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節

    她雖然性格溫柔,但好歹也是蔚邵卿身邊的侍女,多少也被傳染了一點果斷的性子,“姑娘別擔心,南風姑姑便代表了太後,在太後出面的情況下,對方即使有什麼算計,也不敢再施展開來。”
    安寧對于宮里的形勢顯然沒有玉容了解,玉容當初也只是簡單地向她描述了一些。
    她側了側頭,說道︰“南風姑姑也說了,能夠做出這事又遮掩下來的,定是宮里的主位娘娘。雖然嫌疑人眾多,但若是要排除,只需要看這件事若是得逞,誰能夠得到利益來看。若是不得逞,也沒有多大損失。倘若兩樣都符合,倒是有更多的嫌疑。”
    當著玉容的面,她沒好意思直言,自己肯定又是被蔚邵卿給拖累了。蔚邵卿自然是同宮里的妃子沒有什麼牽連,但是架不住這些妃子膝下都有兒女啊。大皇子佔著長子的位置,但是身體羸弱。二皇子身體健康,武力出眾,頗得一些武將擁護。三皇子才學出眾,除了大皇子和年幼的八皇子,最受皇帝寵愛。加上皇帝已經五十歲了,幾個皇子都已經長成,多少還有了自己的勢力,導致京城中暗潮涌動,奪嫡之爭隨時都要展開。
    “珍嬪娘娘的嫌疑是最先可以排除的。”玉容說道,“宮里的四妃六嬪中,她家世低微,只是憑借著天子的寵愛才走到這一步,因此她是最不可能給自己增加情敵的人。”
    情敵?安寧嘴角抽了抽,不會說的是她吧?她才剛過十歲生辰,天子再變態也不可能對她出手啊。
    玉容見她古怪的神色,猜出了她的想法,忍不住笑了笑,“姑娘您可真是……說句實話,您別氣惱,倘若姑娘您參加選秀,的確很有可能雀屏中選呢。”
    安寧瞪大了眼楮,一臉不可思議。
    “姑娘的相貌擺在這里,即使在那些秀女中也是出類拔萃。姑娘您本身聰慧過人,又是陛下喜歡的類型,因此您若是參選,必定能夠中選。至于年歲小點根本無妨,大不了等三年後再進宮。”她的眉頭微微皺起,“而且听聞早上,陛下心血來潮,又去看了一遭秀女們選秀。”
    安寧听得心如擂鼓,早上若是走錯了一步路,她後半輩子還真的是毀了。也許在那些秀女眼中,能夠成為得寵的妃子是一件好事,但是在安寧心里卻不亞于是龍潭虎穴。
    玉容安撫她,道︰“姑娘如今參加比賽,倒是不必擔心有人繼續從中算計。這名媛賽與選秀同時舉行,世人皆知參加比賽的基本無意進後宮之中。天子自然也不會強人所難。”
    意思就是天子也是要臉面的,不能強擰著人。
    安寧松了口氣。
    玉容又問她考試考得如何,安寧想了想,說道︰“不算特別難吧,一百題大概有四道題不會寫,其他都挺有把握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容易許多。”
    玉容有些疑惑,她怎麼听到的說法不一樣?听聞有許多小姐一百題連一半都做不出來。每一年單單這一關就可以把最後的人數給刷到二十個呢。
    等到了最後兩關,則是天子和宮里的娘娘親自把關的。
    對于那些娘娘而言,與其去看秀女們那些未來的情敵,還不如看這些同她們沒有利害關系的小姑娘爭妍斗麗呢。
    這一關的考試成績是三天後出來,下一場則是十號開始,最後一場決賽則是二十號。
    說了一通話以後,安寧這才感覺到了饑腸轆轆的感覺。
    玉容連忙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些頂餓的糕點,她就著剛燒好的茶,吃了一小盤以後,才感覺好了一些。
    等回到蔚府後,她換了套衣衫,又好好吃了一頓後便先去休息了。宮里的珍嬪娘娘送的那些東西,則是讓桂圓收好。真不愧是宮里得寵的妃子,每一樣東西都很是珍貴,羊脂玉、瓔珞圈、首飾,每件東西都做得十分精致,令人愛不釋手。
    玉容則是尋她家少爺,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蔚邵卿臉色沉郁。他心里清楚,這看似是針對安寧,實際上仍然是針對于他。甚至他進京的這一路上,也曾遭遇過幾次的暗殺,只是皆被他斬首在下,還狠狠算計了幕後的皇子一把。
    他臉上微微眯起,也該讓天子知道一下他那些好兒子的算盤了。
    ……
    皇宮內。
    當今天子凌青恆將今日的奏折一份份批閱,時而眉頭舒展,時而皺眉冷笑。
    他雖然年過五十,但看上去卻像是四十左右,相貌俊美,兩邊鬢角的些微白發反而為他增添了一些男人的成熟魅力。
    待他批改完畢,坐在龍椅上,眯著眼,似乎在沉思。
    早有機靈的內侍給他按摩起了太陽穴。
    書房內一片的靜謐,做事的宮女也放輕了動作,不敢弄出絲毫的聲響。
    大概一刻鐘過後,凌青恆睜眼楮,眸中精光閃過,“我記得今天早上是初賽吧,卷子可批閱好了?”
