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到底是誰?
二黃想要救她、“2樓”想要殺她,再結合她在radita組織中不一般的地位,以及背負著的巨額欠款,種種跡象都指向一個答案︰她就是燭陰公主本人?
而帝姬,是她的真小姨!?
可是,總覺得哪里不對。
不,是大大的不對。
她所在的修仙界是專為燭陰公主渡劫而創造的,鳳洛洛是天書的主角,她才應是燭陰公主。
但如果鳳洛洛是真正的燭陰公主,那她又是誰呢?
更奇怪的是,在天界,她居然沒有看到任何有關《鳳洛洛傳奇之旅》的信息,而在修仙界,在司命柒陸伍的手機上,她明明看到,這本書廣受眾人歡迎……
莫非——
正在此時,一個渾身髒兮兮、叫花子模樣的老道姑從人群中鑽了出來,打斷了謝秋靈的思路。
“咳咳,請問施主,您見過小克嗎?”
老道姑凌亂骯髒的頭發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打理清洗,竟都成了蕨類植物和蠅蟲的盤踞地。這一身破爛褪色的青衣道袍,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年代的裝扮。
只見她左胳膊里夾著一根藏污納垢的黑 的浮塵,右手里拿著一張全息照片,逢人便問有沒有人見過照片這只全身透明的八爪章魚幼崽︰它白胖的身軀和觸手將滿是青苔、空間狹窄的玻璃水杯擠得滿滿當當,瞪著疲憊的小圓眼,探出的圓潤小腦袋無精打采的挨在水杯口上,看上去和它的主人一樣缺乏生氣兒和神經質。
謝秋靈被這位ID為“777”的老奶奶吸引住了︰這游戲里所有的玩家角色都是男性,唯有此人是女性,而這樣不尋常的現象竟沒被周圍人所察覺。
再者……她覺得老道姑的聲音莫名熟悉,似乎就在剛剛不久前听過,可切卻的時間,地點,她想不起來了,要知道忘記某件事對她這個過目不忘的人來說可不常見…..
而她更沒注意到的是,她身後不遠處的玩家“0”在老人家一出現時便悄然下線了。
“哪來的臭老頭,跟從神經病院跑出來似的。”
“臭叫花子,滾遠點!”
“一邊去!”
老道姑渾身散發著的臭氣,其他人捂住鼻子紛紛躲避驅趕,只有謝秋靈沒有。
自然而然,“777”佝僂著身子,顫顫巍巍走到了謝秋靈面前。
“小姐,你見過小克嗎。”老人家目光渾濁,滄桑憔悴,像是半只腳已踏入了墳墓。
“……”謝秋靈可沒見過這只透明的章魚,令她更疑惑的是︰她怕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煩,故而在游戲重生後注銷了原賬號,重置ID,游戲中的性別也都是完全保密的,老奶奶是怎麼知道自己性別的呢?
沒等她回答,老奶奶便像是已听懂了她似的自顧自說道︰“小姐不必疑惑。老身能看到你的真身,你也能看到老身真身,這說明小克認識你,你也見過小克,可你卻不知道誰是它的真身,因為它總是變化多端,神出鬼沒。”
“……?”
