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錢大人迷迷糊糊的,听見“大難臨頭”四字,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後來了一批人。他回頭,定楮一看,倒抽一口氣︰“樓詠清?!”
    “放肆!”樓詠清一記眼刀飛來,“我乃朝廷從一品尚書,見到我,你就是這個態度?”
    “我……”錢大人又惱怒又覺得丟臉,只好不甘的爬下床,跪地道︰“下官見過樓大人,不知樓大人……呃,大白天闖進下官家里是做什麼?”
    樓詠清冷笑︰“我大白天闖進你家是做什麼?我還要問你大白天在家里宣.淫是做的什麼呢。”
    錢大人面紅耳赤︰“樓大人,擅闖民宅是觸犯大燕條例的!”
    樓詠清冷道︰“是聖上授我權利,來捉拿你歸案。”
    一听這話,錢大人嚇得差點失.禁,光溜溜的身子劇烈一抖,仰頭不能置信的瞪著樓詠清。
    樓詠清道︰“你兒子打死七條人命,你當這事沒人管?你在府里折磨死十幾個婢女,還以為賤奴就不是人命?更別說貪污受賄的事你干的多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都察院核實不了你做過的事?錢大人,你犯下累累罪行,聖上已容不得你了,特命刑部將你暫押入大牢,以待三法司會審。”他別過眼,再不想污染視線,“來人,拿下!”
    錢大人被拿住,發出一陣鬼哭狼嚎。
    冀臨霄見狀,說道︰“詠清,且慢,今日這事情也得說清楚。”
    床上的若情見樓詠清來勢洶洶、冀臨霄神色不善,早嚇得一身紅色變成了白色,縮在被子里驚恐的看著他們。
    現在她完全清醒了,一想到自己被姓錢的下了藥,跟那老東西做了一場,就惡心的不能再惡心。
    她雖然也賣身,但都是她挑客人,從不曾讓自己看不上的客人佔她便宜,此番下來,若情真恨不能掐死姓錢的這個說話不算話的狗東西。
    更讓她氣惱的是,夏舞雩好端端的被冀臨霄攬在臂彎里,倚靠在冀臨霄胸口,冷冷的看著她。在不久之前,她還滿心得意的以為,可以看著夏舞雩被錢大人糟.蹋的淒慘模樣,可憑什麼夏舞雩什麼事也沒有,反倒是自己被那老東西給糟.蹋了?
    冀臨霄只掃了眼若情,就將視線定在錢大人臉上,冷聲問道︰“怎麼回事?從實招來。”
    “這……下官……”錢大人已經懵了,不僅因為樓詠清的話,還因為此刻夏舞雩置身在冀臨霄的懷里。
    錢大人猛地明白過來原因︰“御史大人你……原來她就是織艷!你娶的那個妓.女就是她!”
    冀臨霄面色一沉。
    樓詠清嗤道︰“嘴巴放干淨點!”
    錢大人心如死灰,欲哭無淚。先前他請若情過府跳舞,若情便提議要給她弄個軟紅閣的小美人過來,若情說,那美人在床上要多銷.魂有多銷.魂。他當然樂意的很,還專程選了這間院落來寵幸那小美人。若情讓他下藥,他也下了,還偷偷把若情的茶里也下了藥,想左擁右抱好好享受一把。
    可這該死的若情怎麼就沒告訴他,那小美人名叫織艷?他沒見過織艷的樣子,否則的話,他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欺負到御史夫人的頭上!
    “下官、下官有眼無珠,听信了妖言,下官不是有心的!”錢大人一個勁的磕頭,萬分惶恐。
    夏舞雩拽著冀臨霄的衣襟,可憐道︰“大人,他們陰我!錢大人用上次對付你的藥對付我,幸虧我沒喝茶,你看我這袖子濕漉漉的,就是把茶水倒袖子上了。他竟然用那麼下作的手段暗算我,他們兩個聯手的!”她指向若情,“她早晨給我送信,邀我去听戲,又說她一個人不敢來錢府,要我作陪。結果她把我鎖在這房間里!要不是我躲得隱蔽,錢大人找不到我就把目標轉向她,我、我說不定就……”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夏舞雩兩簾睫毛一扇,水霧迷蒙,楚楚可憐望著冀臨霄。
    她感受到腰後摟著她的手臂用力緊了些,她被冀臨霄緊緊貼在懷里,听得他語氣已是充滿怒火,十分凌人︰“詠清,可否將此女交給都察院?”
