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府。
今日休沐,楊傳卻並不在家中久待,他早起收拾完畢,便夾著書本匆匆出門。
當楊傳離開之後,若微才從掩映的草木中露出頭來。
她的目光一直鎖定在楊傳的身上。
“你怎麼在這兒,伙房那邊都找你半天了。”一個小丫頭路過,見到若微在這里說道。
若微收回剛剛的目光,低頭道︰“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小丫頭離開之前順著若微的目光看過去,正巧能看見楊傳的一片衣角。
衣角飛揚,轉過拐角便不見了。
小丫頭哂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按照楊傳的意思是想將若微安排在茶房,那里的活稍微輕便,也不用弄得滿身油污。
楊夫人起初同意,也滿口答應,將若微調去了茶房,可是沒過多久,廚房那邊便以人手不夠若微借口,到茶房這邊來借人。
若微自然被調了過去。
廚房的日子便沒有像茶房那麼好過,每天都煙燻火燎,弄得一身油煙味,而且有刷不完的盤子,手總是被泡在冷水里。
才不過幾天,若微的十根手指都開裂了。
“姑姑,我今天可不可以不刷碗,我的手都讓冷水泡裂了,等過幾天好些了再刷行不行?”若微向管事的姑姑請假。
姑姑冷笑︰“你當初求少爺把你留下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不是你說自己干什麼都可以,只要能留在楊府嗎?怎麼?還以為自己是個大小姐的命,這麼點粗活就受不了了,你當初說的可是比唱的好听,該不會那話另有深意吧?”
姑姑是過來人,這些小姑娘心里怎麼想的她一清二楚,這個若微看這狐媚樣就不是個能安穩干活的,還是楊夫人精明,知道提前試試這個丫頭。
若微只能將話咽回肚子里,她當初的確是說過這話,不過是說給楊傳听的。
她的本意當然不是過來當個粗使丫頭,沒想到楊家人也是實心眼,居然真的把她當牛做馬的使喚。
她的一雙手可是用來彈琵琶的,金貴得很,什麼時候遭過這種罪。
若微咬牙,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洗完碗,已經過了吃午飯的時候,她跑去領飯,卻發現鍋里只剩下幾個冷饅頭,一點其他的東西都沒有了。
“欺人太甚。”若微眼中閃著仇恨的光芒。
她勉強把這幾個饅頭吃下肚,便到院子里灑掃。
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
她正拿著掃帚將院子里的落葉都掃成堆,忽然看見楊傳進門。
他今天心情似乎很好,眼中帶笑,走路帶風,一溜煙就往里邊去。
若微忽然福至心靈,眼楮一轉便有了主意。
正巧這時候一個小丫頭端著茶盤從她身邊走過。
“給我就行。”若微從那個小丫頭手里搶下茶盤。
小丫頭一愣,倒也沒多想,平時她們都會不約而同地把自己手頭的工作給若微,今天沒想到她居然自己主動過來搶活干。
“送去老爺書房,你知道在什麼地方吧?”小丫頭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
若微神色微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鬢發,便沖著楊傳走了過去。
楊傳一心只想著趕路,沒有注意到斜剌里沖出來的若微,兩個人冷不丁撞在了一起。
“哎呀!”
茶水四濺,瓷器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楊傳被熱茶潑了一身,自然燙的不輕,可若微的手上也沾上了茶水,頓時就紅了一大片。
“少爺,對不起,你沒事吧,有沒有燙到。”若微焦急地問道。
燙到的確是有被燙到,但楊傳不好當著若微的面說什麼,他的五官都快扭在一塊了,卻仍是強行擠出個笑容。
“沒事,我看你的手倒是燙紅了,不如去上點傷藥吧。”
若微道︰“奴婢沒事的,您看您的衣服都濕了。”
說著,她便從懷里掏出自己的手帕,替楊傳擦了起來。
恰好,楊傳衣服淋濕的地方比較尷尬,被若微這麼擦來擦去,楊傳的臉頓時便紅了起來,他趕緊抓住若微的手。
“不必了,你去忙吧,我自己處理就可以了。”
若微也知道這樣是擦不干淨那些水漬的,“只能換一身衣服了,少爺,我伺候您更衣。”
她說這話的時候滿臉歉意,一點其他的意思也看不出來。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楊傳一向不怎麼喜歡被人伺候更衣,平時也是自己來的,但若微堅持。
楊傳不好再拒絕,眼看小姑娘委委屈屈地都快要哭出來了。
他也不想她心中愧疚。
“若是少爺不肯,那便是少爺心中責怪若微了,都怪若微不好笨手笨腳,惹少爺生氣了。”
“算了,你既然想來就來吧。”
讓下人伺候更衣又不是什麼大事。
若微在楊傳轉身的時候微微一笑。
***
“你確定了一定要在今天?”李彥問道。
楊淳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今天是祭天大典了,晚上宮中還有宴會,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們這個時候不趁著個時候出手,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李彥的右眼皮微微跳動,“我還是覺得你太著急了。”
她都已經等了那麼久,當然等不及了。
祭天大典是大雲國一年一度的祭祀活動,一般都的秋季舉行,為的是乞求上天保佑一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其實就是個跳大神的活動,這個活動女眷不能參加,楊淳樂得在東宮里貓著。
清晨,天還沒亮唐雲昭就走了。
楊淳終于松了口氣,用過晚膳之後,她便開始行動。
白日里太過招搖,夜間她換好夜行衣,便準備出門。
恰在此時,小荷推門進來,“小姐,今天晚上咱們吃什麼宵夜,蜜汁炖雞翅怎麼樣?”
她冷不丁一抬頭,跟穿著夜行衣的楊淳四目相對。
小荷剛剛要扯開嗓子喊,便被身後的李彥眼疾手快給捂住了嘴。
李彥用腳將門踢上,里邊發生的一切便被隔絕了。
小荷驚恐地拍打著李彥的胳膊,她怎麼也不敢相信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她家小姐。
楊淳不知道該怎麼跟小荷解釋,怎麼這丫頭就突然闖進來了呢。
“小荷,你別害怕,是我。”楊淳把臉上蒙著的布巾摘了下來。
待小荷看清楚的確是楊淳之後,疑惑更大了。
“我現在松開你,但是你不能亂叫知道嗎?”楊淳囑咐道。
小荷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