“看來小姐還不甚了解,章魚曾是宇宙中最智慧的碳基生物,他們的文明,輝煌程度要遠超過神族。可他們因建立反女尊宇宙聯盟得罪了β,β滅了它們全族,並給其後代永久性的種上了基因鎖,自此章魚族群都活不過兩歲,一生獨來獨往,不能將智慧傳承,也就再也無法發展出文明。
小克就是老身從β手里救下的,他已經活了一萬億歲了,大概是這個宇宙中最後一只聰明的章魚了。
它不僅會讀心,會預知未來,更擅長操控人類的夢境。它總愛惡作劇,狡猾的把老身丟進它編織好的連環夢中。這些夢境常常只與現實有細微的差別,幾次過後,老身便糊涂了,再也分不清現實和夢境。”老道姑神神叨叨道。
謝秋靈眨了眨眼,據她了解,天界星系年齡一百億年,神仙的歷史記載不過才十億年。天界的宇宙史上,從沒有發現過其他有智慧生命的外星系,更別提什麼佔領全宇宙的“章魚文明”了。
于是她上網一查,發現這位老奶奶所言的劇情竟出自一個渡劫局劇本《克甦魯的十個連環夢境》,作者還是那位熟悉的司命柒陸伍。
不修邊幅的外形加上頗為瘋癲的言行,謝秋靈不免覺得老奶奶分不清現實與幻境是精神狀況不佳導致的,但她表面上還是隱藏了內心想法,一臉真誠的回復道︰
“……原來是這樣啊,我第一次听說這些,謝謝您告訴我這麼有趣的故事。如果方便,我們可以留個聯系方式,等我發現了‘小克’的線索,會再聯系您的。”
誰知,這老道姑輕咳了一聲,竟是直接拆穿了她︰“你在撒謊,你覺得老身是個瘋子,不相信老身所言。雖然,有時候欺騙是善意的,但生命可不會從謊言中開出燦爛的鮮花。”
人撒謊是可以被識破的,但是謝秋靈撒謊卻從未有人識破,不客氣的說,她演技極為高超。
小時候,她對一切都表現的遲鈍,被人認為是個痴兒,但這也使她更容易排除外界因素的干擾,經過訓練後比常人更精確控制自己的情緒和表情。
除了一點——她不會哭。
她可以做出悲慟的表情,但她的眼里卻流不出眼淚。不過,這些伎倆已經足夠騙過天道宗眾人,司馬明嵐從未懷疑過謝秋靈的身份。
可這老道姑卻是像是會讀心術一樣,竟一眼看穿了她。
謝秋靈愣住了,一時尷尬的不知道作何解釋,只好道了歉,委婉的告訴她“小克”也許只是渡劫局話本里的人物,誰知老道姑對此更是嗤之以鼻︰
“這個世界可遠比你想的復雜!老身說的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故事,老身親眼見過的事!老身曾經見過萬物混沌的初始,也見過貝塔導致的世界末日,見過天堂,也見過地府,老身曾被困一維世界幾億年,也創造過各種維度的世界。小克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可方才老身剛才醒來的時候,卻發現它離我而去了。我被它丟在一個叫‘渡劫局’的地方,那里的活人都被做成了缸中之腦[1],他們自以為活了幾百年幾千年,那只不過是別人幾分鐘前輸入編纂的幾行代碼,這顯然都是小克在興妖作亂!”
謝秋靈仍然對老人家所言滿腹疑慮,覺得她是誤打誤撞,口出囈語,畢竟這是精神病人最典型不過的癥狀,但老人家的這番話也不禁讓她細思極恐起來︰“您……您是說?渡劫局會篡改編纂他人的記憶,記憶中發生的那些人那些事,其實從來沒有真實存在過?”
“是了,在小克的夢境中,你相信的一切不過是小克想讓你相信的,它甚至可以在幾秒鐘內就徹底改變你們的認知。性格、愛好、性別認知、性取向……都可以被它重新定義,殺人魔可以成為大聖人,革命者可以轉為壓迫者。就連老身也常被它玩弄。老身有一個女兒,多年來一直在找尋她。可是,現實中老身卻從未找到過她存在過的證據,這個宇宙中,除了老身,沒有第二個生物記得她。所以老身糊涂了,是老身真有一個女兒,還是小克在搞鬼?亦或者,老身現在仍在夢中?”
听了她的話,謝秋靈身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以前也時常會疑惑,她為什麼總在莫名其妙做出選擇?比如她為什麼非要臥底到司馬明嵐身邊?憑她的實力她應該能想到讓自己損失更小的好辦法才對。還有,她很清楚男人與其所追求大業的對立關系,故而她從小就不喜歡謝憐。與其信任之,還不如信任紅谷的姐妹。以她的性格,她早就會讓弟弟多生幾個孩子,然後廢了這個野心昭昭的家伙以絕後患,可她為什麼一直把他留在身邊,還對他傾心照顧?
這些選擇真的是她自願做出的嗎?
她突然想到一個可能,她會不會也像老道姑一樣,被“渡劫局”攪亂了認知?