    “呵呵,當然,我抓了錢大人就算完成任務了,至于這個歹毒女子,暫行關押進都察院也無不可,待三法司會審錢大人時,正好也將她一起提到堂上受審。”樓詠清嫌棄的瞟了眼若情,揮手道︰“將錢大人帶走!”
    “是!”
    最終,錢大人連衣服都沒穿,就匆匆套了個褲子,被押往刑部。一路上褲子還掉了好幾次,惹得周圍人等嘩然竊笑,錢大人算是老臉丟盡。
    而若情,也只能撿起自己破碎的衣服穿上,勉強裹住春.光,被冀臨霄帶來的人押往都察院。
    冀臨霄和夏舞雩坐在另一輛馬車上,臨上車前,冀臨霄看著夏舞雩濕漉漉的袖子,皺了皺眉,將自己的大氅脫下來披在她身上,爾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所有看過來之人的視線,將她那截濕了的袖子撕下,揉成一團丟在錢府門口。
    這下作之物,他不會令之留在她身上。冀臨霄用大氅裹好夏舞雩,牽著她的手,把她送上馬車。而看著這一切的若情,氣惱嫉妒的都要吐血了。
    在馬車上,冀臨霄和夏舞雩相互說明了來龍去脈。
    說來也巧,昨晚上冀臨霄核查錢大人縱子行凶之事,意外又查出錢大人貪污受賄、洗黑錢、折磨死十幾個婢女等一連串事情。冀臨霄整理好證據,于今日下朝後見了英宗,將錢大人所犯錯處一一道來。
    錢大人如此猖獗,英宗怒不可遏,當即傳諭樓詠清,讓他親自捉拿錢大人下獄,以待三法司會審。
    冀臨霄這便回府,想睡上一覺,可一回去就被管家告知了夏舞雩托乞丐捎來的口信。冀臨霄哪還能休息,忙又朝錢府趕來,正好在門口踫上樓詠清,便一起闖進來了。
    半個時辰後,馬車回到冀府。
    冀臨霄下車,扶了夏舞雩下來,將她送到門口,囑咐丫鬟們好好服侍她。
    夏舞雩沒有急著進門,她讓丫鬟給冀臨霄又拿來一件外衣,她親自給他披上,問道︰“大人是不是一直都沒有休息?”
    “我沒事,須先去一趟都察院。”冀臨霄輕描淡寫,但眼中的血絲、氣色的疲憊,都逃不出夏舞雩的眼楮。
    她正色道︰“待從都察院回來,大人好好歇歇,身體重要。”
    “知道了。”冀臨霄笑了笑,又道︰“你也沐浴一番,早點歇下,不用等我吃飯。”
    夏舞雩倒不疲憊,只是身子有點累。她站在冀府門口,目送冀臨霄親自押送若情去往都察院,臉上的神色一寸寸冷凝下來。
    被自己的姐妹嫉妒、背叛、暗算,這感覺很不好,真的很不好。
    冀臨霄雷厲風行,到了都察院,就將若情丟進地牢,直接在地牢里審訊她。
    若情衣不蔽體,可憐兮兮的擦眼淚,旁邊幾個獄卒看著都心有憐惜,唯獨冀臨霄板著臉不為所動,只對他們幾個說︰“去拿件衣服給她。”
    衣服到了,獄卒丟給若情,她披上衣服,淒淒切切啜泣。冀臨霄黑沉的臉色在昏暗的燭火里顯得凌人,若情哭著哭著,就不敢哭了,小聲央道︰“大人,奴家冤枉,奴家也沒料到錢大人那麼喪心病狂,奴家沒想要害織艷姐的……”
    ☆、第30章 真老板
    冀臨霄能在御史之位上干得好,判斷力自然不在話下。若情的哭訴有幾分真幾分假, 他稍微思索就知道。
    這些年, 他因要糾察百官失職之處,走訪、問詢、審訊過很多人, 形形.色.色都有,對什麼樣的人用什麼樣的審訊手段, 他也有自己的經驗。但總的來說, 他還是覺得審青樓女子是最麻煩的,從前在大理寺幫忙審夏舞雩, 被她公然調.戲,顏面盡失, 而今日審這若情,她又哭哭啼啼磨磨蹭蹭, 怎麼都要費一番功夫。
    冀臨霄沒那麼多時間跟她耗著, 冷冷道︰“今日之事,你無需狡辯,本官自有判斷, 由不得你混淆是非。”
    “奴家……”
    “本官給你一個機會。”冀臨霄義正言辭道︰“與你接觸過的朝廷命官, 有誰行為不當、犯有錯處, 你一五一十供出。這樣,你今日所犯之罪行還能從輕發落, 你想清楚。”
