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然明白過來,扯了扯嘴角,擔心的問︰“那我捉鬼的錢,會不會拿不到了?”
黑判官和紅判官相視一笑,紅判官笑道︰“易夫人,易仙主應該很有錢,怎麼就需要易夫人自己賺錢了?”
“他賺的跟我賺的不一樣,我只是想憑自己的能力賺點錢。”我神色極不自在的別過頭。
冥兮也好笑起來,調侃道︰“周喬,難怪易恆說你其實有時候挺可愛,看樣子,他說的倒是事實。”
冥兮話音剛落,我忽的听到鏡子里傳出一陣低沉的抽泣聲。
小晴依然穿著一身大紅喜服,從鏡子背後的仕女圖里緩步走出。咬著唇,走到我面前跪下,俯身叩了個頭︰“多謝夫人不殺之恩。”
我慌不迭的俯身去扶她,可一想到她是厲鬼,又立馬縮回了手,扯了扯嘴角,清了清嗓子道︰“不用謝了,我其實也不是幫你,只是不想看著你繼續錯下去。現在你既然到了冥界,該接受的懲罰也都接受了,冥界的事,我可就管不著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小晴哭泣著站起身,又走到冥兮面前跪下,低著頭道︰“還請殿下成全,徹底幫我把仇報了,我才能安心受罰。”
冥兮神情凝重的一點頭,對黑判官道︰“記下來,那個王先生,瘋傻第三年,妻離子散,一貧如洗,瘋傻五年,凍死街頭。”
黑判官認真的听著,仔細的按照冥兮所說,在冊子上一一記下。
小晴不住的叩頭︰“多謝殿下大恩大德。”
冥兮擺擺手道︰“你不用謝我,這本來就是他應得的報應。雖然不重,不過足夠了。畢竟他前生的惡業在煉獄都已經贖的差不多,也就你這點私仇沒有處理好,害你在鏡子中躲了將近百年,怨氣越來越重。”
小晴不再說話,只是低著頭不住點頭。
我心有疑惑,望著小晴問︰“那為什麼他上輩子的時候,你沒找他報仇呢?”
小晴嘆息一聲,回答道︰“我死了之後,還不到頭七,因為軍閥混戰,王老爺就帶著所有家眷家當,舉家搬遷。我的魂魄寄居在鏡子里,沒辦法離開,也沒辦法追著他報仇。”
“原來是這樣。”我恍然點頭,問最後一個問題︰“那你,又是怎麼讓王太太把鏡子買回去的呢?”
“因為有人幫我。”小晴頓了頓,神色凝重︰“那個人是在夜里出現的,穿著一身暗黃色的古裝,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他只說,他可以幫我,但是有一個條件,那就是我報仇之後,必須跟他走,生死由他。”
“鬼邪王!”我和冥兮對看一眼,異口同聲。
小晴茫然搖搖頭︰“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人,我問了,他也不肯說。”
“好了,你的事,到此結束。”冥兮說話間,手指輕盈一彈。
外面走進來兩名陰差,對著我和冥兮,還有黑紅兩位判官一鞠身,押著小晴離開。
等到小晴走遠,我松了口氣,問冥兮道︰“你打算怎麼處置她?”
“按照規矩辦事就行,總之,她還有機會投胎。”冥兮吁口氣,揚眉看了看我︰“你不去找鈴兒嗎?”
“對,我要趕緊去找玲兒了。”我也顧不得再問下去,連忙一拍腦門,轉身朝著外面跑去。
冥兮看著我的背影,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
冥界光線陰暗,找人當然不好找,不過畢竟是冥兮的地盤,我倒不但心鈴兒的安全問題,就是地方太大,容易把人繞暈。
我跑著找了一陣之後,累得直喘氣,站在一座橋上抱怨起來︰“這丫頭,到底跑哪去了,也太淘氣了點。
邊抱怨邊走著,過了忘川橋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紅紅白白的彼岸花花海。
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花海中央,墨發隨著陰風飄動,黑底暗紅色刺繡的發帶也隨風一揚一落。
鈴兒正站在他對面,手上拿著一朵白色彼岸花,踮著腳尖笑眯眯的遞給男子。
我無奈嘆口氣,趕忙快步朝著鈴兒那邊跑過去,停在鈴兒身側,責怪起來︰“鈴兒,你怎麼跑這麼遠?我都找了老半天了。”
鈴兒面前的黑衣男子手上捻著白色彼岸花,神色清冷的看著我︰“原來,是你家的孩子。”
我皺了皺眉頭,抬頭仔細打量男子,竟然是洛君夜!我納悶的皺眉問道︰“你怎麼在這里?”
洛君夜淡漠一笑︰“這話應該我問你。我是冥界中人,你是陽界中人,你問我為什麼在這里,合適嗎?”
我扯了扯嘴角,看著他道︰“我不跟你繞口令,之前你幫我的事,我會記著。如果哪天需要我還這個人情,我一定會還。”
洛君夜轉頭,看著漫無邊際的彼岸花花海,淡聲道︰“你不用謝我,我本來就欠易恆一個人情。”
他微一低頭,手指一抬,轉頭再次看向我,手指上掛了一枚黑色玉佩,平靜道︰“易恆倒是沒想過讓我還他這個人情。不過我這人不喜歡欠著別人。這玉佩你收好,哪天需要我還這個人情,帶著玉佩來這里找我。”
“不用了,既然易恆都不希望你還的人情,我當然得听他的。”我撇了撇嘴,望著他手中的玉佩。
“收著吧!你會用得到。”洛君夜輕笑一聲,散漫垂眸。
我皺了皺眉,仍然沒有伸手去接。
洛君夜手指輕盈一旋,玉佩裹著一陣淡紅色的光漂浮到我的眼前。他的身形也跟著輕旋,瞬間不見了蹤影。
“喂,你等等,把話說清楚。為什麼我一定用得到?”我對著空氣著急的喊著。
洛君夜所幻化的那陣紅影,很快就消失在遙遠的花海盡頭。
我皺了皺眉頭,只得把玉佩收起來,俯身看著鈴兒,微笑道︰“鈴兒,我們回家吧!”
“嗯。”鈴兒甜甜笑著,一點頭,攬上我的頸項。
我吁口氣把鈴兒抱在懷中,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因為沒有冥兮幫忙,從冥界出來的時候,耗費了不少時間,到家時,已經正午過。
那面鏡子已經被送回,放在客廳靠近樓梯轉角處。
我只當家里沒人,抱著鈴兒自然而然的走到沙發處坐下,溫聲道︰“鈴兒,你先坐著,媽咪先給你沖牛奶,然後再打電話叫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