網上一查,果然發現燭陰公主進入渡劫局渡劫的時間竟只是在五天前。按照天界與渡劫局的空間折迭率換算,小世界應當只運行了50年,這正好對應上鳳洛洛的年齡!
可她明明今年200歲了,怎麼會實際只過了50年?
難道說,這多出來的150年記憶,並非真實發生過的,而是,在五天前被人強行輸入進去的?!
想到這里,她踉蹌的後退一步。她曾親眼目睹父母被殺,皇宮大火,那些痛那些傷,明明如此的真實,歷歷在目,她跟夫子、弟弟、紅谷的姐妹一起經歷過的那些事,她每一件都記得如此深刻,怎麼可能從未真實發生過?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迷茫:
“難道,是有人讓我和燭陰公主有相似的記憶嗎?如果沒了記憶,那我……我還是我嗎?”
謝秋靈多少有些難過了,眼眶泛起一片酸澀,但到底還是沒能流出眼淚……
正在此時,洪鐘響起,八重天中心廣場的第二屆主席競選正式開始了。
民眾歡呼聲中,鯤鵬展翅,滔天的雨浪一卷,夜空瞬間清明,藍澄澄的空中劃開三道金色的裂口。
可誰知,從中走出的並非三族最高領導們,而是三族的二把手們︰
“尊敬的女士們先生們,我們抱歉的通知!因突發情況,蚩尤族代表釋天不能及時參加第二屆主席競選,借由副主席宋青雲代勞!”
“……因突發情況,夸父族代表夸大荒不能及時參加第二屆主席競選,借由左右護法擎羊天刑代勞!”
“……因突發情況, 鳳族代表九離不能及時參加第二屆主席競選,借由宰相紅鳶代勞!”
遍布全天界的天機系統齊刷刷向民眾們廣播道。
群眾瞬間炸了鍋,七言八語議論紛紛,如此重大的政事,三界領導竟說不來就不來?簡直把群眾當猴耍!
紅紅變回了原本的模樣,身材瘦小樣貌普通,是臉上還帶著前不久戰斗中留下的淤青讓謝秋靈一眼就認出了她。
紅紅不知道九離出了什麼狀況,但收到其消息後,便十分靠譜的扛起大任,換上了整齊的正裝,立刻轉換狀態投入到了本職工作中。她站出來率先自信發言穩住了沸騰的人群︰“大家請稍安勿躁!盡管我們九離代表未到,但吾族已經掌握了大量蚩尤夸父兩族的石錘黑料,對此次競選更是勝券在握!”
宋青雲也沒料到釋天會出如此變故,本以為自己要對線九離難度很大,誰知三位首腦竟是不約而同無法到場。一看他的對手,一個是其貌不揚的小丫頭片子,另外一對巨人孿生兄弟更是出了名的大老粗,他便又來了自信。
他比五千年前蒼老了不少,標志著儒教徒和保守派的老學究的圓框老花鏡一抬,信而反駁道︰“你這個不識禮數的黃毛丫頭,休得口出狂言!老夫這里也有幾兆T的 鳳族商業黑幕!來啊,互相傷害啊!”
一上來火藥味十足,競選形式是無規則自由辯論,這意味著將會有一場精彩的罵戰,這下可是把群眾吃瓜的興趣直接拉滿。
紅紅言辭犀利搶回話語權,主動發起了進攻︰“不敢不敢,吾族經營的可是小本買賣,黑料再多也不及貴族半分。
當年,釋天的共產理念尤為令人神往,可是,五千年後,他卻用實際行動告訴我們他所謂的共產不過是虛偽的安其那無政府主義!
釋天在政策上輕視平等過度放任自由,其結果就是階級固化指數增加了三百二十一倍,人均GDP仍不達燭陰帝國時期的50%,radita恐怖組織橫行,人民幸福指數比戰後降低了足足十個數據點!
任何時候無政府主義不過是資本主義的虛偽包裝罷了,不為群眾考慮的統治者如何再獲得群眾的信任支持?”
副主席宋青雲也不是徒有虛名,他條理清晰的據理力爭︰“非也,非也!吾族自由之綱領正是以民為本!
