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你把定位共享給我。”
安靜的帳篷里,岑霽的聲音清晰潤亮。
賀明烈一直知道岑助理說話的聲音很好听,溫聲細語,像潺潺溪流撞擊山澗,此刻在安靜的帳篷里通過語音放大,這種認知就更強烈了。
但他無心放飛思緒,只在意岑霽說的共享定位。
共享是不可能共享的。
賀明烈說︰“你進來後先找到樓梯,沿著樓梯走到二樓,往右拐第三個房間就是。”
岑霽眸光閃了閃,也沒堅持,而是掛斷電話,仰頭看向廠房頂部。
賀明烈一時有些心虛。
該不會是岑助理發現什麼了吧?
他連忙發短信告訴許昭燃,讓他們待命,岑霽已經到了,馬上就會上去。
之後,他和甦文煜死死地盯著監控。
如賀明烈預想中那樣,沒多久,監控器里傳來驚慌失措和受到驚嚇的尖叫聲,混雜著各種嘈雜混亂的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里面在上演驚悚片。
賀明烈很滿意,心里期待著岑助理的丑態,讓宋子楚盯緊監控設備,不放過一幀一秒岑助理出丑的畫面。
然而,讓他意想不到的是,當岑霽出現在監控畫面中時,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麼狼狽。
相反,岑助理衣服整齊,只有發絲略微有些凌亂,那根不听話的呆毛看上去更加翹挺了。
更讓賀明烈難以置信的是,岑助理竟然看向了鏡頭,沖他們微微一笑。
三人還沒來得及弄清這個微笑的涵義,監控器里的畫面突然中斷。
甦文煜面色一僵,宋子楚也有些汗毛豎立。
賀明烈皺眉拿起手機給許昭燃打電話,想知道發什麼了什麼。
可電話遲遲沒有人接。
甦文煜和宋子楚面面相覷。
媽呀,什麼情況?!
明明是他們捉弄岑助理,怎麼感覺氣氛越來越詭異了。
賀明烈聯系不上許昭燃,便讓甦文煜給雇佣的幾個鬼屋工作人員打電話。
忽然,甦文煜尖叫一聲。
“蛇啊!”
賀明烈還沒反應過來,帳篷外忽然躥進幾個面色猙獰可怖的怪物。
他短暫愣了幾秒。
下一瞬,一米九的大男生旱地拔蔥一般“噌”地跳起來,眼里驚恐萬分。
但因為個子太高,腦袋撞到頭頂上的帳篷,整個人身體失衡,和同樣被嚇到的宋子楚撞了個滿懷。
隨著“砰”一聲腦門撞擊的聲音。
兩人重重跌倒在地,眼里都轉起了星星,連帶著被蛇嚇得失聲尖叫的甦文煜,三人可謂是抱頭鼠竄,狼狽至極。
就在他們不理解為什麼突然上演現實恐怖片的時候,岑霽笑盈盈地出現。
溫潤的青年手持手機,手機還開著錄像模式。
望著三人狼狽的樣子。
岑霽哇哦一聲。
“好刺激。”
帳篷里流動著尷尬的因子。
賀明烈愣愣地望著眼前的景象,那雙桀驁的拽的不可一世的眼楮瞳仁睜大,寫滿了不可置信。
同時,還殘存著幾分來不及褪去的恐慌。
外面的雨好似大了些。
應景地落在帳篷上,能听見清晰的綿綿的墜落聲。
這讓賀明烈找回一些理智。
嗓音有些干啞地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原本用來捉弄岑霽的蛇和“怪物”會出現在他的帳篷里。
宋子楚和甦文煜也齊刷刷看過去。
兩人模樣現在異常滑稽,宋子楚腦門磕出了一個包,以包為中心的方圓幾厘米紅腫一片。
甦文煜在躲避蛇的時候撞翻了監控設備,腳被電線纏住,現在狼狽地趴在地面上。
岑霽望著幾人吃癟的模樣,尤其是賀小少爺,終于不忍心再逗弄他們。
他告訴他們事情的真相。
其實,在岑霽向賀明烈確認具體位置的時候就知道賀明烈不在工廠里——他听到了雨淅淅瀝瀝落在帳篷上的聲音。
岑霽在野外露過營,能清楚地分辨雨落在屋檐和帳篷上的區別。
也是這個時候,他確信了賀明烈為什麼今晚會這麼反常地找自己,心里那絲隱隱約約的不對勁從何而來。
只是他不知道賀小少爺的目的是什麼,把他騙到這里來的舉動是什麼。
直到他看到鬼鬼祟祟的許昭燃和突然躥出來的奇形怪狀的“恐怖怪物”。
那一刻,岑霽懸著的心終于落下。
哦,“鬼怪”呀。
那沒什麼好怕的。
他還以為賀明烈要把他五花大綁,扔在荒無人煙的廢棄工廠棄尸荒野呢。
看來,是他高估賀小少爺了。
岑霽沒用幾句話就從許昭燃的口中套出這幫紈褲少爺今晚的計劃和目的,“駐扎地”也毫不隱瞞地袒露。
幾名從主題鬼屋雇佣過來的打工人很有眼力地看出“敵我局勢”,當即表明他們只是拿錢辦事,其他與他們無關。
听到這里,賀明烈氣得牙癢癢。
目光刀片一樣剮向許昭燃,恨不得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叛徒大卸八塊!
許昭燃心虛地移開眼,不敢直視賀明烈。
外面下著雨,他渾身被雨淋濕,可他更怕進帳篷內被烈哥暴打。
但甦文煜面露不解,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