    那些考卷在糊好姓名以後,早就被十個女官一一批改完整,只是糊了的姓名都還沒揭開,只待天子檢閱。原因無他,天子就喜歡做這個工作,隨便搶了他工作的話小心被穿小鞋。
    那內侍恭敬地捧著一疊的試卷上來,按照從高到低的分數。
    凌青恆看著最上面那張,直接笑了,“這位姑娘倒是寫得一手好字。這字已經有了幾分的風骨,若不是在這種場合,我還以為是某位才子的佳作呢。不錯不錯。”
    他還沒看試卷,反倒先欣賞起了字體。
    內侍也笑道︰“當時批卷的幾位姑姑也夸過,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字體看著眼生。若是京城里的,有這樣的一手好字,名聲定是已經傳出。”
    凌青恆搖搖頭,“並不是所有有才華的姑娘都在京城中。你看,這位不僅字寫得好,這次分數還是第一呢。”
    他將整張試卷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這次的卷子其實就是他出的,他本以為這些姑娘答對了八十五題就算最好了,沒想到領頭的這位只有四個空著,一題寫錯,其他全對。
    更讓他驚訝的是,最後那五道的題目——也是兩百年前昌義侯留下的題目,居然都被解了出來。他所選的這些題,可都從來沒有流傳出去過。
    難道這年頭小姑娘都這麼厲害嗎?
    他打開第二份,便笑了——第二份,也就是這次初賽考試中的第二名,一共答對了八十七題。
    第三份則是八十五題。
    可見不是每個姑娘都這麼厲害的。
    凌青恆將卷子大概掃了一遍,發現做出最後五道題的也就是第一份而已。他不由生起了一絲好奇的情緒。
    那內侍察言觀色,便幫忙將糊了的卷名給打開。
    第一名赫赫在目——周安寧,蔚邵卿。
    周安寧……這個名字听起來有些耳熟啊。
    內侍提醒道︰“陛下,是白天南風姑姑提過的那個小姑娘。”
    凌青恆咦了一聲,“原來是她啊。我記得她只是邵卿從開原縣那個小地方尋來的吧,沒想到竟是如此出眾,壓過了京城里其他的閨閣千金。”蔚邵卿那所謂的遠房表妹在他眼中也不過就是個借口。
    他搖搖頭,唇角揚起了一抹笑,“這蔚邵卿難不成是為了給他心上人提高身份,才處心積慮讓她參加這比賽抬高身份。平時見他總是少年老成,想不到還有這樣的一面。有趣,真是有趣。”
    無緣無故卻幫一個普通農女這麼多,怎麼看都是對人家有意思。凌青恆早就將周安寧判斷成蔚邵卿的心上人了。最多就是在嘀咕一句,蔚邵卿的口味挺特別的,京里那麼多對他芳心暗許的窈窕淑女都不要,偏偏就要一個都還沒發育好的丫頭片子。
    十歲,在他心中可不就是丫頭片子嗎?
    內侍也跟著逗趣,“不愧是蔚侯爺的心上人,果然不同凡響。”
    像是想到了什麼,凌青恆臉上的笑意突然之間消影無蹤,神色微冷,“那幾個逆子倒是打得好主意,打算利用這一招來打壓邵卿嗎?”
