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個小破廁所,讓他五雷轟頂,因為他看到廁所里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人。
酒蒙子上廁所不關門,站在便池前解開褲帶方便。接下來是尿液飛濺的聲音,老森已經可以肯定,廁所里確實沒人。
“你听錯了吧?”弓子忍不住說。
老森低頭看著相機,苦笑著搖搖頭︰“听得真真的,我百思不得其解,想想有些後怕。我在驢友群里把這段經歷貼出來,沒一個人信我的,甚至還有人噴我,說我嘩眾取寵。我當即沒了心情,不想多說。這件事一直壓在我的心底。”
老黃听得津津有味,踫踫我︰“你怎麼看?”
我坐在那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滿頭冷汗,又是這個問題!這是第四次出現了。先是二龍問我,然後凶殺者問醫生。再就是雨佳遇到鬼,現在又是老森趴在廁所門上听到失蹤者奇怪的自問自答。
我擦擦冷汗,覺得全身發冷,不由自主抬頭看整座道觀大殿,雖是白天。可大殿透著沉沉的陰森之氣。
一直沉默的雨佳忽然說︰“森哥,你能不能再重復一遍小優在廁所里的自問自答。”
老森看看她,緩緩說︰“他問,我是什麼人。自己又回答,我是一個正在尋找自己的人。”
雨佳哆哆嗦嗦地說︰“森哥,你不覺得奇怪嗎?”
“怎麼?”老森問。
“你還記得嗎,我在旅店遇到鬼的時候,鬼也是這麼問我的!”雨佳越說越怕,緊緊抱著肩膀。
她這麼一說,老黃和大強都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老森更是臉色一剎那間變得煞白。
弓子和龍吉不知怎麼回事,好奇地追問。
大強把我們來時雨佳晚上看到鬼的事說了一遍。弓子瞪大了眼楮︰“也就是說,這個問題現在出現了兩次,老森去年在廁所听過一次,前兩天雨佳在旅店遇到鬼。鬼也問了一次。”
“其實,”龍吉忽然道︰“這個問題出現了三次。”
我們所有人都看他。
龍吉沉默一下說︰“我也被人問過。”
我們全都看他。龍吉垂著頭說︰“這件事涉及到我的隱私,和我的愛人有關,你們就不要追問了,總而言之我也遇到過,有人問這個問題。”
眾人面面相覷,氣氛壓抑,風從峭壁臨牆吹進來,嗚嗚作響。供桌上方類似燈罩的物體互相踫撞,發出異聲。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老黃輕輕嗓子說︰“我忽然有個想法。”
“你說。”老森看他。
“我們這些人並不是偶然相聚在這里的。”
大強瞪大了眼楮看他︰“你什麼意思?”
老黃撓撓頭︰“咱們之間好像有很多共同點,比如說你們都听過同樣一個問題。會不會是這個問題,把我們都聚在了一起?”
“那你听過這個問題嗎?”大強問。
老黃搖搖頭。
大強說︰“說的還是呢,我也沒听過,為啥我也來這了?別胡說八道擾亂軍心了。”
老森突然回過頭,盯著供桌上的牌位看。他喃喃說︰“‘離境修仙處’,你們說離境修仙是怎麼回事?怎麼叫離境?”
弓子反應很快︰“你的意思是我們走不出去,和這座道觀有關系?”
