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吉往日少與大伯交流,話不多,參言兩語結束後彼此便沉默下來。只是片刻後,她忽地想起這夜里涼,便站起了身子,將身上的紗衣給脫了下來。
他看著她脫衣並將之披到自己身上,那紗衣又髒又硬地,可此刻他卻萬分珍重。下意識伸手拈了下那紗衣,感覺著薄薄布料貼在自己肌膚上,那殘留的少女體溫又被自己慰燙著。
她見大伯沒嫌棄,心頭松口氣,面上便帶了笑。想著他有傷難受,于是她便鼓勵自己一番,隨後開口︰“大伯,你瞧今晚的月亮多亮,若沒賊人來殺我們,那得多美的夜色呀!”
尚大公子聞言隨她話抬頭望天,月亮確實又圓又亮的照亮著大地。
又听得她繼續道︰“眼下也不知曉是個什麼時辰了,若沒耽擱,我們許是都快到別莊洗個澡美美地睡上一覺了!”
他沉默了下,問︰“你可後悔這趟隨我出行?”他知曉她是受他牽連的。
“我們誰都不知道事先會有這種厄運之事呀!”雙吉笑得甜美,“再說了,若我們事先都知道會發生這樣凶險的事,定不會選擇出行的嘛!”
他听著,嘴角有兩分不受控制地上揚,察覺後又強制壓了下去。
“對了,大伯,你可知曉是誰要殺你呢?”雙吉扭頭望著大伯。
年輕男子那視線隨之與她對上,少女眼楮又大又圓還水汪汪地,那麼純真的目光里,他只覺自己的魂都要被吸進去了……
愣神了會,他低喃︰“誰知曉呢……”
她面上略有兩分失望,還當大伯無所不能呢。原來他也有許多不知曉的事呢。
嘻嘻……
感覺大伯也與她一樣是尋常人了的快樂讓雙吉再次忘卻劫後余生的驚懼,或許要說的是,她此時此刻覺得大伯才是最弱勢的一位,滿身心地要維護好她。
家丁們來了,出行二十余人如今僅剩七八個,傷的傷死的死,雙吉的小丫鬟倒是命大,那群賊人不取女人性命,她躲在馬車後面幸運地連個擦傷都沒有。
馬匹們跑得跑,傷的傷,僅剩一匹馬還能供主子騎乘。
尚大公子當機立斷拉了雙吉上馬,命令道︰“先去別莊。”
這路段回別莊距離近,且莊上也有大夫。
雙吉上了馬後,還貼心對大伯說道︰“大伯,我瞧這馬兒若搭我們兩個會慢些,不如你先自己去莊里,我隨家丁們一道走。”
尚大公子充耳不聞,雙腿輕夾馬肚,馬兒立即小跑了起來。
雙吉無奈,只得乖乖偎在大伯懷里。
馬匹仍舊因夜行而緩慢,但大公子懷里有佳人,那佳人體溫一直煨著他的身與心,他倒希望這路程能再慢些。
只是再慢的路程也有盡頭,尚大公子與二少夫人一路狼狽來到別莊也是驚了莊里下人一跳。
待下馬後,尚大公子差人備馬去接應後面受傷的僕從,隨後便安排大夫前來替自己縫傷口。
他那手臂上的口子足足縫了二十余針,傷口血淋淋的場景雙吉是瞧到了,嚇得臉色都發了白。
彼時尚二公子聞訊不要小嬌妻過來陪伴,但雙吉說道一路上大伯對她照顧有加,若此時此刻不陪在身邊太過冷血,又恐旁人說閑話。
錦夫人也是覺得有道理,便讓雙吉陪著。
大公子身邊有家人陪伴,那心也自是不寂寞孤獨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