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她當時懷著孩子為了不被安正邦發現,輾轉天涯,顛沛流離,那段日子確實是苦不堪言,現在回憶起來脊背還有些發涼。
“還好啦。”她輕描淡寫地說︰“一段經歷而已。因為有這經歷,所以我更愛他們,更想做一個好媽媽,不讓我的孩子遭罪。”
安北城沉默。
久久,他緊緊握住她的手。
“生孩子……痛嗎?”
听到他仿佛凝在嗓子眼里的憐惜,甦小南笑了一下。
“我是剖腹產的,生的時候半身麻醉,幾乎感覺不到。但是,麻藥過去之後,那滋味,簡直生不如死好嗎?”
“什麼混蛋醫生?”
安北城突然加重了語氣,每個字眼都帶著冰刺,像是恨不得把給她剖腹的醫生抓出來揍一頓。
“噗!”甦小南被他逗笑了,“關醫生什麼事?剖開肚子取孩子,你自己想一想。哪能不痛?”
不敢想!安北城突然不敢想。
當兵這些年,他吃過苦,受過傷,但仔細想一想,哪能有剖肚子這麼狠的。實事上,又有幾個男人真的受過女人那樣的活罪,將好好的肚皮剖開?
怪不得都說世上只有媽媽好。
安北城在這一瞬間,想到了尤明美,他的媽媽。
以前母子倆始終不對付,見面就是比誰更冷漠,可這三年來尤明美對他格外照顧,性情變了很多,磨去了稜角,人也溫和了不少。
尤其這次,得知甦小南要回來,她什麼也沒有說,默默地收拾東西回了京都,就為了避免尷尬,也為了讓兒子能夠放松過日子。
只要兒子好,自己什麼都好。天下母親大都這樣。
之前安北城從來沒有細想過尤明美的付出。
當然也因為他的情感冷漠癥,很難感受到愛與溫暖。
“小南……”他情緒充盈入腦,不由心痛地摟緊了甦小南,“你吃苦了。以後我會加倍對你好的。”
“當真?”
“當真。”
“那好。”甦小南伏在他的懷里,低低笑,“我明兒把你說的話,許的諾都記下來,你簽個字兒。免得到時候賴賬,又欺負我。”
“……”
“嗯,還得擬一個寵妻守則,你背下來,照規矩辦事。”
安北城失笑,伸手捻她鼻子。
“什麼寵妻守則?”
“當然是江湖上流傳最廣的兩句啊?”
“嗯?”他不太明白。
“第一條,老婆的話都是對的,得遵照執行。第二條,如果老婆的話不對,請按第一條處理。”
“小混蛋!”安北城斥笑,“你就欺負我吧。”
“那你樂不樂意被我欺負啊?”
安北城嗯一聲,將她裹入懷里,貼在胸口上,一顆心怦怦直跳。
“樂意。我就樂意被你們娘仨欺負。”
“這可是你說的啊?”
“我說的。”安北城很嚴肅,慎之又慎地吻上她的額頭,聲音輕緩如同染上了夜的溫柔,“小南,謝謝你為我生孩子,謝謝你肯陪在我身邊……”
深夜的絮語,飽含情緒,伴著甦小南入眠。
一家四口,東、南、西、北,此時仿若圓滿。
然而,生活的真相,永遠是酸甜苦辣,五味陳雜的。
無風都會有三尺浪,何況甦小南歸來這刮起的一陣大風?
☆、第450章,威脅
第450章,威脅
雷荊山在北邸想著安瑜的事,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沒有想到,剛坐下來十分鐘不到,陸止就委屈地敲門進來了。
“雷隊,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匯報。”
看她粉面含怨,雷荊山頭都大了。
“什麼事?”
陸止咬著下唇,雙眼通紅,似是委屈到了極點,一句話說得期期艾艾。
“我要舉報一個人的作風問題。”
雷荊山生來就一根直腸子,平常最不喜歡處理戰士間的恩恩怨怨。野豹隊之前也沒有女兵,一群大老爺們兒,沒有什麼事情是一瓶酒解決不了的。如果解決不了,最多來兩瓶。
可對著這麼一個女同志,還是作風問題,他就抓狂了。
暗嘆一口氣,雷荊山越發覺得陸止這個山芋有點燙手。
“嗯,你說說看。”
陸止咬著下唇,雙眼含著淚,這回倒不像是在勾引他,而是氣恨到了極點的情緒宣泄。
“我要舉報安北城。他背著我養小三,還有了私生子。”
什麼?雷荊山愕然,見鬼似的看她。
“哼!雷隊,你不會也不知道這件事吧?”
