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華公主眉頭緊皺,看向一旁的影衛,道︰吩咐下去,所有人都不許離開宅子,否則立刻處死!
是,屬下遵命!
去準備水,讓公子沐浴,其他人都下去吧。
眾人紛紛行禮,隨即轉身離開,房間里只剩下瑤華公主一家三口,以及季翎嵐。
阿嵐,事已至此,我們還是先確定你的身份,再說其他吧。
季翎嵐點點頭,道︰那我便先回房了。
阿嵐哥哥,我送你過去。
你陪你母親,我與阿嵐一起。
季娉婷一怔,隨即說道︰好,那父親定要保護好阿嵐哥哥。
放心吧。季明秋轉頭看向季翎嵐,道︰走吧。
季翎嵐自然明白季明秋跟隨的意思,和瑤華公主告退後,便隨著季明秋回到了東廂房。浴桶已經準備好,侍從們也正在一桶桶的添熱水,很快熱水添好,侍從們紛紛離開。
季翎嵐轉到屏風後面,將上衣退了下來,赤著上身走到浴桶前,隨即轉過身去,道︰將軍,我身上可有胎記?
季明秋看著季翎嵐後腰上的胎記,不禁一怔,隨即激動地說道︰有,有,你就是我兒子!
季翎嵐盡力轉過頭,扒著右腰的位置想要看一看,可是卻什麼都沒看到,他皺著眉頭問道︰確定有嗎?
有,就在這里,太靠後,你看不清。季明秋伸出手指指了指胎記的位置,隨即一把將季翎嵐抱緊,激動地說道︰阿嵐,我們終于找到你了!
赤著上身的季翎嵐只覺得一陣尷尬,他畢竟不是正主,一時半會代入不了感情,卻也知道現在不是破壞氣氛的時候。等了一會兒,他才出聲說道︰將軍,我能否先沐浴,或者穿上衣服再說其他?
季明秋松開季翎嵐,看向他的眼楮竟有些發紅,道︰你先沐浴,我去將這個好消息告知公主,待你沐浴過後,我們再詳談。
季翎嵐應聲,直到季明秋走出房間,他才不自覺地松了口氣。脫掉褲子,季翎嵐邁進浴桶,想要借著水的反射看清後面的胎記,可惜現在已是晚上,光線太暗,什麼都看不清,折騰了一會兒,他就放棄了。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陌生的男聲,公子,奴才給您送換洗的衣物。
季翎嵐看看上了閂的門,又看向窗子,見窗子並沒有上閂,道︰你將衣服放到窗台吧。
是。
腳步聲響起,門前的人繞到窗前,拉開窗戶,隨即季翎嵐便看到一雙手伸了進來,手上捧著一套天藍色的衣物,按照他的吩咐,放在了窗台上,隨即窗戶被關上。從頭到尾,那人都沒露臉。
公子若無吩咐,奴才便先行告退。
退下吧。
季翎嵐泡了會澡,走了一天的疲憊感消散了些許,他站起身走出浴桶,用帕子擦干淨身上的水,來到窗台,伸手去拿衣服。恍然間想起那個未曾露面的侍從,鑒于之前的下毒事件,季翎嵐覺得還是謹慎一些為好,重新走回屏風,穿上了自己原來的衣服,然後將窩在床上的小白撈了起來。
窗前突然有一道黑影閃過,季翎嵐出聲叫道︰誰?
季翎嵐等了一會兒,卻沒人回應。他微微皺眉,並未開窗查看,而是推門走了出去。
哥,你洗完啦。一直在正廳門口張望的季娉婷,見季翎嵐出來,三兩步來到近前,親熱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婷兒,你方才可有留意有人從我窗邊走過?
季娉婷搖搖頭,道︰未曾看到。哥,怎麼了,可有事發生?
方才我在房內穿衣服,發現窗前有道黑影閃過。
黑影?季娉婷松開季翎嵐,轉身朝著窗台走去,她隨手點燃了火折子,仔細地查看著,道︰這里確實有腳印。
季翎嵐也跟著蹲下了身,道︰方才侍從給我送換洗的衣物,因為房門上了閂,我便讓他將衣服放在窗台,這應該是那時候留下的。不過,這腳印似乎多了些,而且你看這枚腳印,腳掌的位置深,腳跟的位置淺,這樣的腳印大多是跑走的時候才會留下。
季娉婷眉頭緊皺,道︰那這麼說是有人在窗前窺視?
應該是。季翎嵐頓了頓,接著說道︰恐怕方才送過來的那身衣服也有問題。
季娉婷站起身,拉開窗子,伸手就想去拿。季翎嵐連忙攔住她,道︰小心點,萬一有不妥,後悔都來不及。
婷兒,阿嵐,你們在哪兒呢?