正所謂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樸。五千年來,在主席的政策下,天界百廢俱興,從未發生過大規模動亂,汝族想自治,釋天便給你們自治權;民眾推崇radita,釋天便順從民意,招安之,誠邀燭陰公主入渡劫局渡劫,這難道還不夠親民嗎?
另外,你分析幸福指數時,也應該分別討論,大幅度下降的不過只是女性!男性的幸福指數分明整體比燭陰上升了一倍!”
“難道共產主義的最終目的不是全民平等嗎?女人在您眼里不算是民嗎?男女為何還要分開討論?”
“難道群眾在女性這里受過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在我們生產力沒有達到極高水平之前,矛盾和階級都是客觀存在的!我們寧願先犧牲部分女性的利益,來保障廣大男性的利益。我族也大力發展變性科技,給予男女自由選擇性別的權利,取消男女性別分化,這才是真正的性別平等主義!
反觀汝族,搞計劃經濟、吃大鍋飯、導致經濟遠遠落後于其他二族,你們還強行推舉‘留雌’政策,將男女比例控制在1:1,剝奪了汝族女性變為男性的自由,這才加劇導致了女性幸福指數降低!汝族復闢燭陰王朝昭然若揭,但在天下大勢下終究是以卵擊石!”
“哈哈哈?明明是你們先暴露了吧!吾族經濟雖落後,但吾族可是真正貫徹了共產主義理念,使得所有人都能分得住房,實現了人人老有所養,病有所醫,人均幸福指數遠高于天界平均水平!反關貴族為什麼非要給父權資本主義統治方針套上共產之名呢?連正大光明的勇氣都沒有,是之前跪的太久已經站不起來了嗎?你們推廣的所謂變性科技,不過只是女變男,男變女卻只能改變性征而不是生育能力,這導致全天界女性比例縮小至可憐的10%!其中的9.8%都是吾族公民!滅絕XX基因,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平等嗎?
根本是你們想要復闢男尊女卑陰謀罷了!但這必然會遭遇吾族和一重天廣大農民兄弟姐妹的堅決反對!吾族支持男女平權之心可從未動搖!
五千年前,長公主九竹支持燭陰帝國復闢,九離代表怒而誅殺之,近日長孫女九鶴公然支持radita,已被代表果決處死,代表大義滅親之舉足以證明吾族平權理念之堅定!也足夠說明我們建設一個更平等公正社會之決心!”
……
紅紅雖然個子小,但生得好一副伶俐口齒,面對精通諸子百家之道的宋青雲,氣場竟還能壓他一頭。初選時競選票數蚩尤、 鳳、夸父依次減少,但此時票數已是漸漸向 鳳族傾斜。
謝秋靈對她頗為欣賞,要是在修仙界她一定想將她挖過來納入麾下——如果她願意徹底放棄一部分男性立場的話。
紅紅、宋青雲二人戰況正焦灼,那夸父族的左右護法擎羊天刑突然陰陽怪氣出言打斷了之。
這一對孿生兄弟身形壯碩,聲音也甚是粗獷,可衣著五彩繽紛,妝容也是濃妝艷抹,和謝秋靈在修仙界認識的那兩位比,想必是又在更深層次“探索”了自己︰
“哼哼,听你們爭論那些主義主義的灑家可真是頭大了,淨是些沒用的東西!倫家還以為你們手里的黑料有多勁爆呢,原來盡是些無聊玩意~”這兩人宛若連體嬰,異口同聲嘲諷道,“我們大荒同志收集到的這些,才是今天的重頭戲呢!”
說著,二人左右手分別舉起一支煙花筒,向空中齊齊射出,炫目的煙花在半空中炸開,接著聚攏凝結成了一副的巨大全息影像,鋪滿了半個天幕,其上播放著九離一段令人瞠目結舌的往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帝姬大人,我已為您找來一百萬個男童,將他們安置在男童營之下的秘密石窟中。”九離跪伏在地,眉目極為恭順。
“離,真是辛苦你了。我的寶貝每日需以特殊藥湯飼之。這藥湯,每日需挑出七百七十七名男童,撥骨抽筋,取其血肉為引。如此髒活,離還願意代勞嗎?”那神秘的女人不見其人,只听到她溫柔至極的聲線在四周縹緲,而她腳下之人,也早已被她的這一份神秘的力量蠱惑。
“我,當…當然願意!我的大人,為了您,九離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真是個乖孩子呢。”
…….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大家紛紛討論,當年以八二二事件為導火索,燭陰帝國接連爆料出來一連的驚天丑聞,直接導致燭陰氏民心盡失,男性揭竿而起。這“男童營”便是帝姬無數血腥暴行中最突出、最有代表性的一例之一。
沒想到,一直主張對男性友好、在抗女戰爭中關鍵時刻反水助男性集團取得勝利的九離竟曾經助紂為虐,幫帝姬殘害過如此多的男童!
