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看著甦暖暖動作緩慢地站起身,紀如雲忙不迭地推了推面前好似在發呆一般的齊鳴。朝著她的方向撇了撇嘴。
“喏,她都要走了,還不快跟上!我倒是要好好地欣賞一番,她那個所謂的丈夫到底是何方神聖!”
齊鳴一言不發,手下動作的速度,倒是在無聲之中加快了。
甦暖暖走在前面,一時之間倒是沒有注意到身後那兩道並不起眼的黑影。
一輛銀灰色的轎車緩緩地停在了甦暖暖的跟前,駕駛座的門被打開,一道儒雅的身影走了出來。
“小舅,怎麼是你?”
甦暖暖雙眼倏地一亮,但還是難以掩飾滿臉的震驚,這會兒白言不是應該忙著清理公司,也就是曾經的寒氏集團手下的一堆爛賬麼,怎麼會有時間來接她呢?
白言倒是絲毫不意外她的吃驚,大步繞過車子走到了甦暖暖的跟前。
直到這個時候,甦暖暖方才終于有時間能夠好好地打量一番眼前人。
白言身上的西服並不合身,甚至還皺巴巴的,一眼望去,整個人更是顯得憔悴萬分。
再看他開過來的那輛車,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外頭的損耗更是嚴重。
甦暖暖訝異至極,完全沒有辦法將面前的男人同意氣風發的臨港市新貴的形象結合起來。
這同甦暖暖記憶里的他簡直大相徑庭,她不由得大吃一驚,忙不迭地關心起來。
“你這是怎麼了?”
白言卻是沒有站在大馬路上同她解釋的心思,徑自搖了搖頭,話里話外平添幾分無奈,“這說起來簡直一言難盡。”
“還是先上車吧!”白言伸手替甦暖暖打開了車門,示意她入內。
甦暖暖滿肚子的疑惑都沒有得到解決,正準備上車,身後卻驀地出現了一道略帶驚喜意味的女聲。
“暖暖,這是你家里人來接你了麼?”
紀如雲不知道忽然從哪個角落里躥了出來,滿臉的驚喜意味。
她瞪大了雙眼仔細地觀察著白言,恨不得將他的形象死死地釘入自己的腦海當中。
若不是甦暖暖確信他們才剛剛從公司里分別,指不定還要誤以為,這是她哪個許久未曾謀面的好朋友呢!
白言不知紀如雲心機深淺,見他們一副自來熟的模樣,當即不冷不熱地打了聲招呼。
紀如雲的態度倒是好得不能夠再好。
她笑眯眯地注視著白言,面上沒有絲毫的怪異神色,“想必你就是暖暖的老公了吧?耳聞不如見面,還真是久違了!”
紀如雲主動向白言伸出手。
與此同時,一股過于甜膩的香味傳到了在場眾人的鼻間。
甦暖暖臉色微變,幾欲作嘔,立時忍不住往旁邊小走了幾步。
“你誤會了,這是我的小舅。”
面無表情地介紹完以後,甦暖暖也無法再繼續待下去,索性沖著紀如雲和齊鳴兩人冷淡地點了點頭。
“我們還有別的事情,先走了。”
白言以甦暖暖為重,幾個來回便瞧出了事情的不對勁之處。
兩人禮貌地點了點頭,當即一言不發地回到了車里。
這一會兒,紀如雲的臉上可沒有半點兒被人冷落了的生氣之感。
她徑自得意洋洋地瞥了眼身旁眼神復雜的齊鳴,興致高昂地開了口。
“怎麼樣,我沒猜錯吧?”紀如雲已然無法按捺話中的興奮意味,“我就說這個甦暖暖那副清高的模樣也是裝出來的!”
“你可倒好,還以為她是哪家的大小姐呢,就這麼眼巴巴地湊上去!這下可倒好,偷雞不著蝕把米,她小舅什麼模樣你也見著了,雖說長得還不錯,可你看他那穿著打扮,明顯就是個破落戶!”
破天荒的,齊鳴對于紀如雲的嘲諷沒有半分回嘴的念頭。
他看著遠處絕塵而去的汽車神情復雜,也不知道究竟在思索些什麼……
“你這兩個同事怎麼回事?看上去倒像是有幾分不安好心的意味。”
僅僅是打了個照面,白言就察覺到了隱藏在齊鳴和紀如雲心底的那份陰暗。
他心思細膩,瞬間便明白了甦暖暖方才急于離開的舉動究竟是出于何種原因。
“沒什麼。”甦暖暖皺眉,實在是不想在提到紀如雲給自己添堵,她隨口回應著白言的詢問,“不過就是比陌生人稍微熟悉那麼一點兒罷了。”
說到這里,下一秒,甦暖暖頓時便口風一轉,盤問起白言的不對勁來。
“小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今天怎麼是你來接我的,還穿成了這副模樣,阿擎人呢?”
