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莊靜檀仔細想了想,她確實從沒覺得他有外界傳言里那麼可怕。
*
力聯集團今年在延匯財險的經營權到期,而第一大股東晟康隨時要取而代之的心思非常明顯,回收股份和經營權,晟康來勢洶洶。
本來開年就在忙著繼續跟晟康斡旋,力聯的二把手余復澤看準機會,立刻約了一次斯珩的私人會談,地點在自己的地盤。
余復澤這個人沒有背景,純靠著好用的腦子、靈活敏銳的判斷力一路殺到今天,年紀輕輕能做力延高層,自然有點本事在身上。他身上既有江湖老油條的狡猾,底色里又有一點真誠,適當地攤開底線,對大家都有好處。
斯珩現在身處感情漩渦,腦子再清楚,也是難得的薄弱時期了。
不說趁人病要人命,但不趁著這時候,還能等對面斯珩恢復了再談嗎?
他約著斯珩高爾夫,不過斯珩從頭到尾沒配合他的玩樂行程,在旁邊陰涼處坐了半天,最後適時抬腕看表,溫聲提醒。
“還剩半小時。”
余復澤︰……
他趕緊把桿子丟給屬下,擦汗笑著過來。
“斯總,您也知道我想說什麼,但是老談公事太沒意思,我就說說如果晟康不咬牙吃下這一塊,您後退一步天地能有多——”
斯珩直接打斷他,把袖口松松挽上去一些。
“余總,你可能搞錯了,我沒打算咬牙吃。”
他頭也沒抬,語氣清淡。
“我是需要你們吐。”
余復澤忍俊不禁般哈哈大笑︰“斯總這就說笑了,我看我們還是繼續打球吧!”
斯珩雙手松散交疊,往椅子後靠了靠,黑眸靜水流深。
“力聯派到延匯駐任的老總高攏 諶紋詡洌 爻巧細鱸魯鍪碌某深逵卸嗌僂 矗 踴憔煥 碌 雋碩嗌俟畢祝 闈宄 穡俊 br />
余復澤的笑僵在半空。
談判真正的關鍵節點從來不需要很久,有時態勢的變化只在電光火石間。
余復澤臉上閃過一絲陰霾。
“我清楚。我可以幫忙。”
斯珩微微一笑。
“斯總,謹言慎行。”
余復澤調整了表情,輕松笑道︰“這畢竟是我的地盤,您說對吧?”
斯珩極輕地嗤了一聲,屬于上位者微妙的厭倦和冷意一閃而過。
他最煩人裝傻。
于是笑意變淡︰“所以呢?這個消息出去,你要操心的就不是延匯了。余總,我不喜歡講廢話,言盡于此。”
……
斯珩離開後,余復澤窩著難受了大半天,最後想起什麼,爬起來給施亦巍發了個信息,語氣很無奈。
——不是說斯珩最近頹了嗎?
過了好久,他才收到施亦巍信息。
——啊?
余復澤也算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三言兩語帶過慘劇。
斯珩這手眼通天的消息收集能力,還有對峙時的冷冽寒意只增不減。
施亦巍很快明白大概發生了什麼,回了簡短一句。
——嗯。但他是頹了,又不是死了。
*
斯珩感情生活不順,顯然是陷入分居僵局,有次叫住蔣臨,又遲遲不說什麼事,還是蔣臨反應快,告訴他這個月錢如期到賬了。
他臉色更難看,把手機扔到抽屜里,身上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仍然繚繞不散。
好巧不巧,有封匿名郵件撞在關口。
本來應該是垃圾郵件的,但標題實在太醒目。
[to斯珩︰請您盡快處理與莊姓女士的私人糾紛,否則會對聲譽產生巨大影響「附件」。]
斯珩點開郵件,沒有正文內容,只有七個視頻。
他沒點開視頻,直接把頁面縮小,繼續處理公事。到了下午三點,斯珩才拿起內線︰“去12樓工位上幫我帶個人過來。”
雖然做了加密處理,但是ip都敢留痕,內部出這種蠢貨,簡直能用搞笑來形容。
過了不到十分鐘,門外秘書敲了敲門︰“斯總,人到了。”
管以灝小心翼翼地踏進從沒來過的辦公室。
“斯總,您找我……?”
斯珩正在看文件,人到了跟前,他權當對面透明人。
管以灝心不自覺地提到嗓子眼,不敢再說話了,只能等待著。
“金融資管部的?你什麼時候升的vp?”
斯珩終于開口。
“應該是七個月前。”
管以灝的語氣很恭敬。
“大學主修什麼專業?”
斯珩問。
“我是金融本碩。”
管以灝回答的同時,視線不著痕跡地掃了眼斯珩表情。
可惜什麼也看不出來。
斯珩︰“沒輔修過計算機?”
他把文件合起來,視線清清淡淡一抬。
“可惜了。”
管以灝也是聰明人,知道是郵件的事兒,臉色瞬間漲紅到耳尖,最後跳過辯解,語氣急促而堅定。
“斯總,我是為了公司好!也許您會覺得我太過分,但就算您把我炒了,我也要說,這是個很危險的因素!我都不知道是誰發給我的,但我第一想法就是趕緊轉給您!這不是帶病毒的垃圾視頻,您看了就會知道的,一旦被有心人傳播開來,他們會——”
斯珩完全沒在听的樣子,只听到這句,才低低笑了笑,好整以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