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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早就結束了。
余翎離開時,只落下一句,“對不起。”
那些參加宴會的人也紛紛散去,而祁周依舊站在陽台上,看著一輛輛駕駛而去的車輛,心中一片茫然,與之更多的是絕望。
他太過低估了季湛盛的實力。
陽台的地面下,是被他隨意丟棄的一個又一個煙頭。
而在這不久後,祁周很快收到了一條短信,他不耐煩地打開鎖屏,看著銀行發來的一條消息。
[您好,您賬戶0361已被凍結,由于身份認證異常,很抱歉對你帶來的不便。]
這張卡號是季湛盛的卡號,而那些存在里面的錢,也不過是當初他們條約簽訂後,在情人關系上季湛盛給予他的費用。
“倒是斷得挺絕,”祁周一邊嘲著,一邊單手扶額。
季湛盛斷了他的資金,兩人合作也中止,他沒能和余翎談成,又偏偏這個時候季湛盛出現了。
這一日的落敗,讓他恐懼不安,也不知所向,除了季湛盛的公司,還有那一套兩人住過的別墅,他不知道能去哪里。
祁周的賬戶被凍結了,跟著季湛盛出來時,更沒有帶上一文錢,兩人在一起時,他從來都不需要擔心錢的問題。
但是現在他站在十字路口旁,看著飛速駕駛而過的一輛輛汽車,被現實狠狠地教訓了。
他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00:23,手機電量也早就跳到了11%。
祁周在聯系人列表翻了又翻,卻沒有能夠打電話叫來接的人,祁郁北要照顧阿姨,而陳淵景也要看著凌初。
……
祁周忘了他是如何度過那個夜晚的,只記得走了很久,吹了很長時間的冷風,人越清醒就越是後悔宴會上的一時沖動。
他最終走到了別墅前,可在門外站了半天,也沒有按下門鈴。
不知過了多久,祁周已經站得有些麻木,正準備在門前坐下時,門恰好被打開了,但開門的卻不是季湛盛。
是余翎。
他的面色驚愕撞上祁周時,還顫了一下,身上混雜著祁周在熟悉不過的香氣,那是專屬于玫瑰花信息素的芳香……
是祁周曾與季湛盛熱情相擁時,季湛盛會情不自禁釋放出的濃烈玫瑰花香,是在次次對他進行強制標記時,注入到他頸後的信息素。
“你、你怎麼在這里。”
祁周經歷短暫的短路後,後知後覺回應道︰“我來拿東西。”
與此同時,屋內悄然傳來那個熟悉而冷漠的呵斥聲,“滾——!”
“咯 。”
祁周只感覺心跳恨恨地漏掉了一拍,以前季湛盛從來就沒有對他這麼吼過,大抵是習慣了一個人的溫柔相待,現在才會感覺如此陌生有落差感。
也是,他和季湛盛早就斷絕了關系,協議因為他的自作聰明,早就取消。
余翎即便是他的新歡,也沒什麼。
此時的天空下起了微微細雨,伴隨著祁周復雜的情緒,發出密密麻麻的雨點聲,他的發絲被漸漸打濕,眼前泛起了一片霧水。
每一根神經都在彼時無比繃緊,直到剛剛他還一直以為,這次只不過和以前一樣,他犯了一個錯誤,只要找到季湛盛,再和他談談條件就好了。
他只要保證以後不離開,不再犯錯,求和就好了。
但雨水越下越大,祁周的臉早已被打濕,別墅屋內卻再次傳出一聲戾吼,“讓你滾!听不見嗎!!”
防線崩塌,他高估了季湛盛對自己的容忍度,也終于忍不住轉身跑了出去。
雨水淋濕了他的衣服,偏在這個時候,祁周腳底一滑,膝蓋劃過小石頭,割出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痛一瞬即逝,鮮紅的血液順著雨水下沿。
這是他最狼狽的一刻。
他好像听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也察覺到了那一束熾熱的視線。
季湛盛想再踐踏他一次,祁周偏不給他這個機會,雙手撐起地面,強忍著痛苦站了起來,他甚至不顧剛受傷的腿,死撐著面子小跑著離開。
他們徹底完了。
這是祁周在三個星期後,沒有收到季湛盛的任何信息,確認的。
祁周又回到了當小服務員的職位,每天重復著日復一復的忙碌,瞞著弟弟和阿姨。
雖然他和季湛盛關系算是斷了,但阿姨的醫療費用,卻從來沒有被斷過,依舊和以前一樣,每當他去往醫院繳費時,醫生都會告訴他已經有人繳費了。
只是重振祁越的想法,再也沒有機會達成,他得罪了季湛盛,也算被整個商界拉入黑名單。
陳阿姨有時會問他關于祁越的事,他也只能支支吾吾敷衍過去,底層的生活並不難以適應,沒有了債務,他也比較輕松地活著。
醫院的走廊座椅上,祁周看見緩緩走來的祁郁北,悄無聲息的掐滅了手里的煙頭,道︰“你怎麼出來了。”
祁郁北看向垃圾桶上的沙蓋里,幾乎滿了的煙頭,“哥,少抽點煙,你最近抽的太頻繁了,”
“是嗎?”祁周半笑著回應。
“哥,你其實沒有金錢重振祁越吧,你和季同學也早就斷了吧。”
祁周一愣,沉默的看著祁郁北。
兩人眼神相視,祁周心虛地撇開眸子,沒有掩飾道︰“你怎麼知道的。”
“哥,”祁郁北卻安慰道︰“其實沒有關系的,你已經做得很棒了,你應該去做一些你喜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