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白溫婉慘白的臉頰才微微露出了一絲血色,忐忑不安的心才終于變得平靜了下來。
“他還在房間里。”
白溫婉指了指樓上的房間,眼神當中依然帶著幾分畏懼。
“別怕,孩子。”
安老爺子輕輕的拍打著白溫婉的手背,用一種溫和的語氣安撫著她的情緒,而他自己則全身籠罩著陰霾,一直隱忍,在發怒的邊緣。
臨近中午時分,安霆東才睡醒了過來,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還覺得有些暈乎乎的,腦袋還有幾分痛痛的感覺。
昨晚心情不好,喝的太多,自然也沒有顧慮太多,喝醉了煩惱的事情似乎就少一些,可是人一旦醒來,那些不願意接受的事情,又會通通的浮現在腦海之中。
安霆東偏過了頭,英俊的臉上依然散發著冷氣,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鐘,一看竟然已經是十點多,猛的一個激靈,掀開了被子,匆匆的洗漱換好了衣服之後,快步走下樓梯。
听到樓梯口傳來聲響,白溫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安霆東沉著一張臉,冷得駭人,白溫婉腦海中不自覺回想著昨晚說的那些話,身體竟忍不住微微有些顫抖,全身的細胞進入到一種防御的狀態。
“跟我走。”
冷冷的聲音響起,聲音久久回蕩在客廳中,讓原本空蕩的客廳顯得更加的冷清。
白溫婉努力的搖頭,無辜的眼神求助的看著安老爺子。
“你想帶她去哪?”
安老爺子質問道。
“有些事情您不懂,我自有主張。”
安霆東言簡意賅的說了一句,隨後大步的朝白溫婉面前走了過來。
“我看你是擅作主張吧,你到底還有沒有把我這個爺爺放在眼里?”
手中的金絲檀木手帳敲打著大理石地板磚,發出一陣陣聲響,就像是老爺子在發怒一般。
一雙凌厲的眼神看著安霆東,顯然一副了然于胸的樣子。
原本他覺得安霆東不至于這麼絕情,但從他現在的所作所為來看,白溫婉所有的擔憂和顧慮都不是多余。
自己的孫子,安老爺子一時之間竟覺得有些看不懂,仿佛安霆東早就已經發生了改變,變得陌生。
“又是你告訴了爺爺。”
安霆東怒不可遏的聲音響起,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打小報告的人。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又何必讓安老爺子插入其中,而且想利用安老爺子來讓他改變主意,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決定的事情,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
“有什麼火氣你沖著我來,對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孕婦大吼大叫算什麼男人?”
安老爺子冷哼了一聲,但更多的是心寒,沒想到一向引以為傲的孫子,竟然成了這般冷血的動物,連自己的親骨肉也能夠下得去手。
“跟我走。”
安霆東收斂了幾分怒氣,但身上的寒意卻只增不減,一個大步走到了白溫婉的面前,毫不憐惜的扯著她的胳膊,似乎想將她硬生生的拽過去。
“啪”的一聲響起,讓空氣瞬間變得凝固,白溫婉瞬間皺起了眉頭,不自知的長大了嘴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竟然看到安老爺子的手杖準確無誤的落在了安霆東的手腕處,瞬間起了一道鮮紅的血印。
“你想動溫婉肚子里的孩子,除非先把我氣死。”
安老爺子轉過了身,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說出來的話依然是那麼的堅決,只是眼神中卻流露出一抹無法掩飾得心疼之色。
這是他第一次杖打安霆東,以前,不管安霆東讓他多麼生氣,安老爺子會罵他,會責備他。但是卻從來都沒有打過他。
安霆東的心里五味雜陳,雖然痛的是手腕,但是最痛的還是他的心里。
要打掉他的親骨肉,安霆東需要下多大的決心,更需要多大的勇氣,沒有人能夠知曉。
有些話,他不能告訴爺爺,否則他的身體會承受不了,所有的誤解就讓他一個人來承受吧。
“爺爺,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現在是不是可以不再插手我們之間的事情。”
安霆東咬牙切齒的說著,鮮紅的血跡在白溫婉的眼中顯得有些刺目,內心油然而生一種害怕,更多的還是心寒。
即便安老爺子已經將話說到這個份上,甚至不惜跟他動手,但是安霆東依然那麼執著,沒有半點想要改變主意的意思。
“我說過,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不認我認,只要我還活著一天,我就不會讓你動溫婉肚子里的孩子。”
安老爺子平復了情緒之後,緩緩的轉過了身,依然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別的事情他或許還會妥協,但是這件事情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安霆東臉色非常難看,也許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也或許是因為生氣的緣故。
“爺爺,你就讓我將溫婉帶走吧,我保證我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
說話的聲音瞬間變得柔軟下來,就連身上也散發著一股難得好脾氣的氣息。既然硬的不吃,那也就只能想出這種方法,希望能夠取得一定的效果。
安老爺子有些猶豫,畢竟白溫婉和吳啟生才是夫妻關系,理應當住在一起,何況有了孩子,兩個人的感情也會自然而然的上升。
但是安老爺子仍然有些許的顧慮,畢竟現在安霆東說的話那麼絕情,又怎麼可能會輕易的改變主意。
白溫婉看向了安霆東,眼神依然是害怕,情不自禁的往沙發角落里移動了一下,輕輕的拽著爺爺的衣角。
或許別人看不懂安霆東的小計謀,但是白溫婉好歹在安霆東身邊跟了這麼多年,早就已經非常了解他的做事風格。
他現在說出了一番話,只不過是緩兵之計,就像是糖衣炮彈一樣,騙取老爺子的信任,到時候再強行要求自己打掉孩子。
在那個時候,她可就真的孤立無援,只能眼睜睜的看到自己的孩子在這個世界里消失,她想要伸手護住她,可是卻是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