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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撒手人寰

    時間過得很快,距離唐雲昭征戰已經過了半年之久,半年之中,朝廷一切矛盾表面不再存在,但實際上還在不斷激化。
    原本伸長的手,在見識楊淳幾次處事方式後,此時也知趣地縮了回去。楊淳將自己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不在參與朝政,偶爾安排各個妃子的俸祿,伴著小公主長大。
    這會兒冬天也到了,皇城在凌晨時分,飄飄灑灑的下起白雪,一夜之間,皇城都蒙上了一層白布。街道上的孩童互相玩鬧著,小孩子的力氣不大,噓噓的團體一顆雪團,砸在人身上就碎了。
    幾個孩子你追我趕,笑聲回蕩在幾戶人家的懸梁之上。
    只是偶爾也會有意外發生,下雪路滑,難免有孩子會摔倒,這會就會听見一兩聲哭啼聲,之後又是幾個孩子的安慰,讓摔倒的孩子泛著淚花笑起來。
    小公主起名叫唐靈韻,半年多的成長,讓她牙牙學語,簡單的音節說話已經沒了問題,楊淳平日里就呆在鳳鸞宮離,偶爾逗逗小公主,大部分時間在看書架上的一些書,冬天到了,沒什麼得趣的東西,就窩在房間里,哪也不去。
    記得以前,唐雲昭的中午午膳總在鳳鸞宮吃,皇帝的午膳自然豐富至極,唐雲昭平日里卻覺得索然無味,但若是在楊淳的陪同下,似乎又帶了點兒甜。
    楊淳對唐雲昭這種想法偶爾會說︰“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像我們這有俸祿的,哪能一頓飯就十多道菜啊?”
    那時晚上的時候唐雲昭看似偶爾在鳳鸞宮歇下,實際上每天回到自己寢宮之後,大半夜的又會回到鳳鸞宮,抱著楊淳一直睡到上早朝,兩個宮殿的太監都不約而同的保守這份秘密。
    只是現在楊淳只能自己一人暖好床榻,半年之久,對這種變化適應又不適應。
    剛下過雪的清晨,還比較冷,楊淳抱著暖手爐,在床上窩著看小公主在搖籃里天馬行空的亂扭動著手。
    “篤篤”門被敲響,楊淳撇了一眼︰“進來。”
    小李子走進來看見唐雲昭後,行禮︰“皇後娘娘晨安。”
    楊淳連忙擺擺手,讓他起來,隨後微微起身問道︰“怎麼了?看你慌慌忙忙的。”
    小李子有些為難,隨後說道︰“有個冷宮送來的信。”
    楊淳微微眯眼看過去,有點奇怪,問道︰“冷宮?小凳子嗎?我看看。”
    小李子連忙把信從袖子里拿出來,遞給楊淳,楊淳接過來拆開過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寧芸病重,還望娘娘來看望一下。”下面署名正是小凳子。
    楊淳慌了一下,沖小荷說道︰“把孩子看好,我去一趟冷宮。”
    小荷自然知道寧芸和楊淳關系還好,就沒阻攔,讓楊淳放心之後,便守在了小公主面前。
    楊淳慌忙起身,從衣櫃里拿了件外衣,簡單的套上之後就打算推門走。
    楊淳正要走的時候,小荷側臉看過去,就發現她就穿了件單衣,不滿地拉住她,從衣櫃里拿出一件大貂,披在她身上︰“皇後娘娘,去看望人也要把自己身體顧好啊。”
    楊淳點點頭,隨後帶著一個丫鬟往冷宮趕去。剛出了鳳鸞宮就看見小凳子在這守著。
    “寧芸他怎麼樣了?”楊淳顫著聲音問道。
    小凳子沉默著︰“情況不太好,麻煩您跟著我走一趟了,但是寧芸娘娘說,她走之前想再見你一面,有要事相求。”
    “皇後娘娘,如果可以,等下無論寧芸娘娘提什麼要求都滿足她好嗎,我可以用我這條命換的。”小凳子落後半步,微微大聲點朝楊淳喊道。
    楊淳扭頭看他︰“只要不傷人,不管怎樣,我都會幫她實現的。”
    到那的時候,在門外守著一個小太監,只穿著一個里衣,大冬天的,微微發抖,卻好像感覺不到冷一樣,楊淳連忙趕過去,推開門,只覺得這里面比外面還要涼上幾分。
    走到里面的床榻,寧芸身上蓋著一個大褂,應該是外面小太監身上的,楊淳連忙把身上的大貂扯下來,蓋在寧芸身上。
    撐在床邊,床大上一點溫度都沒有,入手仿佛像在摸一塊冷硬的冰,蓋著的被子早就因為年份過久,沒有任何保暖效果,脆弱的好像輕輕一撕就能讓它破碎。
    就在幾年前,還滿是明艷的臉,現如今卻如同死灰一樣,臉色蒼白的像白紙。
    寧芸已經被凍得雙唇發紫,在屋內找找,發現竟是連一個火爐都沒有,竟然連條蠟燭都找不到楊淳連忙讓跟著的丫鬟去找太醫,卻被床邊的一雙手輕輕拉住了衣袖。
    “使不得,皇後娘娘,不合規矩。”寧芸虛弱地說道︰“這件貂是皇上給您專門做的吧,可不能給我蓋了,我已經是將死之人了,蓋上這貂也無用,還請皇後娘娘照顧好自己,快拿走穿上吧。”
    “人命關天,有什麼規矩可言?”楊淳強硬的說道,正要吩咐丫鬟去找太醫,就被寧芸扯住︰“算我求你,別找太醫。”
    丫鬟本就動搖,楊淳听此之後沖她擺擺手。但拿走貂這個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同意。
    楊淳搖著頭,牽起寧芸的手搓著,用可憐而少的體溫,暖著寧芸冷到骨子里的手。
    “別找太醫,就這樣讓我過去。”寧芸把目光放到床帳頂部。
    “皇後娘娘,我這一生還有最後一個請求。”寧芸說道︰“我死之後,別把我葬在皇家墓園,太冷了,禁錮的我好疼,幫我埋在宮外吧,希望是個,熱鬧一點的地方。”
    楊淳哭得泣不成聲︰“我……我答應你,你要我去給你找太醫好不好,等你治好了,我偷偷送你出宮,好不好。你先撐住。”
    “撐不住了啊,皇後娘娘,我已經撐過這麼多年了,能滿足最後一個願望,我就很開心了。”說著,寧芸的聲息漸漸淡下去,到最後,呼吸也完全消失了,楊淳麼過去脈搏,沒有跳動。
    別人死後都還會有余溫的啊,可是寧芸,就是這樣,冰冷的離世。
    楊淳呆滯的坐在床前,旁邊的小凳子,不忍心的安慰道︰“皇後娘娘,節哀,人的生死都有定數的,冷宮涼,您別坐在地上了,先起來吧。”
    身後的丫鬟也附和道︰“是啊,皇後娘娘,您先起來。”“把貂穿上吧。”
    楊淳借著力起來後,倔強的搖搖頭︰“這件貂,就留給寧芸吧,希望她以後到了佛面前,就不要再受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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