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色還是那麼蒼白,唇上甚至帶了一絲青紫,然而這讓她的神情更添嬌弱可憐,那種破碎感輕易地能打動某些男人的心。
葉蘊寧掃了她一眼,舉步也外走去。
葉蘊清跟上。
走到門外,她盯著葉蘊寧的背影道︰“姐姐就這麼討厭我嗎?因為陳燁,因為林清海?還是因為小叔叔?可是這一切跟我又有什麼關系,我什麼也不知道啊!”她的聲音里透著淒楚可憐。
葉蘊寧頓住腳步,回頭看她。
葉蘊清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挑釁,啟唇道︰“盡管他們傷害了姐姐,我卻是無辜的,不是嗎?”
就算你有一顆健康的心髒又怎麼樣?就算你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又如何?就算你更好,可還是有那麼多人喜歡我,寧願為了我傷害你。
長久以來對葉蘊寧擁有健康身體的嫉妒,幾乎在此刻覺醒。是的,她終于對自己承認,她就是嫉妒葉蘊寧擁有比自己更健康的身體,一直。
葉蘊寧淡淡地回視她,開口︰“哦,那他們如今都在哪呢?”
葉蘊清的臉一陣扭曲。
他們都不見了,消失了,甚至死了,在他們對葉蘊寧付之某種行動後。
她上前一步,緊緊地盯著葉蘊寧。
“是不是你,姐姐?是你對他們做了什麼是嗎?”她逼問。
要不然,為什麼像是受到了詛咒一樣,她身邊環繞的人一個一個消失不見。
葉蘊寧挑眉︰“你確定不是因為他們先對我做了什麼嗎?如果真的有什麼原因,我願意稱之為‘報應’,他們得到了應屬于他們的下場。”
“報應?笑話。”葉蘊清仰頭輕笑,“我不信什麼報應,世上根本沒有什麼報應。無非是他們太弱,姐姐太強。”
她疲累地垂下眼楮︰“姐姐,霍錚瘋了,陳燁死了,小叔叔也要死了。他們都是因為你,才死的死,傷的傷,.......”
“錯,是因為你。”葉蘊寧打斷她,“你是他們的因,醞釀的下場是他們結下的果,是因為你啊!”她嘆息。
葉蘊清驀然睜大了眼楮,不可思議地盯著她看。
“所以痛苦吧,懺悔吧,流淚吧,這是你應該的。”她提醒一句,“不過他們也算是求仁得仁,得償所願,所以不用太傷心。”
葉蘊清奇異地看著她︰“姐姐你變了很多。”
從很久以前她就發現了,葉蘊寧變得不同。
葉蘊寧無所謂地道︰“那一定是好事。”
不變,那她還能活到現在嗎?
“姐姐你恨我嗎?”
葉蘊寧︰“同樣的問題問你自己,你恨我嗎?”
葉蘊清驚訝地睜大眼︰“我,我怎麼可能會恨姐姐?”
葉蘊寧隨意點頭︰“不恨就好,恨我的人下場一般都不太好。”
她轉過身︰“不用送了,照顧好爸爸吧。”
盯著葉蘊寧的背影,葉蘊清瞳孔里滿是陰郁︰下場不太好?
隨便吧,反正如果不能成功,她也早已沒有了下場,那何妨賭一把呢?
葉蘊寧,葉蘊寧,你到底有什麼儀仗呢?憑什麼每次都化險為夷?
冥冥中有什麼告訴她命運不該是這樣的,她不會拖著病體苟延殘喘,也不會走投無路黯淡無光。
可是是誰改變了一切,攪亂了命運?
她按著自己開始疼痛起來的心?????髒,一定會好起來的。
葉蘊寧將噬人的人目光拋在腦後,轉過彎朝電梯走去。
身邊路過倆個護士,她們在小聲談論著。
“唉,盛夫人真可憐,已經很久沒有人來看她了。”其中一個護士搖頭嘆息,“看來再有錢的人,生病了也不一定有普通人幸運。”
“啊,不會吧!”另一個護士道,“她不是還有一個女兒嗎?听說是唯一的孩子。”
“已經很久沒有來了。”護士撇嘴,“明明醫生吩咐了,有家人的陪伴對病人有好處,說不定努力一下就能恢復清醒呢,然而人家除了最開始做做樣子,後來干脆只出錢不見人了。”
“切,人家有錢嘛,還不得瀟灑逍遙,誰還願意守著一個植物人啊!”小護士道。
“你說得對,......”護士應和著。
葉蘊寧覺得她們說得內容很熟悉,當下喊住她們︰“請問你們說的是‘盛天集團’的盛夫人嗎?她也在這間醫院?”
听到肯定的回答,葉蘊寧決定去”看望盛夫人。
她想起前些天在宴會上踫到的盛莉娜和她的丈夫,唯一的親人還躺在病床上,盛莉娜卻對著一個明顯不善的男人卑躬屈漆,委曲求全,渾然忘了還有一位母親等著她的照顧,甘願將財富拱手讓人,把自己低到了塵埃里。
也許出于同情,葉蘊寧想去看望一下人事不知的盛夫人。
病床內,盛夫人身形憔悴蒼白,單薄的身體透著頹敗不詳,寂靜無聲。
她走上前端詳。
護士在一旁小聲地道︰“听說是從樓上摔下來的,摔傷了腦袋,躺了很久都沒有人發現,送到醫院好不容易才搶救過來的,只可惜成了植物人。”
第127章
葉蘊寧走近幾步,仔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盛夫人。
她無疑是個很優雅的女人,即使病骨支離也能看出健康時一定很美極具風采,現在也不是難看的病人。
听說‘盛天集團’是盛總裁和夫人一起創辦的,在生下盛莉娜之前也是有名的商場女強人。
很難想象盛莉娜會是他們的女兒,不但身上看不到遺傳自父母的堅強精明,而且脆弱感情用事,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喜怒哀樂都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
如果她是清醒的,知道女兒的所作所為會作何感想,是無助的妥協的,還是憤怒暴走的?
