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梁小慧和袁士妙一直呆在夜玲瓏對面的咖啡館,觀察著馬路另一邊那些人的一舉一動。直到四點左右,兩人留下紙條後,才以應聘為由進入其中。雖然袁士妙已四旬有余,但是她保養得極好,夜玲瓏里面光線又比較暗,是以門衛並沒有絲毫的懷疑。
進去之後,她們趁沒人注意之時潛入了一樓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小包間。在對監控探頭做過手腳之後小心潛伏下來,等待夜晚的到來。
“然後呢?”樓頂上膜拜月亮的眾人已經散去,王雙寶、梁小慧有了雷鳴生這道護身符安然的離開了夜玲瓏,站到了空曠的大街上,“你和師傅走散了?”
“不是,”梁小慧用乞盼的眼神望著雷鳴生,“雷隊長,能不能再去搜尋一遍?”
說實話,雷鳴生是有苦說不出。本來以他堂堂中州公安局刑偵大隊副隊長的身份,用查案這個理由可以輕松進出。但是他既沒有和人打招呼,又沒有搜查令,還撞壞了一道門鎖。人家不追究他的責任已經是燒了高香了,哪敢再進去搜查?
“到底怎麼了?”王雙寶有些不悅。
“九點鐘之後,夜玲瓏里開始上客了。我和師傅不能再躲藏,就從里面出來準備走樓梯上到別的樓層,”梁小慧情緒低落,“可是里面的路七拐八繞的,我們走錯了路。師傅說我們誤打誤撞不小心陷入了十二都天門陣。”
“十二都天門陣?”雷鳴生撓了撓頭,點上一支煙,“那不是楊家將里穆桂英破過的嗎?難道還需要降龍木?”
“十二都天門陣是道家的陣法之一,包含奇門遁甲、五行奇術,”梁小慧嘆了口氣,靠在路燈桿上,“師傅也沒想到會在夜玲瓏里見到傳說中的天門大陣。更要命的是,我們不小心進了‘傷’門,凶多吉少。”
“那你怎麼上了樓頂?”雷鳴生是名優秀的偵探,能敏銳地抓住關鍵的問題點。
“就像你說的,降龍木,”梁小慧拍了拍斜挎的皮包,“我這里有九節杖,怕是比降龍木的名氣只大不小。”
“好了,別賣關子了,”王雙寶因為關心師傅的安危,罕見的嗆了她一句,“快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說完,我們也好想辦法救師傅!”
“我拿著九節杖走在前面,師傅看著羅盤在我身後指引著方向。我們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之後,精疲力竭。就在這時,我見到有一扇小門有光,就高興的跑了過去。果然到了一樓的樓梯口。”說到這里,梁小慧並沒有高興的表情,反而有些失落。
“然後你一回頭,師傅不見了。”王雙寶黑著臉替她把話說完,“是不是這樣?”
“嗯,”梁小慧低著頭,“我想再回頭去找師傅,沒想到卻看不到來時的路了。”
十二都天門陣變幻無窮,從生門出去,折回來說不定就是死胡同,甚至是死門。
“你接著說。”雷鳴生又吸了口煙,沉思不語。
“我沒辦法,只好上到了頂樓。在那里,夜玲瓏的人正在舉行儀式,我擔心師傅的安危,干脆憑著九節杖鋌而走險,準備向他們要人。”梁小慧總算將整個過程敘述完畢。
“結果雷大隊長跳了出來。”王雙寶搖頭苦笑,“雖然我不知道小慧那時候是想做什麼,但我知道那肯定是有用意的。沒想到被你給打斷了。”
“我是好意啊,”雷鳴生很委屈,“我以為那個黑斗篷要傷到她。”
“有九節杖在,那些極陰生物不敢怎麼樣的。”王雙寶皺緊眉頭,實在想不出救人之法。
“這個夜玲瓏在中州建成不過十年啊,就這麼大的地方就能布個天門陣?”雷鳴生想像著電視局里的畫面,“我們是不是得找個能破陣的人來?”
“找那樣的人?談何容易?”梁小慧下意識的摸著皮包。
“對了,”雷鳴生想起了什麼,“我和雙寶進去的時候,也是先進了包間,可我們一出來,很容易就找到了包間啊。那是為什麼?”
“你是警察,天然有股子煞氣,再說還帶著槍呢。”王雙寶拍了拍腰間,“一般的邪祟不敢靠近。”
“那她們還有九節杖呢,怎麼會著了道的?”雷鳴生反駁。
“我們擔心九節杖的陽氣會被他們感應到,用畫好的符紙包起來了,不拿出來感覺不到。”梁小慧拉開拉鏈,看了一眼。
“好吧,我有辦法了,”王雙寶回頭望了眼夜玲瓏的大門,下定了決心,“小慧你用九節杖,我用月光戒指,雷隊長你也一起吧。我們大搖大擺的在一樓里走上一圈,一定要把師傅帶出來!”