“對,肯定和這里有關系。”大強說︰“我一來就覺得道觀邪門,喘不過氣。”
“別打岔,”老黃說︰“說那麼多沒用的,先看相機,看看那兩個人都拍了什麼照片,有過什麼經歷,或許能幫到咱們。”
我們往前湊了湊。一起湊過頭去看老森手里的相機。
老森摁動播放鍵,繼續往下播放。照片是白天陽光,能看出兩個人正在愉快穿越山林,拍的都是郁郁蔥蔥的樹木和明媚的光線。
等放到大約二十張的時候,場景變了,從樹林變成了峭壁,光線氤氳,清晰地看到峭壁上的凌空建築,正是我們所在的道觀。
這種感覺極其奇妙,很難描繪,神秘的失蹤者在失蹤前拍下一座建築,而這座建築正是現在我們的棲身所在。
第三百七十九章 怪事
“按拍照的時間順序來說,”老森道︰“能看出來他們進山之後一路來到了道觀。”
後面好幾張照片都是道觀的各種角度拍攝,看樣子兩個人當時心情還不錯,有閑情逸致拍照片。
再往後看,照片沒有確切的時間標記,顯得非常混亂,有道觀的內部景,有他們站在峭壁凌空台階上向下拍攝懸崖的景色,還有幾張聚焦在道觀的廊柱和供桌上,也不講究構圖,看樣子就是隨手亂照的。
再後面的幾張圖,場景變了。是在深山里,近處遠處都是密林,雜草叢生或是大塊大塊的山岩。如果按照邏輯往下推理,他們進了道觀以後。這是往山外走了。
進展到這里是我們最關心的,雖然已經知道結局是兩個人都失蹤了,但我們還抱著一線希望,希望他們能走出去。在照片上能提供些許線索。
照片里的天色黑了下來,拍攝的景物也開始模糊。這是因為天黑後進光量少,手稍微一抖,場景便會產生虛影。
我們聚精會神看著。後面幾張照片是同一個場景,是在山岩上拍的,拍的是山岩前一片樹叢。同一個角度同一個方向,連拍了數張,不知是什麼意思。
“他們在照什麼?”弓子疑惑。
“他們不是在照什麼,”老森緊緊盯著屏幕說︰“他們是在發信號。”
“發信號?”弓子越來越迷惑。
老森道︰“這是驢友野外生存的小常識,夜里光線不足,相機為了補充光源會自動開啟閃光燈模式。按動快門之後,便會頻頻閃光。在這種極度黑暗的山林中,光亮頻閃離著很遠就能看到。”
“這樣啊,”弓子說︰“那他們在給誰發信號,這大半夜的。”
“還有一種可能。”龍吉說。
龍吉一直默不作聲,突然說話,所有人都看他。龍吉表情凝重︰“他們不是在用閃光燈發信號,而是在用閃光燈照明。”
“他們不是有手電嗎,照什麼明。”大強嗤之以鼻。
龍吉道︰“手電的光亮不足以照亮他們想看的區域,閃光燈的光亮在黑暗中會非常強烈。”
“那他們在照什麼呢,請問。”大強問他。
老森摁動播放鍵,到了下一張。下一張的場景非常奇怪。
場景是深林里,密密叢叢的樹木深處有一棟木屋。黑暗中木屋死氣沉沉。一片黑暗,隱隱約約只能看到個輪廓。
“你知道這個木屋嗎?”我問老森。
老森點點頭︰“驢友群里有人提到過,距離道觀不遠有個林間小屋,十分荒敗。不知什麼時候建造的。只是听說過,我認識的來過這里探過險的朋友都沒有見過這個木屋。以前我總以為這是扯淡,沒想到還真有這麼一間房子。”
我們把目光聚在這張照片上,拍照人距離深林處的木屋大概能有十多米的距離,天太黑了,拍出來的木屋種種細節很不清晰。
老森繼續摁動下一張,然後又一張,一連三四張都是同樣的場景。可見當時的拍攝者站在同一位置連續拍下好幾張照片。
“難道他在給木屋里的人發信號?”老森看得百思不得其解。
“不對。”老黃搖搖頭︰“都找到木屋了還發什麼信號,干脆直接過去求助得了。”
“難道是照明?”龍吉自言自語。
“都不是,你們都猜錯了。”忽然有人說話,是雨佳。
我們這些人里只有她是女孩,可誰對她都沒興趣,把她當中性來看。整個過程中她都沒說話,現在突然說出來,聲音略略顫抖。
