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低著頭,似乎陷入了一陣沉思當中,想明白之後才抬起了頭,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里的憂慮和害怕才慢慢的消退了些。
“念念,不僅爹地會陪著你,阿姨也會陪著你的。”
顧盈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說出的話也是十分的輕柔,伸出手準備撫摸念念的腦袋,在即將觸踫到腦袋的時候,念念將頭埋在安霆東的懷里,內心更加的抵觸顧盈盈。
“我不要你陪,我有爹地就夠了。”
念念弱小的聲音當中卻帶著堅定的態度,顧盈盈眼底露出一抹厲色,只是嘴角依然擠著笑容,看起來就像是面帶微笑的巫婆,讓人不由得產生厭倦和害怕的心理。
“念念,怎麼這麼沒有禮貌?”
安霆東小聲的斥責了一聲,但又能夠理解念念對顧盈盈的抵觸,想來或許是他的一些做法讓念念有了誤解,尤其是讓顧盈盈一直住在這里,多多少少會讓兩個人的關系產生些許的誤會。
有時候小孩子就是喜形于色,喜歡一件事和厭惡一件事都會直接的表現出來。
看來有些事,的確應該做一些改變,否則不利于念念的成長,也會給他造成童年陰影,對于顧盈盈,也顯的有些不公平。
念念听出了安霆東話語里維護的語氣,非常生氣的從他腿上爬下來,蹬蹬蹬,跑上了樓梯,回到了自己的兒童房,重重地關上了房門。
安霆東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手指輕輕的按壓著眉心。
“霆東,念念還那麼小,你不要為了我破壞你和念念的關系。”
顧盈盈小聲的嗔怪著,可心中有種暢快淋灕之感。
安霆東看著顧盈盈如此善解人意的樣子,內心的想法愈發的堅定,不能再讓顧盈盈繼續受委屈。
長嘆了一口氣,緩緩啟齒︰“盈盈,要不你還是搬出去吧,房子我會給你安排好。”
溫柔的語氣,誠摯的眼神看著顧盈盈,這是安霆東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
繼續讓顧盈盈住在這里,只會讓她和念念兩個人都不開心,搬出去,所有的人都會得到輕松,也是對顧盈盈和念念最好的安排。
可這就像一個晴天霹靂,直接劈在顧盈盈的腦門上,讓她沒有絲毫的準備,嘴角的笑容在那一刻凝固。
她萬萬沒有想到,安霆東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明明在念念面前,他是維護自己的,可又為何這般絕情,想將她趕出去。
“霆東,是不是我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告訴我,我改正。如果是你覺得我對念念不夠好,或者說沒有照顧好他,這些我都可以改正,只求你不要趕我走。”
顧盈盈雙手抱著安霆東的胳膊,輕輕的搖晃著他的胳膊,話語里滿是乞求,淚水也在這一刻充滿了眼眶,直接奪眶而出,順著臉頰一直流到脖頸處,看起來楚楚可憐。
安霆東眉頭皺得更緊,顧盈盈的一番話,讓他更加堅定他的決定,讓顧盈盈住在這里,除了能給她好一點的居住環境之外,不能給她任何東西,尤其是他的感情。
再加上念念對顧盈盈骨子里已經有了一種嫌棄和反感,讓顧盈盈一味的忍讓反倒更加委屈了她,只能讓她離開。
“盈盈,你做的很好,就是因為你做得太好,我不忍心再將你繼續留在這里,你放心,住的地方我會給你安排好,不會比這里差。”
安霆東輕聲細語的說著,這也是他唯一能夠給顧盈盈的一點補償和安慰。
顧盈盈一下子放開了他,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滿是受傷的眼神看著他,絕望的開口︰“原來你一直都認為我是在貪圖享受,看中這里的榮華富貴才賴在這里不走?”
什麼做得太好,什麼委屈,都只不過是想趕她離開的一個借口罷了。
若是真覺得她做得好,又怎麼會舍得她離開?又怎麼會如此的絕情?
“我從未這樣想過你。”
安霆東脫口而出,大學里美好的回憶,他都還記得,以他對顧盈盈的了解,也知道她不是貪慕虛榮之人,只是他的良苦用心又有誰能夠明白?
“霆東,讓我留下來好不好?你知道我回來之後,沒有一個朋友,真的就只剩下你了,如果連你都趕我走,我真的不知道我該怎麼生活?”
顧盈盈滿臉的淚痕,臉上的妝早就已經被哭花了,顯得格外的狼狽,可她現在顧不得這麼多,留下來才能夠扭轉這種局面,變主動為被動。
一直以來,安霆東對她雖然不熱情,但也從未說出讓她離開的話,今天為何突然這麼說?
莫非是察覺到了什麼?顧盈盈心頭一緊,如果真是這樣,安霆東是絕對不會任由他繼續留在這里,對念念造成威脅。
可念念剛剛明明什麼都沒說,何況念念對自己一直都沒什麼好臉色,安霆東應該不會察覺才對。
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的紕漏?顧盈盈在腦海中不斷的思考和回憶,可仍然想不出個什麼所以然。
顧盈盈的一番話,讓安霆東內心有了些許的動搖,惻隱之心蠢蠢欲動,那些話到了嘴邊卻像是如鯁在喉,硬生生的說不出來一個字。
“霆東,讓我留下來好不好?或者說讓我再住一段時間,等我漸漸的適應一個人的生活之後,我再搬出去,可以嗎?”
顧盈盈一副卑微到了泥土里的樣子乞求著,指甲深深的陷進了肉里,一直在控制自己保持冷靜和理智。
她隱隱的覺得,今天的這件事情絕對不是空穴來風,至于是何種原因,她必須調查清楚,否則就算她離開這里,也不甘心。
看著富麗堂皇的客廳,顧盈盈心中的不舍愈發的強烈,她深知,一旦離開了這里,想要再回來簡直就是天荒夜談,白日做夢。
而她這些年苦心經營的一切就像泡沫一樣,將會毀于一旦,她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無論如何,她都必須留在這里。
她現在唯一的賭注就是安霆東對她僅有的一絲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