听到這里,雷鳴生有些猶豫,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報告雷隊,張娟找到了,”手機里皇甫清的聲音,“是在八樓的衛生間找到的,她表示對發生過的事情毫不知情。但是我們在她的口腔里采到了與受害人血型相同的血液。”
“先不要控制她,把血樣送去做dna。”雷鳴生作著指示,“受害人現在是什麼情況?”
“情緒穩定,小吳一直在陪著她,沒有什麼異常。”
“那你們就收隊吧,辛苦了。”雷鳴生掛上了電話。
很奇怪,只要離開夜玲瓏手機就會有信號。一旦進去,信號馬上就會消失,就算在樓頂也不行。
“雷隊,怎麼樣?”王雙寶還在等他的答復,“張娟只是冰山一角,這里才是源頭。”
“好吧。”雷鳴生長出一口氣,“我打頭,小慧打尾,你在中間。”
當雷鳴生一身正氣的又出現在夜玲瓏的前台時,正好遇見了那個妖艷的辛夢露。
“雷隊長,您這是?”辛夢露果然是久經江湖,一臉挑逗,“來我這里玩玩?”
“我剛才想了想,”雷鳴生不為所動,“在中州這麼久,我還沒參觀參觀大名鼎鼎的夜玲瓏呢。今天我想以私人的身份在一樓轉轉,可不可以?”
“當然……可以了……”辛夢露感受到後面有兩股不可知的陽氣流動,不禁皺眉,“你們拿著什麼?”
“沒什麼,”王雙寶故意一攤手,月光戒指在燈光下晃了一下,“什麼也沒有啊。”
“我也沒有什麼,”梁小慧更是囂張,把九節杖在頭皮上蹭蹭,“一個癢癢撓而已。”
“那就謝謝了。”雷鳴生怕她反悔,大踏步帶頭走了進去。
梁小慧根據記憶指引著道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們最初迷失的地方。可是再往前走只能靠踫運氣了。
“我們要不要分開找?”雷鳴生沒感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雖然這里的裝修相同、道路相似,的確容易迷路。
“不要,”王雙寶斷然拒絕,“我們現在可是身在十二都天門大陣之中,根本不知道這陣法是如何運轉的,只能靠法器護身。如果一分開,陽氣變弱,恐怕也會陷進去。”
“要不要一邊走一邊留個記號?”梁小慧突發奇想。
“要的。”王雙寶伸手在褲兜里抓了一把,“我這里有糯米,遇到路口就灑幾顆。”
自從上次給褚小燕治療陰毒之後,王雙寶就把剩下的糯米隨時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就這樣,一個小時之後,整個天門陣里到處都是糯米的痕跡,可還是沒有找到袁士妙。
“師傅不會被他們抓了吧。”梁小慧的烏鴉嘴屬性又開始啟動了。
“我感覺是因為我們的陽氣導致天門陣的運行改變了。”王雙寶四處張望著,努力思考。
“改變什麼?”雷鳴生早就厭倦了像只沒頭的蒼蠅到處亂撞,用手拍拍牆壁,“這可是鋼筋水泥,怎麼改變?”
“改變的是氣,是我們的心理,”王雙寶也上前敲了敲那堵牆,扭頭對小慧說,“師傅教沒教過你九字真言?”
“沒有,”梁小慧一臉的賊笑,“但是我偷偷學過。”
“能使出來嗎?”王雙寶繼續發問。
“我試試吧,”梁小慧輕咬銀牙,“功力不夠,可是有九節杖在,興許能成。”
“那好,”王雙寶指了指面前這堵牆,“就是這里,你來試試。”
雷鳴生不知道這兩個年輕人在鬧什麼玄虛,只是抱著肩膀在一旁等著看笑話。
九字真言是道家的重要口訣,需要施行者有相當的功力,並且正確的九個手訣配合。梁小慧偷偷學來,竟敢施法,足見其膽子之大。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伴隨著九個不同的手形,梁小慧終于艱難的完成了九字真言。
說來也怪,就在最後一個“前”字說完,面前那堵水泥牆突然消失不見了,露出一條黑 的新通道。
“啊?”雷鳴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障眼法,弄得跟真的似的。”王雙寶輕呼一口氣,總算沒看錯。
這是一條新路,地上沒有一顆糯米。梁小慧手持九節杖走在最前面,感覺這條路是如此的漫長。就在這時,突然她被絆了一下。
“師傅,您在這兒!”王雙寶一個箭步上前將袁士妙扶了起來,“可找著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