想來兩人是相好的,一時竟無法分開,只好將兩人關在一處。
    影七費了好大功夫才得以潛入,敵眾我寡,饒是他身手再好,堪堪只能帶一人全身而退。影七不做他想,自他五年前跟了衛九昭起,便從來不會做選擇,他朝衛九昭走來,一直緊緊環抱衛九昭的臂膀也感應般松開了手,兩人似是不謀而同達成一致。
    衛九昭搖頭。
    大哥生死不明,參哥若再不醫治只怕……十一弟不過五歲卻或成國公府唯一後望……
    “我不會有事,帶十一弟走!速去告諸父親,我一定等你們來。”
    那是衛九昭這麼多年來所下的第一次令。
    結果證明,她做了最正確的決定,如若不去追究背後的痛苦和殘忍的話。
    他們沒能第一時間等來援兵,十一弟被救走之事很快就被發現,他們被分別轉移。
    大公子堪堪吊上口氣至死不曾醒來,衛淵失了最佳醫治時機,病根永烙,五公子眼睜睜看著平日里最愛漂亮的親妹在自己面前從生到死,從冰冷到發臭卻無能為力,深受打擊精神失常,數月後支開影衛投湖自盡。
    而衛九昭……
    世人皆嘆惋魏國公府嘔心瀝血一心為國為民卻逢無妄之災,痛惜公世子等人悲慘遭遇,但也有著如是傳言——相傳國公府九小姐被救出時渾身浴血卻近乎毫發無傷,身邊影衛手腳盡斷,臂間血肉模糊傷可見骨,不似受刑而似……被生生啃噬。想來也是,足足七日之後才被找到,若不吃不喝哪里有命可活。
    那是傳言或是真相,于衛九昭而言,已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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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言未必全都可信,但一定有真。
    衛九昭做下的確實是最好的決定,無論是誰被先救走,都會被發現,剩下的都不可能那麼快的等到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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