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扭頭看了眼病房那頭,馮一鳴沉思了下,轉而按下了一個手機號碼。
“馮一鳴?”
片刻之後,手機那頭傳來道男子嗓音,隱約還伴有陣陣女人的嬉笑聲。
“曹總,我覺得不能再拖下去了,還是盡快對宋依依下手吧!”
馮一鳴喉頭滑動,低沉說道。
手機那頭沉默片刻,似乎是對方換了個接听場所,那些嬉鬧聲消失,背景聲變得安靜了些。
“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跟我說,會讓宋依依意外車禍身亡嗎?”
“我,我也沒想到,車子都沖出高速路掉懸崖了,那個死丫頭居然又撿回了一條命!”
馮一鳴滿嘴苦澀,語氣一片怨毒,說得咬牙切齒。
“呵,這話你從五年之前,就跟我說過了……怎麼,區區一個意外而已,五年時間你都辦不好?”
“……”
馮一鳴死死捂著手機,臉色變得很是難看,眼底閃過一抹羞怒之意。
“宋氏藥業,對于我來說,不過是雞肋而已。”
“要不是當初你處心積慮的求我,我才懶得摻和進你們家的破事里去。”
手機那頭,曹坤隔著玻璃窗,同泳池內那些衣著清涼的超模揮手致意。
他坐在真皮沙發上,悠哉悠哉的翹起二郎腿,隨後吐出口濃烈的雪茄煙霧。
“曹總,您不是一直對宋氏藥業的壯骨膏秘方,很感興趣嗎?”
馮一鳴腮幫子鼓動了下,語氣也越發低沉,透著股諂媚的味道。
“只要宋依依一死,宋家又沒有男丁,日後勢必會由宋曼曼和我,繼承宋家的所有財產。”
他干笑道︰“到時候,我帶著宋氏藥業加入曹總的坤氏藥業集團。”
“這整個江北省的醫藥市場,還不是由曹總您一個人說了算?”
“呵呵,馮一鳴啊馮一鳴,你想得倒挺好……那你倒是先把宋依依給弄死啊。”
曹坤仰頭靠在沙發上,手指玩著一個鍍金打火機,嘴角泛起一抹饒有深意的笑容。
“這不是還得仰仗曹總幫忙嘛。”
馮一鳴連忙道︰“雖說這次宋依依沒死,但她一心想要去當什麼駐村扶貧干部,說是搞扶貧工作……”
“鄉下嘛,啥人沒有啊,一不留神就出點事,人不就沒了?”
“唔……說得不錯,這樣吧,你去找張祥泰,他算是我的半個小舅子。”
“你把事情跟他講清楚,他知道該怎麼辦。”
曹坤略作思索,將張祥泰的手機號碼告訴了馮一鳴。
他隨即沉聲道︰“馮一鳴,不要再出岔子了,我可沒耐心再等你五年。”
“是,是,這次我保證一定要讓宋依依人間蒸發!”
得到曹坤的幫助,馮一鳴大喜過望,不禁露出了幾分笑意來。
他又想到了什麼,連忙左右四顧一番,這才壓低嗓音開口。
“曹總,剛才來了兩個人,其中一個鄉下小子,就是之前救宋依依的人。”
提起陳有才,馮一鳴便氣不打一處來,他陰陽怪氣的笑道︰“您猜怎麼著,那個臭小子, 居然就是五年前救宋依依的那個!”
“有這麼巧的事?”
曹坤也來了興致,皺眉問道︰“他……會不會察覺到什麼?”
“應該不會,那個叫陳有才的家伙,五年前只是個高考生。”
“後來因為救宋依依,還耽擱了考試時間,直接落榜了,之後好像回鄉下種田去了。”
馮一鳴幸災樂禍道︰“這就是多管閑事的下場,活該他種一輩子的田!”
“陳有才……”
曹坤嘴里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字,但不知為何,他沒有來有種莫名的危機感。
仿佛冥冥之中,他與這個名字的主人,會有某種千絲萬縷的聯系。
“盯著這小子,要是他真知道了些什麼……嗯,那就讓他跟著宋依依一塊消失吧。”
“好的曹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掛斷電話,馮一鳴眼角抽搐了幾下,隨後抬手揉搓著臉,努力擠出點笑意,這才往病房那頭走去。
與此同時,單人套間病房客廳之中。
“你是張家鎮新來的駐村扶貧干部?”
听完宋依依的介紹,陳有才與桃姐對視一眼,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是啊,原本那天我是開車去十方縣衙門報到,準備第二天就去張家鎮正式上崗。”
宋依依挨著大姐宋曼曼坐著,頗為郁悶的撅著小嘴︰“哪知道車子的剎車失靈了,害得人家差點小命不保……”
說到這里,宋依依俏臉微紅,不好意思的朝陳有才笑笑︰“要不是那天多虧了有你在場,我可能已經掉河里喂魚了。”
“依依,不許胡說!”
大姐宋曼曼臉都綠了,沒好氣的瞪著宋依依道。
“那可真是巧了,我們陳家村就屬于張家鎮區域。”
陳有才撓撓頭,在宋依依的注視之下,頗為有點不自在。
“啊,原來你是陳家村的啊,真好,以後我下鄉的時候,還得請你多多幫忙呢。”
宋依依眨著眼,對陳有才甜甜一笑,看得一旁的桃姐嘴角抽搐,突然有些後悔來探望宋依依了。
不知不覺間,大半個小時就在聊天之中度過。
桃姐帶著陳有才起身告辭,返回病房的馮一鳴則是打算開車送兩人回去。
“謝謝了,我們還是坐大巴車回去吧。”
陳有才擺擺手,笑著婉拒了馮一鳴的“好意”。
宋曼曼則是想讓兩人留下來,請他們吃頓感謝宴,也被陳有才一並拒絕。
“陳有才,等我傷好了,我就去陳家村找你!”
臨出門時,宋依依笑著說了句,听得陳有才老臉微紅,頗為有些窘迫。
“小兄弟,這是我們一點心意,感謝你們救了依依。”
在宋曼曼的眼色之下,馮一鳴送著兩人來到走廊那頭,隨後掏出了錢夾,遞來厚厚一疊現金鈔票。
“不用,真不用這樣,我們就是順路來看望一下宋依依。”
陳有才反倒是被弄得有些難堪,拼命擺著手拒絕。
“這只是一點小心意而已,莫非是小兄弟嫌少?”
馮一鳴玩味一笑,說得陳有才面紅耳赤,只得訕訕笑著把錢接了過去,飛快塞入褲兜里。
瞧著對方為了區區幾千塊,就被弄得手足無措的狼狽模樣。
馮一鳴的眼眸深處,飛快閃過一抹深深的鄙夷之色。
鄉下窮小子而已,果然是上不得什麼台面……今天跑過來“探望”,興許也不過是想要混點好處。
如此想來,他對陳有才的警惕之意,也消散了不少。
“小兄弟,你以前見過依依嗎?”
就在陳有才兩人轉身即將下樓之時,馮一鳴對著兩人的背影,冷不丁開口道。
“應該……沒有吧?”
陳有才被問得愣了下,本想直接搖搖頭。
但不知為何,腦海深處突然閃過一張煙燻火燎的秀氣臉蛋。
那是五年前,他在滿是炯炯燃燒的煤氣罐堆里,拼命救下的那個女孩。
但畢竟時間過去太久,當時的記憶早已模糊,陳有才也不敢確定。
他猶豫了下,便同滿臉堆笑的馮一鳴揮揮手,與桃姐並肩下了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