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這些怒氣和怨氣全都埋藏在心底,從地上爬到了安霆東的身邊,晃了晃他的胳膊,楚楚可憐的哀求道
“霆東,你別生氣,我剛剛也是因為太著急了,太擔心辰樂的身體,才做出這麼過分的事情。”
安霆東眉頭依然緊皺著,生氣的神情好像並沒有因為這些話有一絲一毫的緩和。
“霆東,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趕我走好不好?看在這麼多年,我也是真心為了安家付出的份上,別讓我離開,我走了就真的沒地方可去了。”
顧盈盈說著說著,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噴薄而出。
淚水早就已經模糊了她的視線,只是手依然緊緊的拽著安霆東的胳膊。
安霆東長嘆了一口氣,听到這些話,他的確有些心軟了。
這五年來,顧盈盈對待念念,對待他,那都是沒話說,用盡心盡力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這也正是顧盈盈的高明之處,在安霆東面前,扮演著十全十美,善解人意的角色,也給安霆東造成了這一種錯覺。
病房里只听的到顧盈盈哀求的聲音,顯得格外的響亮。
安霆東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不忍心對她作出太過分的事情。
“你跟我道歉沒用。”
他冷冷的吐出了這句話。
顧盈盈做了錯事,必須要她自己承擔。
他松開了顧盈盈的手,走到了窗前,背對著她,始終沒看她一眼。
顧盈盈一下子癱軟在地上,她當然知道安霆東話里的意思。
無非就是想讓她跟白溫婉道歉,跟白溫婉認錯,無疑是在顧盈盈的臉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比她之前打白溫婉的那一下,更為用力。
白溫婉看到顧盈盈這個樣子,站起了身,想將她拉起來,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至于道歉,也就不必了。
可安辰樂好像知道了白溫婉的心思一樣,趕緊抓住了她的手,沖著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這麼做。
白溫婉臉上有些糾結,又有些為難,可安辰樂抓著她的手又緊了一些,白溫婉只好作罷。
安辰樂沒有一點心軟,反而覺得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顧盈盈久久的癱軟在地上,緊緊的握著拳頭,內心在做著掙扎。
她不想跟白溫婉道歉,可現在安霆東又已經發話了,她若是不這麼做的話,看安霆東這樣子,想必應該不會輕易的善罷甘休。
權衡了利弊之後,顧盈盈咬了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了白溫婉的身邊。
“對不起。”
她微微頷首,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三個字。
“你這也太沒有誠意了吧,一看就知道不是發自真心的道歉。”
安辰樂在一旁開口說道。
明眼人都能夠看出來,顧盈盈明明就是懷恨在心,根本就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白溫婉沖著安辰樂搖了搖頭,“我接受你的道歉。”
“溫婉……”
安辰樂有些氣不過,現在明明可以趁機得好好的打壓一番顧盈盈,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這麼囂張,可是白溫婉竟然這麼輕而易舉的就放過了她,就連安辰樂都有些替白溫婉打抱不平。
可白溫婉知道得饒人處且饒人,顧盈盈什麼樣的性格,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只不過,再這樣僵持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何況這里是病房,犯不著因為這麼點小事鬧得沸沸揚揚的,到時候也打擾到了安辰樂的休息。
“你回去休息兩天吧,這里,就暫時不要來了。”
安霆東听到白溫婉的話,眼神里露出了滿意之色。
他知道白溫婉一定會原諒顧盈盈,可能這才是真正大度的人會有的做法吧。
“霆東,我留下來吧,我保證,我再也不這麼做了。”
顧盈盈說話有些哽咽,光听這聲音就覺得楚楚可憐,讓人忍不住有些心疼。
可安霆東這次的態度向來堅決,一旦決定的事情,就不會輕易的改變。
“你走吧。”
他再次重復了一句。
顧盈盈張口還想掙扎一下,她留下來,可不是為了照顧安辰樂,只是想要監視白溫婉和安霆東的一舉一動,好讓她知道白溫婉有沒有背著她使出什麼狐媚手段。
可如今看到安霆東這麼決絕的樣子,顧盈盈知道她若是再說下去,情況只會變得更加糟糕,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狼狽的逃出了房間,來到走廊的盡頭,她沖著白花花的牆壁狠狠的踢了幾腳,仿佛內心的憤怒就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讓她心里格外的難受。
安霆東對白溫婉的維護,今天她今天在白溫婉面前丟失的面子,總有一天,她都要通通的找回來。
腳趾頭傳來一陣陣的疼痛,走路一瘸一拐的,讓顧盈盈整個人顯得越發的狼狽。
她這個樣子,再一次引來了醫院那些病人的好奇心,紛紛的向她圍了過來,打量著她,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這不是之前平白無故騷擾病人的那個人嗎?怎麼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還別說,上次看到她打扮的那麼時尚,還以為是富家千金,今天變成了這個樣子,還真有些沒看出來。”
有幾個病人一下子認出了顧盈盈,話語中頗顯得有幾分嘲諷。
“你們看什麼看,整天閑的沒事嗎?”
顧盈盈原本就積了一肚子的火氣,現在還听到這些病人對她指指點點,更讓她氣不打一處來,而是她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憤怒。
再看看她自己這樣子,手掌被磨破了皮,還流出了鮮血,腳上也受了傷,臉上的妝已經哭花了,頭發也顯得有些凌亂不堪,整個人用狼狽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她氣得咬牙切齒,渾身顫抖,可是也不能做什麼,只好盡力的壓低了頭,從那些人群當中逃竄了出來。
拼命的忍著腳上的疼痛,一直小跑著出了醫院。
那些人的話太難听,讓顧盈盈臉上掛不住,她只好選擇了逃離。
她算是真切的理解到了人言可畏的意思,那些人一口一個唾沫,就能夠把她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