瑤華公主的叫聲傳來,季娉婷連忙應聲,道︰母親,我們在這兒呢。
瑤華公主和季明秋一起走了過來,見他們站在窗前,奇怪地問道︰你們這是作甚?
季翎嵐三言兩語解釋了事情的原委,道︰公主,我懷疑這宅子里還有人心懷不軌。
瑤華公主听得眉頭緊皺,轉頭看向季明秋,道︰你訓練的影衛是干什麼吃的,這些人兩次三番的對阿嵐動手,他們居然毫無察覺。季明秋,若阿嵐有什麼事,我跟你沒完!
季明秋見瑤華公主發火,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揚聲說道︰來人。
影衛連忙現身,跪倒在地,道︰屬下失職,請主子責罰。
季翎嵐見狀出聲說道︰將軍,目前只是我的猜測,我們還是進去看看那件衣物,若當真有問題,盡快找出細作,才是首要。
瑤華公主瞪了季明秋一眼,道︰阿嵐,隨我進去看看。
季翎嵐跟著瑤華公主進入房間,瑤華公主看看窗台上的衣物,伸手道︰拿劍來。
季明秋抽出腰間長劍,走到窗前,道︰我來。
季明秋用長劍挑起衣物,只听啪的一聲,一條碧綠的蛇掉在窗台上,隨即豎起身子,朝著季明秋面門躥了過去,速度非常快。季明秋連忙將衣物擋在身前,蛇頭撞在衣服上,隨即滑落在地。
竹葉青!季娉婷看著地上迅速游動的蛇,皺著眉頭說道。
趴在季翎嵐身上睡覺的小白,突然動了起來,速度飛快地鑽出衣袖,朝著竹葉青的方向游了過去。
季娉婷一看,興奮地說道︰小白可是毒蛇中的王者,有人侵犯它的領地,它怎麼可能善罷甘休,這下有好戲看了。
小白很快追上竹葉青,高昂著頭顱,猛地一竄,一下便咬住了竹葉青的脖子,竹葉青只掙扎了兩下,便沒了動靜。小白隨即松了口,朝著季翎嵐的方向游了過去。
季娉婷蹲下身,將小白拎了起來,摸摸它的小腦袋,滿是驕傲地說道︰還是我們家小白最厲害!
季翎嵐轉身看向瑤華公主,道︰公主,這衣服果然有問題,還是先將那人揪出來,再說其他吧。
好。
瑤華公主再次將人聚到正廳,直截了當地問道︰方才是誰給公子送的衣服?
眾人相互對視一眼,其中一名侍從上前一步,道︰回公主,原本應是奴才去送,只是奴才當時腹痛難忍,生怕誤了事,便讓李平代替奴才去的。
瑤華公主不怒自威,道︰李平是誰?站出來!
那名侍從接著答道︰回公主,李平不在這里。
來人,四下搜索,活下見人,死要見尸!
隱在暗處的鷹衛連忙應聲,四散而去。
瑤華公主看向堂前的眾人,道︰你們皆是我精心挑選的人才,能力都是拔尖的,不遠千里來到此處,便是為了臨國安寧,為了家中父母能過上安穩的日子。未曾想僅僅一個時辰,便出現了兩個叛徒,真真讓本宮失望!
眾人慌忙跪倒在地,道︰公主明鑒,我等皆是忠心耿耿,從未背叛母國。
那今日之事該如何解釋?
眾人相互對望,今日發生的事確實讓他們有些抽手不及,從未想過遠在他鄉朝夕相處的人,竟然背叛主子。
方才說話的那名侍從,再次出聲說道︰公主,他們定是呂相安插進來的釘子。
瑤華公主挑了挑眉,道︰呂相?你是如何得知?
呂相與公主素來不和,且早有不臣之心,公主此次突然出使傅國,定然引起他的猜忌。唯恐公主帶公子歸國,這才兵行險著,寧願暴露釘子的身份,也要置公子與死地。
瑤華公主微微笑了笑,道︰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你叫什麼?
奴才常林,多謝公主夸贊。
瑤華公主溫聲說道︰常林?你家在何處,家中還有何人?
奴才祖籍江東長青,家中爹娘皆在,另有一弟一妹。
江東是個好地方,自古至今出了不少英雄豪杰,若給你機會,將來也定是一代梟雄。只可惜瑤華公主嘆了口氣。
常林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向瑤華公主,道︰奴才不明白公主這是何意,還請公主為奴才解惑。
只可惜你的話太多。你這麼聰明,難道不知言多必失的道理?瑤華公主淡淡地看著常林。
常林一怔,隨即說道︰公主,奴才不懂。
不懂?本宮看你是懂得太多。瑤華公主面色一沉,道︰來人,拿下!
