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轎車在喬治中的別墅門口停了下來,喬治中正好從別墅里出來,穿戴得很是整齊,不過看上去卻很是樸素,並不是他平時的風格。
“喬主任,您這是要出去啊?”康澤從車上下來,面帶著微笑望著喬治中。
喬治中心里一凜,皺起了眉頭,心道,這家伙怎麼來了?
喬治中確實是準備出門,他已經和許可約好了見面。
不過喬治中的臉上卻很快就恢復了平靜,露出了微笑︰“康大隊長,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康澤嘆了口氣︰“妖風!”喬治中臉色微微一變︰“康大隊這話是什麼意思?”
康澤說道︰“喬主任不是要準備出去麼,正好蹭你一個順風車,我也正好有事情想向喬主任匯報一下。”
喬治中的頭有些大了,他這是趕著去見許可,他知道許可約見自己並不容易,最重要的是許可不能太長時間地呆在外面,很不安全。許可不能出事,他還指著許可對付川島芳子呢。
可是他卻讓康澤給纏上了,到底該怎麼辦呢?
康澤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自己也不能不給康澤面子。
喬治中只好說道︰“那上車吧!”
康澤對著自己車上的湯小彪說道︰“彪子,你先回去吧。”
湯小彪也不說話,開著車就離開了。
喬治中暗道不好,看這架勢康澤是想要粘上自己了。
康澤一直與許可不對付,這一點喬治中是知道的,康澤三番兩次想要抓許可,只不過許可有著少帥那邊的保護才沒讓康澤成功。此刻許可可是黨國的通緝重犯,假如讓康澤逮了這次的機會發難那就麻煩了。
當然自己可以跳出來為許可說話,而且自己也掌握了足夠的證據讓許可不受責罰,但川島芳子那邊就無法給予沉重的打擊了。喬治中可不希望這樣,能夠狠狠打擊到川島芳子哪怕沒能夠親自抓到她也一樣是莫大的功勞。
所以喬治中不希望康澤壞了他的好事。
兩人上了車,喬治中說道︰“康大隊有什麼事就說吧,一會我還有點私事要處理。”
康澤掏出香煙來點上一支︰“喬主任別著急嘛,要不要來一支?”
喬治中擺了擺手拒絕了康澤的香煙。
“今天楚歌來找過我。”康澤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來。
喬治中不知道他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問道︰“他來找你做什麼?”
“他告訴我他知道許可的下落,他希望能夠與我合作抓住許可。”康澤一面說一面望著喬治中,喬治中確實嚇了一跳,他怎麼也沒想到楚歌會有這樣的心思。
這下他不得不慎重起來,抬眼望向康澤。
康澤說道︰“別緊張,我沒有答應他,其實就算他不來找我我也早已經猜到了許可藏在什麼地方的,柏崖路7號,不是麼?”
喬治中沒有回答,不承認也不否認,在康澤這樣的老牌特務面前,否認是沒有用的。
康澤見喬治中不說話,便又問道︰“喬主任這樣的裝扮,匆匆忙忙地出門我想應該是去見許可吧?”
喬治中苦笑了一下︰“老康,我們也算是老伙計了,況且我還救過你一命。”
“老喬,你不用提醒我,你對我康澤的恩情我康澤銘記于心,今天我來呢也不是為了抓許可,我只是想參與進來,希望老喬能夠讓我分一份功勞罷了。”
喬治中忙說道︰“功勞?什麼功勞?”
康澤笑道︰“老喬啊,別人不知道你,我康澤卻是知道的,你可是個無利不早起的人,這一次你動作了天大的關系來保護那個許可,別告訴我說你是因為愛才啊!我的心里可是清楚得很,若不是許可的身上有你想要的東西,就算他是你的親兒子你也不一定會這麼上心。所以我相信你這麼對他一定有所圖,而你能圖到他的只能是他帶給你的驚喜,從日本人那兒獲得的情報,這不是大功勞麼?我康澤也不貪心,只求分一杯羹,這點要求不高吧?”
頓了頓康澤又說道︰“當然,需要我康澤做什麼盡管開口,我康澤一定會盡全力,我明白想要收獲就得有付出這個道理。”
喬治中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便問道︰“那許可的事情……”
“放心吧,我不會在這個時候對他怎麼樣的,一切都暫且放在一邊,就算我還會找他的麻煩那也要等這件事情完全過去以後。老喬,我算很有誠意了吧?”
喬治中點了點頭︰“那好吧。”
“現在我可以跟你一塊去見許可了嗎?”康澤問道,喬治中嘆了口氣︰“那好吧!”
