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都帶齊了吧？”最後確認一遍下午的出發時間，田岸合上箱子，幫艾珥把斜挎包的帶子調整好。
“嗯……衣服和洗漱包放你的行李箱里了，我還帶了筆，填入境申報的時候可以用，還有iPod听歌用，薄荷糖……”艾珥打開隨身的小包檢查起來。
“護照？”
“帶了帶了，艾珥從夾層里把護照拽出來，“要不要和你的放在一起？”
“自己收好，萬一走丟了怎麼辦？”田岸忍不住想嚇嚇她。
“走丟了我就去機場廣播台找你。”艾珥憋著笑看著他。
“錢包拿來，”艾珥乖乖地把錢包遞上他的掌心。
田岸從信封里數出有零有整的一小沓票子，一半放進錢包，一半塞進她隨身小挎包的夾層里。“錢包里放150美元，夾層里100，萬一在機場走丟了你就找個找換店換泰銖，然後直接打車到酒店，地址就是我上次郵件里發給你那家，你抄到本子上了嗎？”
“哦……”艾珥一面說著，一面遞過來五塊錢。
“干嘛？”
“干嘛給我二百五……”
“……我是二百五行了吧，給你湊個整……”又抽出幾張塞進她包里，“人民幣有嗎？”
“帶了帶了。”
田岸重新打開錢包檢查了一下，真的有一小沓粉色的票子，還帶出來一張火車票，日期是從泰國回來的那個周日。
“回家的票買好了？”
“嗯，在百聯後門的代售點買的，就上次我們吃新疆菜那個巷子附近。”
田岸一怔，想起小耳朵學校旁邊那個小旅館，不過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你記不記得那次吃完飯我們去干嘛了？”
“啊……討厭。”她先是呆了一下，接著耳朵就迅速地紅了。
“我有時候總感覺……好像認識你很久了，想想也只有半個學期嘛。”
田岸把她垂下的劉海撩起來，未經修剪的眉毛根根分明，攝著她細長的眼楮里一對水汪汪的眸子。
突然被他盯著看，艾珥條件反射似的垂下眼簾，有些慌張地閃躲著他的視線。
田岸裝模作樣地左右端詳著，撲哧一聲笑出來︰“你緊張什麼？”
“沒有緊張……”，艾珥深吸了一口氣，才重新對上他的視線︰“不要丟下我。”
田岸愣了一下，像是有一顆齒輪 嗒扣上，開始加速轉動，讓他有一絲絲慌亂︰“不會的，倒是你不要亂跑，到了就買當地的電話卡，不會走丟的。”
他像是听不出她話里有話，卻又繞著她的話頭圓得過于完美，以至于她依偎上來時，他止不住地有些心虛。他打定了主意想抓牢她，卻職業病地無法做出絕對保證。
飛機解除安全帶指示甫一發出，艾珥就縮進他的懷里。田岸把毛毯重新掖了掖，摸索著從袖口牽出她的手指，緊緊地嵌入他的指縫。小動物比平時似乎更加依賴他，也穩穩地扣住他的手心。
嗅著艾珥發絲里散出的氣息，閉上眼迷糊了一會，就到了發餐時間。
“好漂亮……”艾珥盯著空乘的紫紅色民族套裝發呆。
田岸剝開蓋著的錫紙，一份咖喱雞飯，一份黑椒牛柳意面。又把沙拉、水和橙汁一字擺開。
艾珥吃了兩口自己的飯，又卷了一叉子意面嘗了一口，“我還以為泰航的便當是泰國菜。”
“你的咖喱雞也勉強算吧。”
“是嗎？不是馬來西亞的？不過味道確實有點說不出的不一樣。”
“飛機上人的味覺和平時不同，好像是氣壓的關系。”
田岸旁邊的大叔把空飯盒一推，放低椅背，不一會兒就打起了鼾。艾珥忍不住笑出聲來。
田岸往她身上靠了靠，又把靠墊抽出來給她墊在扶手一側，讓她靠得舒服點。
“快吃……一會兒把桌板收起來就不礙事了。”
艾珥慢條斯理地吃完一份飯，又把田岸的水果沙拉也吃了，只留下一個小圓面包，這才心滿意足地靠在他肩頭。
田岸幫隔壁睡著的大叔也收拾了一下，把三張小桌板收起，又要了一杯溫水遞給艾珥。
“有紅酒呀？”艾珥指了指小車上的紅酒瓶悄悄說。
“下飛機再喝，不是什麼好酒，小心喝了頭疼。”
“那我們晚上吃什麼，嗯？”艾珥把臉貼過來，用他才能听到的聲音撒嬌。
“我也沒什麼主意，酒店就在市中心，可以去百麗宮看看。”田岸的手指從她的發梢穿過，給她輕輕地按摩著頭皮。
“百麗宮是什麼？百樂門？夜總會？”
田岸噗嗤一聲笑出來。旁邊的大叔在夢中哼了一聲。他趕忙壓低聲音︰“怎麼老想著去奇奇怪怪的地方。百麗宮就是個商場，我們放了行李就去，總有你想吃的店的。”
“快到了嗎？”艾珥的聲音透著期待。
田岸望了一眼屏幕，航程尚未過半︰“還有三個小時吧。”
“還有這麼久啊。”聲音有點泄氣，“感覺已經飛了好久了。”
“曼谷算很近的了，飛加拿大要十幾個小時呢。”
“話說竹子明年就要去德國了，已經報了隔壁建大的德語暑期班，這會兒應該已經開始上課了。”
“那你其他兩個室友呢？”田岸幫艾珥把椅背放低，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伸出手臂圈著她。
“茵茵和班上兩個同學去做暑期研究了，小青……就是那個很正直的舍長……去青海支教了，好像是學生干部才可以報的項目。”
田岸笑她︰“哪有說人家很正直的，這什麼形容。”
“就是……一身正氣又紅又專？”艾珥這話剛出口就自己笑了起來，“其實也不是又紅又專，就是她做事很認真，然後比較關心我們。前幾天我們寢室聚餐我還跟她道歉來著，說自己外宿的事情不知道怎麼和她說才騙她是去親戚家了。她說這沒什麼的，注意保護好自己就行，我還挺感動的呢。”
田岸緊了緊臂彎，一瞬不知道說什麼。艾珥投來關切的目光︰“你別擔心，我們學校不管外宿的，特別自由。”
“不是……我不是擔心這個……你和我跑出來玩也沒和家里說，但是我真的不是壞人……”
“……是也晚了吧，”艾珥笑嘻嘻地望著他，“我有數的。哎真的，我們學校超級自由的。我有次和兩個在校外租房的學長聊天，他們說是因為舍友帶女朋友長期住在男生寢室，他們實在受不了了才搬出去的。”
“……什麼跟什麼？”田岸睜大了眼楮。“宿舍沒有管理員嗎？”
“阿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許那個女孩借住了。好像那個人也不是大學生，也不用工作，就在男生寢室住了半年。”
“他們睡一張床上？”
“是啊……宿舍的床都很窄的，也不知道怎麼睡得下，兩個女生的話沒問題。”
“你和女生擠過？”
“茵茵的高中同學來找她玩就是住我們寢室，還給我們帶了她家鄉的水果。我這段時間總是不在，茵茵還叫她再來玩呢，就睡我的床就好。”
“不是……帶女朋友住的話，晚上有什麼響動也沒辦法隔音……室友也太慘了。”
艾珥笑起來，“他們也說實在受不了了，趕緊在校外租了民房搬出來，還好也快畢業了。”
“你們中文系的嗎？”
“不是，是我在BBS上認識的，就是我之前說的那個壓馬路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