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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女仵作 第27節

    池時一愣,抬起頭來,他蹙了蹙眉,“這個問題,你應該問沈觀瀾。”
    沈觀瀾是大藥師,池時雖然平時也讀過很多書,盡量的去了解各種神奇之物,但論毒,自覺術業有專攻,不敢說自己就比沈觀瀾厲害三分。
    周羨搖了搖頭,“他不能確定。多半的慢性毒藥,在人身體里積少成多,只會讓人的身體逐漸的衰敗。五石散之類的,常年服用,會讓人覺得暴躁。”
    “但只要不是一次服用過量,也不會突然就死了。而且,五石散用了之後,表現十分的狂浪,厲害的郎中,一探便知。”
    他說著,抿了抿嘴,“我說的這種毒,讓人像是瘋了一樣,不對,也不能說是瘋了。”
    “就是……就是原本是性子很溫和的一個人,慢慢地變得不像她了,經常大發脾氣不說,對身邊的人,也時常惡言相向。就秀夫人……好似……好似變成了秀夫人那樣。”
    池時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周羨,“已經確認是毒了麼?你來永州,就是查這個的?麻姑是宮里頭出來的知情人?你在她的遺物里得到了線索,毒的指向地是零陵?”
    周羨瞳孔猛地一縮,驚駭的站起身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方才坐了下來,苦笑出聲,“池家有你這樣的人,怎麼會還待在這永州?”
    池時哦了一聲,“我阿爺怕我去京城斷完一個案子,便得罪了所有權貴,然後害他掉了腦袋。”
    ……周羨無語。
    池家老爺子這話,還真是不無道理!
    雖然他沒有應答,但是池時已經從周羨的反應當中,看出了她的猜測是完全正確的。
    “有。但是我也沒有親眼見過。池家頭一個仵作,其實並不是我曾祖父,只不過他是頭一個闖出了名堂來的罷了。我們池家很多年前,就有人做仵作了。”
    “是以在家中的書房里,有很多記載著奇聞軼事的書,還有先祖的手札,都是他們在驗尸查案時候的一些遇到的事情。”
    “其中就有提到,永州有一種很罕見的蛇。它的七寸之地,有一個斑紋,看上去很像是人心。中了這種蛇毒的人,被毒了心,會性情大變。”
    “便是佛祖被咬了一口,那也會變成墮佛。這種蛇毒,無色又無味,仵作也沒有辦法驗查出來。但是,這是傳說之中的事情。”
    池時端起酒盞喝了一口,“我在永州這麼多年,都沒有見過這種蛇,更別提遇到這樣的案子了,是以也不知道先祖的手札中,提到的這種蛇毒,是真的,還是假的。”
    周羨一听,激動起來,他拿起桌上的酒壺,給池時將酒盞滿上了。
    又朝門口看了看,見並無人偷听,方才壓低聲音說道,“不瞞你說,我來永州,明面上是我楚王府里的老仵作,要歸家了,我想來池家尋一個新的仵作。”
    “暗地里,是因為一樁涉及到宮中的舊案。”
    他說著,苦笑了一下,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說舊案也不對,除了我之外,沒有人把這件事,當做是一件案子。”
    “我打听到,當年那人亡故之後,她身邊的宮人,全都被遣散出宮了。我探訪了很久,方才查到,其中一位叫紅翎的,來了永州,就藏在海縣,那個人如你所料,就是麻姑。”
    “我在麻姑的遺物里,發現了一個空心的金手鐲。那里頭,藏著麻姑這些年查到的一些事情。她同我一樣,懷疑她的舊主,是被人給害了。”
    “她認為一個名叫青靛的女婢有問題。青靛同紅翎一樣,都是那人身邊的大宮女。青靛的家鄉,就是零陵。”
    “紅翎查到,那青靛本名姓趙……”
    池時眉頭輕蹙,“是趙仵作那個趙家人?”