紅紅自也是瞠目結舌,震驚不已,萬萬沒想到夸父族能找到這種隱秘的黑料!這可是她們九離大人毀滅性的丑聞啊!她冒出滿額豆大的汗水,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擎羊天刑見勢大好,連忙怪聲怪氣火上澆油:
“各位好哥哥,這就是你們敬愛的九離仙子!女人真的會愛男人嗎,咱家反正是不信∼她們從來只是見風使舵,裝腔作勢而已!本質比誰都自私利己!”
“哦,不要著急,我們這里還有一段更勁爆的獻給好哥哥們呢!”
接著,二人一打響指,半空中無數熒光翻飛換景。
天火漫漫,濃煙滾滾,尸骸遍野,遍地焦土,這是燭陰帝國最終覆滅時的留影。
這段影像似乎又是來自于那神秘女人的視角,她輕輕轉過了身,視野中出現了一位身著戰袍的清俊青年,他低著頭,寬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臉。
“請跟我走吧……讓我保護你……”青年局促得站著,手指緊抓著一對祖母綠寶石耳墜,看起來很是緊張。
“這一切難道不是你想要的麼……如果我還在,不怕我奪走你的一切麼。”神秘女人的視角俯視著他,明明她的家國已亡,可她仍是這樣的雲淡風輕,仿佛這一切對她來說只是個不痛不癢的小游戲。
“不,不會!我不在乎這些。我做這一切……只是想換取一個重新向你許願的機會……你從來不會拒絕你的子民對你的許願,對嗎?求求你,滿足我,跟我走吧。”
“呵,我滿足他們,是因為我想滿足他們。這可跟你想讓我滿足你完全不同呢……”女人輕柔的笑道。
她拒絕了青年,青年慌亂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行著想靠近女人,但又不敢逾距,幾乎快哭了出來︰“不……不要這樣。我做錯了。我不該要求您,是我冒犯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願意把一切都獻給您!只求您可以留我在您的身邊,可以嗎?就算跟那些人一起服侍您,我也很滿足了……”
青年這樣卑微的哀求的確起了一些效果,至少,女人被他逗笑了︰“明嵐君,你好像一條狗啊。”
畫面中的青年緩緩的抬起了頭,天機系統的通訊服務瞬間癱瘓了——
這不是他們敬愛的釋天主席還能是誰?
這一幕帶給群眾的沖擊力不亞于當年八二二事件。在群眾眼里,釋天一直是他們的信仰之神,他獨立,自信,雄才大略,眾神為之折服。但萬萬沒想到,他革命的動力竟不是為了男性解放,居然是為了引帝姬關注,還差點將江山拱手送出?
“看看,看看!這就是你們的‘不近女色釋天主席’!在女人面前,就是這一副卑微的模樣!只要男人還是異性戀,他就會被女人的子宮和陰道迷惑,他就不會願意放棄討好女人,其結果就是陷入燭陰氏那群邪惡的女人掌控之中!
男權主義根本不是真正的男性獨立主義!他們只要不放棄說服女人,他們就會被女人綁架,就根本是色厲內荏,根本是男性責任主義!根本是女本位主義![2]與燭陰帝國無異!
厭棄女性?呵呵,那只不過是他們的精神勝利法,他們其實比誰都利女!
不然,男人為什麼為了得到女人一句夸贊認同去拼死拼活?為什麼男性的工作時間、工作量、工作強度和環境危險程度遠遠高于女性?為什麼戰爭、災難來臨時,也會優先犧牲男性而去保全女性?