    他回憶起之前的調查,怒火更是不斷地往上涌。他身體還康健著,這些逆子就開始打他底下這把椅子的主意了。
    他冷笑一聲,直接讓內侍磨墨,寫了兩道聖旨。
    其中一道是封蔚邵卿為御林軍統領。另一道則是夸獎珍嬪溫柔和順,侍奉太後有功,同皇後娘娘和四妃一起掌管宮中事宜,並且一同主持選秀和比賽。
    別看御林軍統領為三品,似乎還比不過蔚邵卿的爵位,但這個位置可是實權官位,負責皇宮內的皇帝安全,屬于皇帝心腹中的心腹。任誰都看得出天子對蔚邵卿的寵幸之深。
    至于後一則聖旨,便是對被無辜拖下水的珍嬪的補償了。
    這兩道的旨意一下,不知道多少人家開始摔杯子,在心中咒罵了起來。
    與此同時,皇帝還直接把初賽的成績給公布了,導致安寧直接一鳴驚人。
    畢竟,她直接拿了九十五分,把第二名的八十七分遠遠甩在後面。
    第二名的不是別人,正是東平王府那位才貌雙全的郡主穆芊芊。
    在上一屆之中,她野心勃勃地想要奪得第一名位置,卻被現在嫁給大皇子的史依靈踩在了腳下。
    史依靈嫁給了大皇子凌文昭,自然不參與這一屆的賽選。
    穆芊芊本以為可以拿到第一,然後坐穩自己京城第一名媛的位置,誰知道橫空出世一個周安寧,再次把她踩腳下了。
    而且蔚家沒掩飾過安寧的身份,大家都知道,她原先就是普通的農女,後來被蔚家發現同自己有些親戚關系,幫了她一把,弄起了胭脂店,做起了葡萄酒。
    但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直接壓倒了穆芊芊。
    甚至皇帝陛下還夸她字寫得好,很有幾分的風骨,就連幾位大學士見了,也說以她的年紀能夠做到這一步算得上是天資超群了。
    雖然很多人對于安寧很不服氣,不服氣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她們居然輸給了這麼一個小姑娘,還是她們以前看不起的農女!
    直到其中一位千金小姐偷偷說︰“只要不是穆芊芊第一,我就開心了。”
    穆芊芊雖然有才有貌,但是那性格……倨傲得讓人無法忍受,幾乎所有的貴族小姐都被她鄙視過,狠狠拉了一通的仇恨。
    所以原本還在暗地戳安寧小人的眾多小姐轉念一想,穆芊芊只會更加氣憤,一個個都心平氣和了起來,甚至在公共場合里大力夸獎周安寧,不知道的人還會以為她們同周安寧多麼的姐妹情深呢。
    還有好事者給穆芊芊送了一個萬年第二的稱號。
    三年前是第二名,三年後仍然是第二名。
    穆芊芊在知道後,直接摔得滿房間都是瓷器的碎片。
    ……
    一舉成名後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她的名聲有了,壞處是,遞上門的帖子越來越多。其中就包括穆芊芊的。
    安寧听從衛先生的意思,直接以感冒的名義在家里休息。
    京城中流言傳成那樣,穆芊芊給她遞帖子,真的不是為了方便暗殺她嗎?
    安寧是听過這位郡主的名聲的,知道她頗有些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性格。怎麼可能還去赴她的宴會,那不是送貨上門嗎?
    就連她名義上的師兄秦文都頂著蔚邵卿的冷氣上門,告訴她,最近還是低調點好,省的比賽的時候被人穿小鞋。
    他的語氣意有所指,明顯知道點什麼內幕。
    偏偏又不告訴安寧具體的事情。
    只是說了一句,“偶爾你也可以看一下蔚邵卿寫的奏折。”
    然後就大搖大擺走了,只留下安寧在那邊沉思︰難道說後面的比賽同國家大事有關?
    她同蔚邵卿說了一聲,蔚邵卿直接將他過去一年的奏折都帶到她面前。
    安寧一封封地看,不得不承認,蔚邵卿並不是只有臉蛋和身份可以看,其才學的確不是蓋的。看看他寫的策論,條理清晰,邏輯分明,還充滿了思辨力。更重要的是,他的奏折並非華而不實的那種,反而大部分都著眼于底層老百姓的問題之上。
    她看著看著,不自覺學習了起來,也對于這一年的政事有所了解,至少若被詢問這一方面的內容,不至于兩眼摸黑了。
    衛先生也覺得她這幾天學習這些即可,她認為安寧的規矩已經學得很像模像樣了,繼續突擊也突擊不出什麼成果,還不如著重彌補弱項。安寧她結合前世中看過的一些策論散文,寫出了幾篇包含自己觀點的策論。
    雖然衛先生看了以後並沒有說什麼,但是從她的表情上來看,她還是挺滿意的。
    她以臥病的理由,攔得住其他人,但是卻攔不住同蔚家交好的安玲瓏。
    安玲瓏興致沖沖跑來找她玩,就看見她坐在書堆後面,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安寧,你可是說好的,要做那個溜冰刀給我看看的,你都忘記了。”
    語氣顯得尤其委屈。
    被她一提醒,安寧才想起了這件事,連忙道歉。
    安玲瓏知道好友不同于她這個被淘汰了的人,可是結結實實拿了第一,進入下一關的人,自然忙著進益,又接著道︰“如果你很忙的話,也可以等比賽過後。”
    安寧笑了笑,直接扯出了一張宣紙,直接就畫了起來,“沒關系,本來就是一會兒的功夫而已,只是我最近忙暈頭了。”
    安玲瓏坐在她旁邊,好奇地看著她畫,一邊給她普及了一下現在外頭的流言,她咯咯直笑︰“你知道嗎,現在大家都喊穆芊芊是萬年老二呢,特別是那些同她關系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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