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灕擰了擰眉,抬腳上前。
休息室的門沒有關嚴,一個身型縴瘦的女人跌坐在地上,身上的禮裙已經髒亂不堪,被兩個黑衣保鏢死死鉗制著,原本精致的發型不復存在,臉上還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而男人似乎沒有打算停止施暴的意思,一把抓住女人的頭發,將人提了起來。
他挑眉,語氣陰鷙︰“李悅妍,你平時不是挺能干的嗎,怎麼就知道在外面給我惹麻煩?”
就在第二個巴掌即將落下時,休息室的門忽然被從外面推開,緊接著響起一道清亮的女聲,止住他的動作。
“住手。”
看清來人,顧少鳴動作頓住了,眼里的暴戾還未散去,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每個字卻都是從齒關擠出來的。
“裴太太,好久不見啊。”
因為裴時隱和警察局長那邊打了招呼,這麼點小事,明明這女人毫發無傷,還愣是把他關了三天才放出來,回去之後還挨了老爺子好大一頓家法。
顧少鳴即便是心里再恨,也不敢再招惹傅思灕。
他用舌尖頂了頂牙關,輕笑道︰“她不懂事,把裴太太得罪了,放心,我這就好好教訓她,給您出個氣。”
女人此刻模樣狼狽,像是沒了靈魂的破布娃娃,白皙的臉上微微腫起,上面還清晰地布著五道指痕,唇邊微微滲出血絲,剛剛那一巴掌讓她頭暈眼花,此刻已經沒了掙扎的力氣,任由兩個保鏢上前扼住她縴細的手臂。
傅思灕閉了閉眼,忍耐住那陣火氣,紅唇緊抿著。
“我說,住手。”
顧少鳴抬了抬下巴,示意保鏢把人放開。
燈光下,傅思灕才更能看清李悅妍此刻的慘狀,心里忍不住微微一緊。
她抬眸看向顧少鳴,一字一句開口。
“我還有話和她說,顧二少,請你出去。”
她冷著臉,厲聲厲色的模樣,倒還真有幾分裴時隱的影子。
顧少鳴勾唇笑了下,也不敢再招惹她,大搖大擺經過她身側時,他壓低聲線︰“裴太太,您悠著來,別把手打疼了。”
听著他的話,傅思灕眼中冷色更甚。
等男人帶著兩個保鏢徹底離開後,她才轉頭,跟一旁的樂檬輕聲說︰“你去找服務生拿一下醫藥箱,順便再拿一條披肩。”
樂檬也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回過神後愣愣地點頭,然後就趕忙听傅思灕的話出去了。
等東西都拿回來,傅思灕讓樂檬先出去等,休息室里就只剩下她和李悅妍兩個人。
休息室里安靜無聲,她把醫藥箱放到茶幾上,看向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李悅妍,淡淡出聲︰“是你自己處理,還是我幫你?”
終于,女人抿緊唇,剛剛有些空洞的眼底此刻回過神,閃過一絲難堪和屈辱,隨後目光忿忿地抬起頭瞪著她。
她開口,嗓音都還是啞的︰“你想看我笑話,現在看到了,高興了吧。”
傅思灕有些無奈,將打開的碘伏棒遞到她面前。
“我為什麼要看你笑話?”
看著她遞過來的東西,李悅妍沒有伸手接,不自覺咬緊唇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片刻,她像是恍然大悟︰“哦,挑男人的眼光那麼爛,是該嘲笑你。”
“.......”
傅思灕其實不太明白,明明從學生時代起,李悅妍的能力就很強,什麼都想爭第一,又個性要強,何必找顧少鳴這麼個脾氣陰晴不定的富二代草包。
大概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當然,傅思灕自認為自己也沒那麼善良,昨晚的事說不生氣是假的,可眼下看著女人這副狼狽淒慘的模樣,好像也有些狠不下心來再報復她什麼。
她輕嘆了聲,給了兩個選擇︰“現在是只有我,你要是這樣出去,明天你就是全北城的笑話,上新聞熱搜,你自己選吧。”
傅思灕看著她執拗又倔強的樣子,一時間也有些無奈。
“你到底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听見這話,李悅妍終于抬起頭,遞了她一眼,眼里意味明顯。
討厭你還需要理由嗎?
傅思灕認真想了想,“因為我漂亮?”
李悅妍︰“…….”
她怎麼那麼自戀??
休息室暖黃的燈光靜靜灑下,空氣沉默下來,兩個人都閉口不言,氣氛卻比之前緩和了不少。
傅思灕左想右想,也就才想起那麼一茬,有可能讓李悅妍恨上她的事情。
當時李悅妍一直暗戀學校籃球社的社長,身型高大健碩,但傅思灕並不喜歡那一款。
有一次校籃球賽剛結束,李悅妍本來計劃去跟那個社長表白,誰料傅思灕剛巧下了課去買飲料,從球場旁邊路過,就被那個社長當眾攔住告白了。
表白現場當場秒變失戀現場。
時間過去太久,傅思灕早就不記得那個男生叫什麼了。
她眨了眨眼,問︰“是因為那個籃球男?”
被她提起年少時的破事兒,李悅妍有些難為情地別開眼,耳根發熱,半天才艱難吐出兩個字。
“不是。”
“還好不是因為男人,否則我真的會覺得你很low。”
“……….”
被她說得一陣難堪,李悅妍再也忍耐不住,說出深藏在心里多年的芥蒂︰“高二那年,去歐洲研學的名額,你是故意和我搶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