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溫婉嘴角微微有些抽搐,緊緊的咬著唇瓣,原本以為早就已經放下,就算見面也能夠平靜對待,卻不曾想胸口仍然像被利刃刺中了一般疼痛。
她不是在五年之前因為心髒病搶救無效嗎?為什麼會好端端的站在他的面前。
原來她竟然一直在欺騙自己,用假死的消息換來她這五年的安生度日,竟然還狠心丟下剛剛出生的念念,她的心真的是比石頭還要硬。
想到這些,安霆東臉上青筋暴起,緊握的拳頭代表著他內心的憤怒,他平生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的欺騙,而這個人竟然還是白溫婉。
“你還想帶念念去哪?”
安霆東冷哼了一聲,毫不掩飾話語中的不屑。
當初假死也要離開,現在想重新將念念從他身邊帶走,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這句話逼問的白溫婉啞口無言,她想說她只是偶然遇見了念念,看到念念迷路,才將他帶在身邊,更不知道念念是他的孩子,但是她知道,這些話,安霆東一個字都不會相信,只會覺得她別有所圖。
“爹地,你不要責怪媽咪,是我自己跟媽咪走的。”
察覺到安霆東的生氣,念念從白溫婉的手掌中抽回了自己的小手,邁著小短腿跑到安霆東面前,輕輕地搖晃著他的手臂,眼神里帶著乞求,替白溫婉求情。
媽咪?
安霆東的腦袋轟的一聲,像是被炸開了一般,尤其是這兩個字,听起來格外的刺耳。
“念念,誰讓你喊她媽咪的,她不是你的媽咪。”
安霆東一字一頓的說著,霸道而又命令的語氣讓人不容反駁。
這讓念念有些害怕,不禁後退了一步,“她就是我媽咪。”念念揚著小腦袋,倔強的說著。
念念的堅持和無理取鬧讓安霆東愈發的生氣,將這一切罪責都推脫到了白溫婉的身上。
肯定是白溫婉教唆著念念,否則,念念平日里那麼乖巧懂事,又怎麼可能如此頂撞他。
就算白溫婉是念念的媽咪不假,此刻,安霆東不想承認,更不想讓念念知道。
“念念,我說過,她不是你的媽咪。”
安霆東拔高了音量,再一次強調著,怒目橫張,似乎想用他的威嚴讓念念屈服。
但這幾個字白溫婉卻听得一清二楚,並且銘記于心,她早就猜測到她不是念念的媽咪,只不過從安霆東的口中親口說出來,心仍然會覺得一陣陣疼痛。
那種痛,讓她無法呼吸,指關節緊緊的握著,因為太過用力顯得有些蒼白,指甲陷進了手掌心里,可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比起心里的痛,手上的這點又算得了什麼?
“她就是我的媽咪。”
念念仰著小腦袋,雖然身高和安霆東相差很多,但是身上的氣勢卻沒有半點想要認輸的意思。
這話讓安霆東的怒氣直接噴薄而出,抬起了胳膊,揚著手掌,在一巴掌即將落在念念的臉上的時候,手腕處傳來一陣溫熱,是白溫婉抓住了他。
“有什麼火沖著我來,打孩子算什麼?念念是我帶走的,他這麼小又知道些什麼?”
白溫婉抬起了頭,眼楮一眨不眨的瞪著安霆東。
見到安霆東,她無法否認內心的害怕和緊張,但是看到安霆東對念念下手的時候,她無法再做到坐視不理,或許是因為念念對她的維護,讓白溫婉散發出了母親的偉大。
就算她不是念念的母親,可是她也是一個身為母親的人,看到安霆東這麼暴力的一面,她不可能做到視而不見。
“好,那我就沖著你來。”
看到白溫婉如此維護念念的模樣,安霆東身上的怒氣不減反增,當初既然狠心拋下他,現在又何必在念念的面前惺惺作態。
他一直都明白念念對于母愛的渴求,但是不代表他就會承認白溫婉是念念的媽咪。
“爹地,你不要打媽咪,你打念念吧。”
念念跑到安霆東和白溫婉的面前,努力的仰著頭,眼神里閃爍著淚花,卻沒讓它掉下來。
“媽咪,念念不怕痛,念念不想讓媽咪挨打。”
念念心疼的看著白溫婉,懂事的說著。
這讓白溫婉心頭一緊,听了念念的話,眼眶覺得有些濕潤,蹲下了身子,嘴角努力的擠出一絲微笑,對念念溫和的說著︰“念念,媽咪不會挨打的,你乖乖的站在一旁,我和你爹地說幾句話。”
白溫婉的溫柔並沒有讓安霆東有絲毫的心軟,欺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情,現在想說兩句好話就能夠博得他的同情,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念念,你先上車。”
安霆東再一次對念念發號施令。
念念拼命的搖著腦袋,看了看安霆東,一臉的嚴肅,沒有半點可以商量的余地,又看了看白溫婉,白溫婉沖著他笑了笑,然後點了點頭。
“去吧,念念。”
念念這才一步三回頭的上了車,但眼神依然停留在白溫婉的身上。
雖然他只有五歲,但是他深刻的體會過安霆東發脾氣時候的樣子,但像今天這麼生氣,念念第一次看見。
“當初假死就是為了現在無憂無慮的生活?”
安霆東冷哼了一聲,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卻覺得有幾分駭人。
至于她當初假死的真正原因,白溫婉不想說,因為她知道,說了也不會相信,何必浪費口舌。
何況,他和顧盈盈都已經有了孩子,就算說出了實情,包括安老爺子也是因為被顧盈盈氣到心髒病突發才搶救無效去世的,安霆東只會覺得她在刻意的誹謗顧盈盈,不會相信她說的半個字。
“是,你說的沒錯。”
白溫婉抬起了頭,目光如炬的看著安霆東,眼神中沒有絲毫的閃躲。
臨近生死攸關之時,他竟然還是讓醫生給她打引產針,阻止孩子的出生,只要想到這一幕,白溫婉心如死灰,對安霆東不再有半點的執念,有的全都是怨恨和絕望。
原來,他不是不喜歡孩子,只是不喜歡她生的孩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