第93章
瑤華公主一聲令下, 門外的影衛隨即走了進來,三兩步來到近前,將常林按在了地上。
常林掙扎著, 眼楮瞪著瑤華公主, 道︰公主,您這是什麼意思?憑什麼抓我!
瑤華公主冷笑一聲, 道︰本宮和呂相之間確實有嫌隙,不過那只是政見不同, 在面對國家大事上,我們向來以國家利益為重, 你這般挑撥離間, 明顯是居心不良。無論今日之事,是否是你所為,本宮都不能再放任你留在這里。押下去,好好問問他的主子是誰。
是,屬下遵命。
等等。季翎嵐出聲阻攔, 道︰讓我看看他的手。
影衛抬頭看向瑤華公主, 等待她的命令。
從今往後,公子的命令便是本宮的命令,不可違背,可明白?
眾人連忙應聲, 道︰是, 公主殿下。
未免出現意外, 影衛將常林綁了起來, 季翎嵐走上前,蹲下身查看他的雙手,左手的手背有一塊燙傷的紅痕, 大約花生一般大小的不規則圓形。
看完後,季翎嵐站起身,道︰他便是給我送衣服的人。
季娉婷感興趣地問道︰哥,他手上有什麼記號嗎?
季翎嵐解釋道︰雖然那個送衣服的人,一直沒有露面,但他將衣服放置窗台時,我看到他手背上有一塊燙傷,和常林的一模一樣。
常林反駁道︰房間里只有一支燭火,且距離窗台較遠,現下又是晚上,你怎會看得清那人手上的印記,我看是你胡亂編造,想置我于死地!多虧我忠心耿耿,不遠千里來到異國他鄉,如今卻遭到這般對待,真是讓人寒心。
若你不曾去過,又怎知房間里的燭火距離窗台較遠?
常林的神情一滯,隨即狡辯道︰你在沐浴,自然會將燭火移到浴桶旁的桌上。
季翎嵐笑了笑,道︰只可惜我並未挪動燭火,所以將你手上的燙傷看得一清二楚。
你!常林憤憤地看著季翎嵐,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今日你們便是想拿我開刀,殺雞儆猴罷了。
你以為我只有這麼一個證據?季翎嵐彎腰將常林的鞋子脫了下來,指著鞋底的一塊污漬,道︰窗台外面的鞋印上,有一只被踩死的蜈蚣,而你的鞋底的縫隙里正好有蜈蚣斷掉的腿,你還說送衣服的不是你。
常林的臉色一白,還想狡辯,卻已經想不到狡辯的理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名影衛走了進來,躬身行禮道︰啟稟公主,李平已被找到。
哦?人呢?
人已死,尸體是在他的臥房內找到。
瑤華公主看了看常林,接著問道︰怎麼死的?
回公主,是自縊。
常林,你還真是聰明!事先將李平殺了,再將罪名推到他身上,來個死無對證。待本宮發現時,理所當然地會認定他是畏罪自殺,然後你便可以安全脫身。只可惜,你聰明反被聰明誤,自己露出了破綻。
常林沒再說話,他心里明白今日之事已成定局,多說無益。
若你肯說出你的主子是誰,本宮便留你家人性命。瑤華公主臉上神色淡淡,說出的話卻讓人心里發寒。
此事是奴才一人所為,與奴才的親人無關。公主,您向來寬厚,如今怎能這般心狠手辣?
本宮心狠手辣?當真是笑話!瑤華公主冷笑兩聲,接著說道︰明知阿嵐是何身份,卻還痛下殺手,這不叫心狠手辣?若是阿嵐出事,莫說你的親人,便是你的三族,本宮也給你屠了,讓你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你說還是不說?
瑤華公主找了季翎嵐十幾年,好不容易找到,卻接連兩次被自己人謀害,這無疑是觸踫了瑤華公主的逆鱗。
常林臉上浮現掙扎的神色。
瑤華公主不耐煩地說道︰三息的時間,若你還不說,那本宮便默認你頑抗到底。一、二、三
三字落下,常林連忙打斷瑤華公主的話,道︰我說!我說可以,但公主一定確保我家人的安全。
你放心,只要你說的是實話,本宮確保他們的安全。
常林剛想說話,突然一枚暗器射出,直直地朝著常林的咽喉射去。季翎嵐一直在留意眾人的動靜,見站在最後面的侍從,悄悄移動了一下位置,眼楮一眨不眨地看著常林。季翎嵐感覺不對勁,視線一直盯著他,見他右手微垂,隨即擺動,便知不好,手上沒有兵器的季翎嵐,只能一腳踹向常林,原本跪坐在地上的常林被踹到,啪的一聲,一枚閃著寒光的飛鏢,插在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