甦小南回來半個多月,始終在北邸住著,平常不出來,也沒有什麼活動,好多人都不知情。而陸止在部隊里服役,更是缺乏消息來源,所以,她一直是不知道的。
之前安北城回來上班,她本來以為機會來了,結果卻被他從總部調離,在各個大隊間那麼輾轉著,受了不少委屈。可即便這樣,她也只認為是安北城不待見她而已,根本沒有往甦小南那里想。
昨天下班回宿舍,她接到了陸明厲的電話。
然後她得知這個晴天霹靂,才總算想明白自己為什麼受的這份罪。
甦小南“死而復活”,第一個就拿她開刀,她希望破碎,自然是滿滿地憤恨。
于是,自己不好過,她也不想讓他們好過。
“雷隊。你是知道的,我才是安北城的妻子,我們是有結婚證的,我們的婚姻是受法律保護的。現在他跟其他女人同居並且生了孩子,這算不算重婚罪?還有那個女人,她破壞我們夫妻關系,算不算是破壞軍婚?”
雷荊山幾乎是崩潰的。
果然這事砸在手上了。
這女人撒起潑來,可比男人難對付多了。
他揉了揉額頭,嚴肅地說︰“陸止同志,你說的這個情況,我會如實向上級匯報……”
“向誰匯報?”陸止不等他說完,就搶白過去,冷哼一聲,“是向安北城匯報嗎?雷隊,你覺得他會怎麼處理?”
雷荊山心里一句我操,臉上還得繃住了。
“我會按條例來辦事,你放心。”
“我放不了心!誰不知道你們什麼關系?”陸止被妒恨染得赤紅的雙眼斜剜著他,楚楚可憐地凝視片刻,冷不丁地沖了過來,二話不說就往雷荊山身上一靠,舉起手——
嚓!
一聲輕響,照片生成,她飛快地退開。
照片角度取得不錯,是她算好的那樣……
她笑得妖嬈,雷荊山從錯愕中回神,惱恨不已。
“你干什麼?”
“我干什麼你沒看到嗎?”陸止冷哼一聲,眸底里有一種魚死網破的惱意。
可再看一眼照片,她臉上卻蕩出一抹笑,半真半假地說︰“我得不到安北城,其實能得到你也不錯啊?雷隊,我不是那種喜歡勉強別人的人。你要麼給我把這件事辦成。要麼……你娶了我啊?”
雷荊山氣得喉子眼都痛。
伸出手,他指著陸止,“給我把照片刪了!”
“不刪。我憑什麼刪啊?好不容易拍到的呢,這麼親密,一看就是一對cp。”陸止笑盈盈地說著,看雷荊山氣得急了眼,心情卻大好起來,又恢復了那習慣的嬌媚樣兒,不疾不徐地威脅他。
“如果雷隊不想這照片被傳出去,就好好想想我的話。”
雷荊山也不傻。
這時已經明白,陸止拿著手機進來,是早有準備的。
以她自己在部隊的影響力,要告安北城簡直是難如登天。
可如果加上一個雷荊山呢?
他不僅是安北城的得力干將,也是一個在特戰隊乃至全軍都有名的特種兵大隊長,他如果跟陸止聯合起來搞安北城,那必然事半功倍。
“你這女人,太惡毒了。”
雷荊山咬牙切齒,卻罵不出更難听的話。
可一宿沒睡的頭痛,加上這件事的煩躁,也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
慢吞吞從椅子上站起來,他走過去,沖陸止伸手。
“把手機給我。”
“我不給,你能怎麼樣?”陸止揚了揚手機,挑釁地看他。
雷荊山沉默一下,“我不願意跟女人動手,但是陸止,你別逼急了我。”
這間辦公室就這麼大,他一個大男人要收拾陸止並搶她的手機,簡直易如反掌。
但陸止什麼人?
她既然敢挑釁,當然早就想好了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