    周羨點了點頭,“沒有錯。可是青靛這麼多年,從來都沒有回來過這里,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我們打听過了,永州離京城天高皇帝遠的,趙家人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還在暗地里吹噓,說他們有一位姑奶奶,是宮里頭的紅人。”
    “而且”,周羨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帕子,將那帕子攤開,里頭放了大約一個小手指節大小的玉鐲子碎片,“而且,我在紅翎的遺物里,還發現了這個。”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是她十分鄭重的用手帕包著,我猜想應該是非比尋常之物。”
    第五十章 達成交易
    池時接過那碎玉,用帕子捏著一角,對著燈光,仔細的看了看。
    這鐲子雖然只剩一小截了,但便是不懂玉石的人看過去,那也知曉,這東西絕非凡品。應該是宮中貴主戴過的。
    玉這種東西,碎掉之後,其價值不如金銀。紅翎這麼慎重其事,要不是舊主遺物,意義非凡,要不就同案情,有莫大的關系。
    她想著,拿到嘴邊聞了聞,上頭有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除此之外,看不出什麼異常來。
    “紅翎認為是青靛給你說的那個貴人下了毒。這麼想也不是沒有道理,只不過,先祖手札中,雖然提過他遇蛇是在零陵以西,青靛是零陵人,無意中得知這事兒,也不奇怪。”
    “但知曉,並不代表,就是下毒之人。”
    池時說著,頓了頓,但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想法,認真的說道,“我先前問你是否已經確定貴人是中毒,所以才導致性情大變,最後亡故。”
    “是因為,通常人的性情大變,極有可能是顱內生有異物。”
    後世這種情況十分的常見,稍微喜歡看一些“我心悅于你,但我身患絕癥”的話本子的人,都知曉。可這時候,郎中們了解得就未必這般清楚了。
    周羨眉頭皺得緊緊的,“這也是你先祖的手札里記載的麼?”
    池時並沒有正面回應,“不說顱內。就說有的人,身上也會莫名其妙的鼓起一個肉瘤來,郎中稱之為岩。這是你肉眼瞧見的,在你肉眼瞧不見的地方呢……”
    池時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是個仵作,在沒有驗看尸體的情況下,必須把方方面面,各種情況,都預想到。這不是順著你的思路,來斷言。”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首先要這三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若是一個人開了口,後頭的人,都依從他先入為主的觀念。那麼這就不是三個臭皮匠,而是一個臭皮匠了。”
    池時說完,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周羨,又將小酒盞里的酒,一飲而盡。
    這茱萸酒,喝起來暖烘烘的,讓人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你若真想我派上用場,弄清楚真相,最好的辦法,是開棺驗尸。”
    不過,池時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心中明白得很,周羨雖然沒有說那個人到底是誰,但是能夠讓他追著不放的,極其有可能是他的母親,也就是先帝的元後。
    元後在生下周羨後不久,便病逝了,先帝封貴妃張玉為繼後。張玉同先皇後在閨中便交好,進宮之後,亦是元後的鐵桿支持者。
    張玉做了皇後之後,待周羨兄弟視如己出,至今都傳為佳話。這些都是題外之話。
    池時想著,垂了垂眸,歷朝以來,她就從未見過,哪位皇後會讓仵作來驗尸的。
    周羨想要查明真相,又談何容易?
    “池九,不如你同我一道兒去京師罷。你阿爺說的問題,有我在,就不是問題。整個京城當中,就沒有比我更權貴的權貴了。即便有,誰敢輕易動我的人?”
    周羨沉默了片刻,突然激動地伸出手來,一把抓住了池時的手。
    池時看了看,他的手指格外的修長,一看就很適合撫琴。若是變成了枯骨,那指節都比尋常人的要長一些,一定十分的好看。
    她想著,伸出手來,掰開了周羨的手,面無表情的開了口。
    “再動手動腳,直接掰斷了。”
    池時說著,拿著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背,“不去,我照看我阿娘。”
    周羨一愣,眼眸一動,“我听說了,你堂兄將要娶國公府的女兒,你祖母同你阿娘,都是要上京城喝喜酒的。你哥哥要去考春闈,若是得中,我可以幫忙,將你哥哥留在京中。”
    “左右你父親是個閑人,到時候你們一家子不是照樣可以在京城里團聚?”