    若情身子一顫,咬著嘴唇糾結,到底要不要說。她看看周圍惡劣的牢獄環境, 再看冀臨霄那張鐵面無私的臉,狠狠一咬唇,道︰“奴家……願意供出所知的一切。”
    “拿紙筆來!”冀臨霄對獄卒道。
    獄卒們取來紙筆,還搬來了桌案和凳子。
    冀臨霄撩袍,坐下,提筆蘸了墨汁,若情一邊說,他一邊記。
    若情也是為了能少坐幾年牢獄,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涉及的大小官員極多,還有許多駭人听聞的事。
    冀臨霄心中亦是驚訝不已,抬眼瞅一眼若情,警告道︰“你說的可都是真話?按大燕國刑律,誣告誹謗,則罪加一等。”
    “奴家沒有半分假話!”若情連忙道︰“說假話對奴家有什麼好處?奴家只想讓大人網開一面……”
    “繼續!”冀臨霄出言打斷她,低下頭,繼續記錄。
    足足半個時辰,若情才交代完。
    冀臨霄記了一張又一張宣紙,白紙,黑字,密密麻麻,看得兩旁的獄卒都覺得心驚。
    冀臨霄將墨跡吹干,折疊了宣紙,放入衣襟。他起身,看向若情,說道︰“本官會按照你的供詞,逐條核實。若是無誤,你舉報有功,自然能從輕發落;若有誹謗不實之處,後果自行承擔。”說罷,對獄卒道︰“你們都退下吧。”
    幾個獄卒忙攜著桌椅和紙筆下去,冀臨霄看著他們走遠,再扭頭看向若情。現在這里只他們兩個人,冀臨霄道︰“剛才是公事,現在,本官和你說私事。”他問︰“你為什麼要設計陷害織艷?”
    若情本想再用眼淚戰術,把自己塑造成被夏舞雩欺壓的可憐角色,但她剛將手指挪到眼角,就被冀臨霄瞪了一眼。
    那一眼不狠毒,也不陰戾,卻嚴厲無比,就仿佛面前的人如同地府的判官,一旦她敢藐視律法,就揮筆將她打落十八層地獄。
    若情不禁一個激靈,明白這對付尋常男人的招數對眼前的人是沒用了,一時不甘,恨恨道︰“我就是想陷害織艷,你能怎麼樣?你讓我招,行,我招!今日的事是我伙同錢大人做的,我早就想這麼做了。我娘死得早,爹也不知道是哪個嫖.客,我從小在軟紅閣長大,從小就被教育著怎麼討好客人,生來就注定是個妓.女的命,我除了在青樓這個小小世界里混到最好,還能怎樣生存?原本,我憑著舞技做上了軟紅閣的頭牌,能過錦衣玉食的日子。可是三年前,隨著織艷來到軟紅閣,一切都改變了!”
    若情眼底迸發出恨意,十指掐成拳,“從前軟紅閣的媽媽最捧我了,可織艷一來,軟紅閣就易了主。新任的媽媽不再捧我,而是把織艷當搖錢樹,一個勁的捧。我眼睜睜看著織艷這個半途來的人踩到我頭上,眼睜睜看著我的客人不再給我好處,而是將大把大把的銀票和珠寶砸給織艷。我眼睜睜看著花魁的位置被她搶走,看著她搬進軟紅閣里最好的房間。她總是行蹤不定,媽媽卻不怪罪她,還幫她遮遮掩掩,我多問一句就會遭來叱罵。更令我憤怒的是,憑什麼、憑什麼我努力了二十年都沒能被哪個富貴人家的公子娶走,哪怕是納作妾室也好,想娶我的都不過是錢大人那種貨色。而織艷!憑什麼她就能入了你的眼,還是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妻室,憑什麼!憑什麼老天要這麼眷顧她,我不服!我不甘心!”
    若情嘶喊,尖利的聲音如同一把把刀子,劃過牢房陰濕的牆壁。
    她的憤怒,她的嫉妒,她的不甘,冀臨霄全部都听得出來。
    但,他听在耳里,心中只覺無法認同。她從小在軟紅閣長大,沒有父母愛護,生來便是妓子,這的確可憐。然而,從小便經歷坎坷之人數不勝數,他是,織艷也是,甚至織艷被割掉過一半血肉,她還做過流民,還曾精神失常,她受的苦就比若情少嗎?