“那拍照片干什麼?”老森看她。
雨佳顫著手指向照片,那是木屋的一側。非常黑。她幾乎帶著哭腔︰“那里有……有一個鬼。”
她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沉寂下來,氣氛緊張到能擰出水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大強罵。
“你們看,這是個鬼。”雨佳細細的手指頭蒼白無血,點在照片的那塊區域上。
數碼相機可以擴大照片,老森滑動屏幕,讓那一片區域盡可能的放大。
我們都看到,照片的木屋那一側。深深黑影里,真的模模糊糊有一團說不清是什麼的東西。
說是陰影也行,說是個人也勉強可以,反正似是而非。
“你憑什麼判斷那是鬼?”老森皺眉。他也開始深深厭惡雨佳了。
雨佳長得不算討喜。加上在她身上發生了一些讓人喘不過氣的靈異事件,讓人對這個女人不自覺就產生反感。像是一個人天天住在廁所,哪怕澡洗的再干淨,人們看到她的第一感覺還是覺得很臭。
雨佳看我們,眼圈竟然紅了,明顯是嚇得。她哆哆嗦嗦說︰“這個鬼我見過,住旅館的那天晚上,它來到我的房間,它纏著我們……是它纏著我們,不讓我們出山的,我們都要死在這里……”
“閉嘴!”大強一腳踢過去,正把她踢倒。雨佳摔在地上嗚嗚哭。
老森一把拉住大強。厲喝一聲︰“不準打人!”
“她滿嘴噴糞!”大強梗著脖子喊。
“那也不準打人。”老森驚怒︰“有矛盾都可以解決,就是不準打人!”
老森虎背熊腰,還是國字臉,這一發怒不得了,大強明顯萎了,嘴里還硬︰“她嘴再賤,我再打。”
“一邊去。”老森把他推了一下,然後過去扶起雨佳。
我們幾個男的誰也沒有說話,氣氛壓抑。雨佳抱著膝蓋嗚嗚哭,嘴里還在念叨︰“我沒撒謊,你們都認為我撒謊,我真的見到鬼了。”
“行了。你也別哭了,這樣的話以後不要說了。”老森非常不高興。
老黃咳嗽一聲︰“那啥,繼續看照片吧,看看都拍的什麼。”
老森坐下來,繼續往下播放。場景變了,鏡頭晃動很厲害,好像是跑的時候隨手一拍。
我們勉強能看到照片上的木屋變得越來越遠。也就是說,這個拍照人在遠離木屋,而且跑的非常倉促。
這時的拍照並不是為了照到什麼,好像在用閃光燈嚇唬著什麼東西,讓這個東西不要跟著自己。
老森按到下一張,這張算是比較清晰的。木屋已經遠去。小成了火柴盒的大小,周圍是蒼天古木。我們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到,照片上不遠處一棵大樹下站著一團人影。
這個人影非常清晰,就是個人,絕對不會是其他東西。它站在那里,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衣服,臉發白,好像帶著白色的面具。深夜中看來非常可怖。活生生的靈異照片。
我們面面相覷,喉頭咯咯響,誰也沒吭氣,一片死寂。
拍照人發現了木屋,本來想過去,可突然發現在木屋的一側站著怪人,這怪人臉白身黑,高高挑挑的,換誰都會害怕。拍照人狂奔逃跑,這個怪人在後面緊緊相隨。拍照人不停打著閃光燈,來照這個怪人,目的是趕走它。可做的這些都是徒勞。
我看看雨佳,木屋出現的怪人或許真的是雨佳所說的“鬼”……
難道真有不干淨的東西在阻止我們出山?
好長時間,老森才按動下一張照片。這是最後一張了,我們看到照片上鏡頭歪斜。落在地上。整個場景是從下往上拍的。
也就是說,拍照人很可能已經遇害了,相機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