葉蘊寧的目光幽深,她詢問身後的護士︰“盛夫人有醒來的可能嗎?”
護士謹慎地道︰“只要心存希望,沒有什麼不可能的,當然醫生說過家人的愛護呼喚也很重要。”
其實盛夫人甦醒的機會很大,可惜自從她成了植物人後,她的女兒只來看過廖廖幾次,還每次都行色匆匆,醒來幾率自然大大降低。
“你說得對,有希望,說不定什麼時候奇跡就會發生。”葉蘊寧勾了勾唇,轉身準備離開。
只是在她轉身後,一縷靈氣從指尖溢出,慢慢的飄向盛夫人的額頭,潛入其中化解她腦內的瘀血。
葉蘊寧對自己的靈氣一向很吝嗇,一來是靈氣本不屬于這個世界,自然用得越少越好;二來,現世不適合修煉,她身上的靈氣本來就少,不舍得用在無關的地方。
不過,在醫院踫上算是一種緣分,盛夫人能不能醒過來,就看她的運氣了。
就當是萬一,給肖寧添個堵吧!
護士送葉蘊寧到門口,沒有注意到沉睡不醒的病人,手上小指動了一下。
目送葉蘊寧遠去,直到看不見了,葉蘊清才轉身回到病房。
病房里,葉良還是昏睡不醒。
葉蘊清沒有看他一眼,只是在椅子上兀自坐下,眉目間有著掩不去的疲累。
陳曼妮忙給女兒倒了杯水,遞到她手上,擔心地道︰“你說葉蘊寧不會察覺什麼吧?”
她希望女兒能健康活下來,還能除掉葉蘊寧這個眼中釘,但到底是犯法的事人命關天,陳曼妮很害怕事情暴露,到時真的是萬劫不復了。
葉蘊清神情有著不耐︰“不會出問題的,媽媽你想看我死嗎?”
事情到了這一步,不是葉蘊寧死,就是她病發而亡,她們倆人之中必然要死一個。
陳曼妮壓下心頭的擔憂︰“好好,我知道了,一定會成功沒問題的。”
她的目光落到葉良身上,皺眉︰“你爸爸這里怎麼交待,他一定會懷疑的,到時要是知道我們給他下安眠藥!”
葉蘊清面無表情地道︰“那就讓他什麼也不知道好了,媽媽應該知道怎麼哄他,把他安好。”
“行,交給我吧!”陳曼妮想了一下道。
換心的事肯定是不能讓葉良知道的,這個男人雖然平時都偏向他們,但不代表他對葉蘊寧這個女兒沒有一絲父女感情。大頭的都可以給她們母女,可是也沒有狠到要大女兒命的地步。
如果知道她們算計葉蘊寧的心髒,肯定會反對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能瞞著葉良了。
當了葉良這麼多年的妻子,也算是了解他了,陳曼妮有信心將人哄好。
葉蘊清勉強露出一抹笑容︰“辛苦媽媽了,我有點累了,先回去了。”
“好,你回去,有事一定要告訴我啊!”陳曼妮不安地吩咐。
答應了一聲,葉蘊清離開醫院。
她直到回到葉家,將自己鎖在臥室里,才拿出手機撥打號碼。
手機幾乎一接通,就被對面接起。
“清清,想我了?”肖寧調笑的話語傳來。
葉蘊清疲憊的捏了捏眉頭︰“葉蘊寧已經回來好幾天了,你的計劃到底什麼時候可以實施,我還要等多久?”
時間拖得越久,她的神經就繃得越緊,這對她脆弱的心髒來說就是一種折磨。
男人安撫的話語響起︰“耐心點寶貝,我都是為了你,計劃得越完備,才不會遭到警方的懷疑。要不然,那頭葉蘊寧一出事,你的心髒病就不藥而愈,你想治好了病,卻被困在監獄里嗎?”
葉蘊清哭得可憐︰“那我到底要等多久?你給我一個時間。”
“好了,不要哭了。我已經為你安排好了,現在听我說,.......”肖寧頓了一下,才繼續道,“我給你一個地址,你對外就說心髒病需要靜養,然後去那里的療養聖地,住進那棟別墅。然後你什麼也不用管,就當什麼也不知道,等著時機到了進行手術,听明白了嗎?”
葉蘊清屏住呼吸,眼楮里亮得驚人。
她默念著肖寧告訴自己的地址,牢牢記在心里,然後重復了一遍︰“我說得對嗎?”
心髒砰砰跳著,可是這次帶給葉蘊清的不是恐懼害怕,而是生的希望。
“真聰明,清清。”肖寧笑了一下,吩咐道,“當做一切正常的去療養,然後耐心等待,等我去找你!”
葉蘊清無聲的不住點頭︰“我知道,我知道。肖寧,你對我這麼好,我,我.............”她羞怯地道,“我愛你,我等著你來。”
“清清!“似乎沉浸在她的告白中,半晌他嘆息了一聲,“我也愛你,去吧,按我的計劃行事,等將來.......。”
話沒有說完,但將來會怎麼樣,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中。
等掛斷手機,葉蘊清興奮的喊了一聲,臉頰激動得紅彤彤的,如果不是身體不允許,她多麼想跳起來慶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