從古至今,只有弱勢的男性被淘汰,弱勢的女性卻是男人們的保護對象!即使在男性掌控社會地位和權力的社會,他們仍以不斷犧牲中下層男子利益的方式來保全女性!
他們這幅癖性從未變過!
為什麼會這樣?自古以來生育率被女人的子宮壟斷。族群都會出于繁殖本能和對人口穩定性的考慮優先保全女性。而男性,則因體能、技能等優勢被要求扮演‘保護者’和‘供養者’,承擔更多的社會職責和高風險!只要族群還需要女人的子宮,社會就永遠都是女本位社會!我們男同主義早就看穿了這點!
醒醒吧,廣大男同胞們,釋天和九離不過都是帝姬的狗!支持他們就是在支持我們廣大弱勢男性同胞被剝削!只有我族的男同主義才是真正的利男主義!我們將主張男性徹底脫離女性,男男互助,建立全男社會!帝姬封鎖了人造子宮技術,封鎖了雙雄生殖技術,我們真就沒辦法了嗎?在我們破解帝姬的技術前,我們將重新啟用男用人造子宮、大力發展卵子克隆技術來維持生育率!我們一樣不再被女人的子宮綁架!我們會讓XX人真正做到像母狗一樣被隨意使用買賣!實現真正男性人格的獨立,男男平等!男同胞們,早日覺醒吧!”
夸父族總結了六千年前競選失敗的教訓,縫合了釋天的共產主義、燭陰帝國的女尊主義、傳統男尊主義發展出一套適合于自身的“男同主義”,邏輯自洽且體系完整。
這兩段爆料引起了軒然大波後,他們的男同主義論調便開始顯現出了說服力,在男性之間廣為傳播。
人們開始懷疑九離和釋天的真正立場。票數開始大規模向夸父族流動,畢竟現在全天界的男性佔了90%。
紅紅在一旁氣的發抖︰“虧我族還大力支持耽美文學作品,終究是一群女人對男人不切實際的美化和幻想罷了!實際你們男同卻想背刺我們!”
“你們可以做男人呀,誰逼你們非得做骯髒的XX人了?用屁股都能想明白,我們有什麼理由支持女人?女人就是阻礙我們跟好哥哥團結友愛的第三者,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兩位巨人態度輕蔑的翻了個白眼。
“好啊,我算是看清你們的真面目了!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這兩段視頻的真實性!現在偽造全息影像技術比比皆是!”
“咱家當然有足夠的證據~咱找到了一位親身經歷過一切的幸存男童營女官,請她過來過一遍測謊儀便知!”
二人一拍手掌,一位看上去被嚇得瑟瑟發抖的人類女孩被巨人強行架著抬上了競選台,謝秋靈一看,愈發覺得事情不對頭,這女孩不是別人,正是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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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缸中之腦”是希拉里•普特南(Hilary Putnam)1981年在他的《理性,真理與歷史》(Reason、Truth、and History)一書中,闡述的假想。
“一個人(可以假設是你自己)被邪惡科學家施行了手術,他的腦被從身體上切了下來,放進一個盛有維持腦存活營養液的缸中。腦的神經末梢連接在計算機上,這台計算機按照程序向腦傳送信息,以使他保持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覺。對于他來說,似乎人、物體、天空還都存在,自身的運動、身體感覺都可以輸入。這個腦還可以被輸入或截取記憶(截取掉大腦手術的記憶,然後輸入他可能經歷的各種環境、日常生活)。他甚至可以被輸入代碼,‘感覺’到他自己正在這里閱讀一段有趣而荒唐的文字。”
有關這個假想的最基本的問題是︰“你如何擔保你自己不是在這種困境之中?”
[2] 該段論調參考自“米格道主義”。
關于三族的設定,怕大家看的不明白在此再說明一下。
蚩尤族︰外形如人類,表面上共產主義實際上推崇男權,人口佔天界的60%,基本都是男性,是天界的執政族,控制著天機和廣大公立組織與基建產業;
夸父族︰外形為巨人,全員男同,推崇全男社會,人口比例20%,壟斷著天界娛樂、服裝、飲食、房地產、飛船等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