    見池時若有所思,周羨立馬又趁熱打鐵道,“你祖母為人不好相與,總是要你母親在她跟前立規矩。你雖然厲害,但這內宅女人之事,你也沒有空時時刻刻盯著。”
    “你祖父還在永州任職,那你祖母也不好去。你們一家子去了京師,你母親豈不是輕松了。”
    池時眼楮一亮,這的確是她的一樁心病。
    姚氏做生意很厲害,也志不在內宅。可如今這世道,一個孝字壓下來,不說吃什麼大虧,總歸是要受累受氣的。若是能夠同祖母離得遠些,那自是再好不過了。
    “而且,你這般本事,留在永州那也是埋沒了你。不光如此,有你祖父在永州府里坐鎮,你也不好壓過他去。你隨我去了楚王府,天下所有的案子,只要你想查,就沒有你查不得的。”
    周羨見池時越听越精神,心中默默的鄙視了自己一番,他這番模樣,簡直像是引誘小肥羊的大灰狼,不對,池時並非是什麼小肥羊,他應該是黑心羊。
    可是,那案子他已經查了很久了,這回麻姑死了,線索又斷了。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池時是他這麼多年來,見過的最厲害的仵作,沒有之一。
    即使他嘴欠,即使他動不動就打人……
    可是,他能忍。
    池時想了想,伸出了一根手指頭。
    “什麼意思?”
    “我也有一個要求。我想要查我阿爹當年遇襲的舊案。你既然將我家中查得一清二楚,自然是知曉。就在我出生那一年,在我阿爹身上發生了一件大事。”
    “他突然血淋淋的被人抬回來,雖然命撿回來了,但是身子也徹底的垮了,整個人都變得心灰意冷。我問他,他不說。”
    “那會兒,池家就在京城。他不開口,定是牽涉眾多,我若是要查的時候,你得為我助力。有仇必報真君子,我池時這輩子,從來不吃活人的虧。”
    周羨一愣,有些訕訕地。他的確是查過池時,就在他在面攤上給出那塊楚王府的令牌之前。
    他雖然看重有才華的人,但也不是什麼樣的人,都敢收到楚王府去。京中局勢復雜,牽一發而動全身。哪里像是這永州,雖然民風彪悍,凶殺仇殺不斷。
    但真刀真槍的干,遠比暗箭傷人,來得要讓人輕松許多。
    “不必在意。我也是看在你是楚王,手握清白印,方才想隨你北上的。若非如此,一個滾字早就送給了你。”
    周羨的眼角抽了抽,“有些話,真的不必說。”
    即便我是楚王,你也無時無刻不把滾字寫在臉上,真的!
    “池時,我應承你。我也希望,你有一日,能夠幫我查清,我想要的真相。”
    周羨看著池時的眼楮,重重的許諾道。
    “好”。
    第五十一章 告別祖父
    話一說完,周羨頓覺腹中空空,那鍋子里蛇羹的香味,直撲入鼻,讓人垂涎三尺。
    他拿起勺子,笨手笨腳地給自己盛滿了一碗,心中又罵了幾句常康。
    池時不喜歡人伺候,久樂都給他裝湯布菜,他打小兒就錦衣玉食的,那家伙倒是好,拍拍屁股甩手就走掉了。
    “年關將至,我已尋到仵作,不便在永州久留,不日便要回京。你家去準備一二,與我同去罷。”周羨喝了一口羹湯,整個人都暖了起來,這一暖,嗓子眼又覺得癢了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側到一邊去,猛地咳嗽了起來。
    池時將手中的碗一放,站了起身,抬手對著周羨的背後猛地一擊,周羨身子一晃,卡在嗓子眼里的那口血,吐了出來。
    他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無奈地說道,“你這一掌也太狠了些,便是不吐血,都要被你打得吐血了。”
    池時沒有理會他,朝著屋子的一角行去。因為她要住在這里,久樂早早的便將她的行禮,卸了下來。她走了過去,掏出鎖來,打開了一個小小的木頭箱子,從里頭拿出一個白瓷瓶兒,在周羨面前坐了下來。
    “你吃這個試試,上回給你的秋梨糖,也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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