無外乎甦暖暖擔憂至極,本來一大早上說得好好兒的要來接她的,而且薄凌擎也絕對不會是那種輕易變卦的人。
這會兒臨時找來白言,一定是中間出了什麼差錯。
更何況,白言渾身上下肉眼可見的狼狽更是令甦暖暖下意識地皺眉。
車子逐漸地步入了正軌,白言環顧四周,見周圍沒什麼車流,這才悠悠地嘆了口氣,說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今兒個,我可是差點就回不來了。”
一句話頓時令甦暖暖大驚失色。
白言像是沒察覺到她的震驚與意外,繼續娓娓道來。
“寒傲天這人你也一定听說過吧?”
在得到了甦暖暖的確認以後,白言繼續補充,“他還真不愧于‘老狐狸’這個稱號,即便眼下被我們聯手逼到了國外,也始終想盡辦法給我們不斷地下絆子。”
聞言,甦暖暖頓時變得警覺,聲音也在不知不覺當中充斥著幾分凌厲。
“他對你做了什麼?”
“寒氏集團還有不少他的人,雖然眼下場面上是由我來主持大局,可私底下不服我的還是不在少數。”
“我原想著逐步地鯨吞蠶食,慢慢處理這些人,但是今天早上一出門,我就發現自己的車上被人裝了‘東西’……”
白言停頓了片刻,像是再度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了白日里的那一幕,驚魂未定。
雖然甦暖暖完全沒有親眼所見,但還是從他的心有余悸中感受到了那陣驚心動魄。
她情不自禁地坐起身,一臉嚴肅地追問道︰“後來呢?”
說到這里,白言這才忍不住長處一口氣,端的是死里逃生的慶幸。
“好在後來阿擎帶著人及時趕到,將車上那東西拆除了,否則的話,只怕現在我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甦暖暖的手驀地收緊,既然危機已經度過了,白言出現在這里,薄凌擎卻始終沒有出現過,會不會他……
一旦想到某種不祥的念頭,甦暖暖頓時便感覺到自己的心髒被人在一瞬間狠狠地抓緊,怎麼都喘不過氣來。
白言好似並沒有察覺到甦暖暖的不對勁。
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甦暖暖听到自己略帶晦澀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廂內響起。
“小舅,阿擎人呢?”他現在……還好吧?
後頭的話甦暖暖實在是問不出口,可即便如此,她握緊的雙手也不由自主地輕輕顫抖了起來。
這話一說出口,白言方才驚覺于甦暖暖渾身上下的僵硬。
他忙不迭地輕踩剎車,側過頭來安撫著甦暖暖的情緒。
“你放心,阿擎眼下正在處理跟著寒傲天的那批手段毒辣的手下人,一時走不開,所以才會讓我來接你。”
對于自己無意間釀成的誤會,白言顯得很是心虛,情不自禁地摸了摸鼻間,掩飾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尷尬意味。
視線無意間落到了車上,白言立時懂得了令甦暖暖惶恐的根源之一。
“還有,我剛才出門的時候走得急,隨手就開了一輛車出來,一定讓你擔心了吧!”
看著眼前難得丟三落四的白言,甦暖暖只感覺自己哭笑不得。
“既然你們這麼忙,只要給我發個信息,我自己過去就是了。用不著……”特意來接我。
甦暖暖話還沒有說完便立即遭受到了白言義正言辭的拒絕。
只見他正襟危坐,渾身上下難掩嚴肅的氣息。
“這怎麼行!”白言想也不想地便立即否決,“寒傲天現在可還活得好好兒的呢,他手底下潛伏在國內的人更是不知道凡幾……”
“他這麼狡猾的一個人,指不定哪天就會想著抓住你用來威脅我們,這可不行!”
聞言,甦暖暖不由得一愣,她倒是沒有想到這一茬。
耳邊仍舊是白言在絮絮叨叨個不停。
“之前的事情我們一直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開口。”白言咽了咽口水,強忍住滿心的晦澀,“當時要是我們再謹慎一下,也不會害得你落入寒家人的手里,最後還——”
未盡的話語被甦暖暖伸手阻攔,她眉眼彎彎,端的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樣。
外頭是陰冷的天氣,不大的車廂里此刻倒是分外溫馨。
甦暖暖的嘴角緩緩上揚,勾勒起一絲明媚耀眼的弧度。
“小舅,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不必再提。”
一句話就攔住了白言滿心的自責。
甦暖暖見他心情略微好轉,當即忍不住同白言開起了玩笑。
“你要是再怎麼說下去,我可真要覺得自己是個累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