見面的地點在閱江樓。
喬治中只帶了一個貼身的警衛,再加上康澤。
車子停下,就看到台階上站著一個人,喬治中三人走上前去,來人輕聲問道︰“是喬主任麼?”這人的臉上帶著笑,最醒目的是他的那顆大金牙。
喬治中點了點頭,大金牙又望向康澤,臉色微微有些變化︰“這位是康隊長吧?”
康澤淡淡地說道︰“你認識我?”
大金牙笑了︰“康隊長可是赫赫有名,我自然認識。不過我只是個小角色,入不了康隊長的法眼。”
康澤盯著他的那金牙看了半天︰“如果我沒認錯的話,你應該就是那個魔術師陳濤吧?”
大金牙也愣了愣,又笑道︰“沒想到康隊長竟然知道我,那可是我的榮幸。”
康澤也笑道︰“王之四義在江湖上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王之四義”這是好事者給王亞樵身邊的四死士起的名號,王代表了王亞樵,又暗合了“暗殺之王”的意思。
大金牙嘆了口氣︰“四義仍在,可王卻不在了。”
喬治中不想讓他們再糾結這個話題,他現在就想馬上見到許可。
他說道︰“已經沒有什麼王之四義了,陳濤,我听說你們現在已經都進了少帥的衛隊,有這回事嗎?”
“是的。”大金牙回答道。
喬治中這是在警告康澤別再生什麼事端,現在這幾個人可是有少帥罩著。
“許先生到了嗎?”喬治中回到了正題,大金牙回答道︰“先生已經恭候多時了,只是先生倒是沒說康隊長也會來。”
喬治中說道︰“這事我會和許先生解釋的,現在你就帶我們去見許先生吧。”說著便準備拾級而上,大金牙卻說道︰“先生不在上面,在山後的‘攬月居’。”
許可此刻正坐在攬月亭里,等著喬治中的到來,和他一起的還有顏萍。
彭喜他們幾人則帶著弟兄在周圍警戒著,他們埋伏在暗處,看不到他們的行藏。
“先生,喬主任他們來了。”大金牙恭敬地說道。
其實許可也已經看到了喬治中和康澤,根本不用大金牙通報的。大金牙這麼做也只是想讓康澤他們看到自己對許可的尊重。
“辛苦了,你先下去吧。”許可微笑著說,大金牙倒退下了。
“喬主任,康隊長,請!”許可很是大方得體,此刻從他的臉上根本就看不出他對康澤的態度。
喬治中的警衛守在了亭子外面,他和康澤在亭子里坐下。
喬治中望向顏萍︰“就猜到你也會來的。”
顏萍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這個時候她不說話比說話要適合得多。
康澤咳了一聲︰“許先生,之前我們之間有些誤會,還希望你別介意。”康澤竟然主動向許可道歉,這令喬治中和顏萍都感覺到很是驚訝,畢竟康澤的身份擺在那兒,說他是復興社的巨頭之一也不為過,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會和許可說出這樣的話來。
但許可卻像是早就知道康澤會這麼說一樣,臉上一直帶著微笑,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
“康隊說哪里的話,我已經不記得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了。”
康澤嘿嘿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喬治中見狀忙開口說道︰“許老弟,康隊對你的事情也很是關心,對了,康隊之前來找我告訴我說楚歌去找過他……”接著喬治中把楚歌去找了康澤的事情很詳細地和許可說了一遍,然後有些痛心的說道︰“早知道楚歌是這樣的一個人我真不該把他給弄到金陵來,他非但沒有幫上許老弟你,相反還成了一塊絆腳石。”
許可淡淡地說道︰“他這麼做一點都不奇怪,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他怎麼有膽子去找康大隊呢,之前我可是听他說過他與康大隊並不對付,而且當初把他弄到西南去的人可就是康大隊啊!”
康澤輕哼一聲︰“他這個人心術不正,他並不是一心一意在替黨國做事,相反,他一直都在為自己謀前程,而且還很不擇手段。”
許可嘆了口氣︰“好吧,不說他了,我相信他的事情二位大佬已經搞定了。”
喬治中和康澤對望了一眼,許可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讓他們感到震驚,這也太沉得住氣了吧?他還真不把自己的危險當成一回事麼?
許可沒理會二人的表情,他說道︰“其實很多時候大家都忘記了,假如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很多事情就好辦得多了,合則兩利,分則兩害,特別是大家都是一家人,為什麼非得內耗,非得窩里斗呢?”
康澤眯縫著眼楮望向許可,這小子的話里有所指呢,莫非是針對自己的嗎?
喬治中也覺得是這個味兒,他應道︰“老弟說得沒錯,這就是蔣先生經常說的那句話,我們大家要精誠團結才能夠完成黨國賦予我們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