    冀臨霄冷冷道︰“織艷比你更加坎坷,但她早晨一收到你的信就去找你,還願意陪你去錢府,這是念了與你的情誼。本官以為,是你為人小肚雞腸,不該因嫉妒他人而做陰毒之事。”
    若情一臉病態的冷笑︰“御史大人,你覺得自己說這話有立場嗎?織艷是你妻子,你當然幫著她說話,是不是你還在心里想著對我動用私刑好給你娘子出氣?”
    冀臨霄厲聲道︰“大膽妓子!你陰險善妒、暗算他人,觸犯我大燕刑律,還在這里巧言令色!本官問你,適才本官所言,又有哪個字不公不正?”
    若情氣急敗壞︰“好,你是御史大人,你官大,我說不過你。但我就是嫉妒,就是恨織艷踩到我頭上,我有什麼不對?難道被人奪走一切,反還是我的錯嗎?”
    冀臨霄嗤道︰“冥頑不靈,無藥可救!若不是念你方才供出的那些信息,本官大可以判你個屢教不改、罪加一等之罪名!”
    “我不服,我就是不服。”若情大叫︰“憑什麼織艷擁有了一切,我卻淪落至此!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
    對如此冥頑不靈之人,冀臨霄也不想再說下去。轉身欲走,突然見走道的盡頭,立著一道窈窕身影。即便光線昏暗,但那身形冀臨霄卻是認得的,他有些驚訝,挑了挑眉,出聲道︰“織艷,你怎麼來了?”
    一听見織艷兩字,若情立刻如豎起毛的貓,十指陷入身下的茅草里,雙眼含恨盯著牢門外。
    夏舞雩朝他們這邊走過來,足音輕輕,卻透出些心緒上的波瀾。燭火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那影子先出現在牢房外。若情紅了眼楮,恨恨瞪著之後出現的那道身影。憑什麼!憑什麼那個女人穿著綾羅綢緞,被御史大人全身心注視著,而自己卻衣不蔽體,要以階下囚的姿態來給她看笑話?
    隔著牢門,夏舞雩看到了里頭的若情。想當初,這間牢房她也待過的,原來,牢外的人看牢里的人竟是這般狼狽,這般唏噓。
    “織艷,你……”冀臨霄疑惑的瞅著她。
    “我想跟過來看看,就來了。”夏舞雩說︰“你們的對話,我全都听見了。”
    冀臨霄一時感覺不出夏舞雩是何種心思,他猜想,她或許震驚,或許憤怒,或許悲涼,但她此刻把表情掩藏的太好了,他竟然一點都看不出來。
    “大人,抱歉。”夏舞雩盯著他的眸子,“我有些話,想單獨和若情說,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也好。”冀臨霄說︰“我在地牢外等你。”
    看著冀臨霄離開,夏舞雩看向若情。兩個人視線交接,她能感到若情射過來的視線就和利箭一樣,恨不得將她戳出千瘡百孔。
    夏舞雩幽幽道︰“你在軟紅閣錦衣玉食,你賺的錢,媽媽從不多克扣一分。平日里你有什麼意願,我們也都順著你的來,你要是看上哪個公子想嫁他,告訴我們,我和媽媽都會幫你。我自問不曾虧待你,你又為何如此怨恨我?”
    “我就是怨你!怨你受上天眷顧!願你搶了我頭牌之位!”
    “頭牌之位,是我憑舞技得到的;秦樓楚館的斗舞大賽,你也參加了不是嗎?花魁之位同樣是我憑借自己的實力得到的。”夏舞雩苦笑︰“你技不如人,若是不甘,便再下苦功夫練習就是,嫉妒怨恨能解決得了問題?”
    若情咬牙切齒道︰“你是御史夫人,我是階下囚,你現在說什麼都是對的,成王敗寇,我拿你沒辦法!但是織艷,我告訴你,別以為你一路風生水起就全是靠自己!媽媽偏袒你這事軟紅閣上下都知道,你根本勝之不武!”
    夏舞雩有些悲涼,似笑非笑︰“是啊,媽媽偏袒我這事軟紅閣上下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為什麼媽媽會為偏袒我?”
    若情一愣。
    夏舞雩告訴她︰“因為,媽媽是我雇佣來的,名義上的老板。我才是軟紅閣真正的老板,三年前軟紅閣易主,是易給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用了一下晉江系統內置的防盜功能,不知道功能怎樣,該功能對于一直訂閱的讀者寶貝沒有影響,只要我更新了你們就能看到,防的是盜版站。
    若情料理完了,接下來進入揭露秘密和感情增進橋段。
    ☆、第31章 離奇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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