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德正要退出馬車,陸 澤忽然想起了什麼,喊了一聲︰“等一等,劉總管。”
劉長德轉身,問道︰“爺,您還有什麼吩咐?”
陸 澤看了一眼雲珠,才說︰“你弟弟……是叫劉長水吧?他的傷情怎麼樣了?”
昨晚馬車失火,馬匹受驚,劉長水作為車夫,首當其沖,第一個就被甩了下去。
劉長德作揖答道︰“多謝爺記掛著我的兄弟,他不過就是皮外傷,已經沒有大礙了,爺不用擔心。”
“行,你下去吧,有空讓平喜代爺和夫人去看望看望他。”
劉長德一听,先是一怔,然後臉上便是一喜,急忙朝著陸 澤和雲珠行禮︰“多謝陸爺和夫人關心。”
雲珠笑眯眯地看著他,似乎挺高興的。
劉長德下了車,陸 澤把她的小臉擰了過來,低頭在她的唇角上咬了一口,說道︰“你是有心要成全平喜和劉長水吧?”
雲珠滿臉驚訝,似乎沒有想到,陸 澤竟然連這個都發現了。
她其實也沒有做什麼,不過就是讓平喜和劉長水借著馬車前行的時候,多說了幾句話罷了。
陸 澤看著雲珠,也有些奇怪︰“劉長水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一個人,你竟然還蠻欣賞他的,這倒是難得。”
雲珠疑惑,她好像並沒有太在意劉長水,只知道他是負責給陸 澤趕馬車的,平時跟平喜的關系不錯。
見她一臉迷糊的表情,陸 澤忍不住搖了搖頭,小聲嘆氣︰“若是,你也能這麼待德福,該多好啊!”
雲珠沒有听請陸 澤在說什麼,她臉上帶了疑惑,轉頭去看他。
陸 澤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笑著說︰“你玩你的,我不過就是隨口感嘆一下。”
雲珠低頭,又笑眯眯地去玩手里的金子。
陸 澤搖著頭,嘆氣︰“哎,是德福不惜福,可惜了。”
……
大總管劉長德以前一直是陸德福的手下,他到了陸宅之後,給陸德福當副手整整當了六年。
他也沒想過有朝一日越過陸德福,能自己當上大總管,畢竟那陸德福是陸爺從京城帶過來的,據說從小就是在陸爺身邊伺候著。
所以,他沒有想過,也不敢想。
沒想到這一次,陸德福受傷,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就成了替陸德福代管整個商隊的人了。
陸爺抬愛,他是心存感激,沒想到陸爺竟然連他的弟弟劉長水都重視了起來,看陸爺剛剛那意思,還真的有打算把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平喜指過來。劉長德心中竊喜,這是不是可以說明,陸爺要重用他們劉家的兄弟了?
他忍不住一臉笑意地去了劉長水養傷的馬車,掀了馬車簾子,便開口問他︰“長水,你的傷勢怎麼樣了?”
馬車之內,沒有點燈,劉長水坐在馬車尾,背對著門口,答了一句︰“已經沒事了,大哥不用惦記。”
劉長德把平喜要來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笑道︰“你個傻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
劉長水窩在黑影里,劉長德看不清他,說完這事之後,就叮囑︰“你自己好好養傷,大哥有事先走了!”
“謝謝大哥關心。”
劉長德笑呵呵地走了,劉長水卻一個人坐在角落里,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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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打探
陸家的商隊整個停了下來,程家的那些人卻成天想要在陸家商隊這邊上躥下跳的, 劉長德根本就沒有給他們機會。
笑話, 以前陸德福當大總管的時候, 都沒能讓別人打听去陸家商隊的消息,難道換成了他劉長德就能把事情辦砸了?!
就算是將來這個大總管得位置依舊是要還給陸德福的,他劉長德也要在任時, 把事情都做得漂漂亮的,絕對不會留下任何詬病!
所以,一心是想要在自己公子面前立功的程家人, 一邊是想要在陸爺面前立功的劉長德,兩方算是打起了擂台, 整整僵持了三日, 程家也沒能探出陸家商隊停車的真正緣由。
這期間,程瑾玉也曾拉下來臉面去拜訪過陸 澤, 被陸 澤以身體不適, 拒之門外。
程瑾玉沒能在陸 澤那里得了臉,很快就把矛頭轉向了陸 澤的那位夫人。
可惜, 他程瑾玉並未成親,身邊也沒有跟著什麼程家的重要女眷, 自然是沒有人有資格能去拜訪陸爺的那位夫人的。
遍尋不到人時,程瑾玉把目光落到了張嫻君的身上。
他剛開始會在程家帶著張嫻君, 完全是為了穆家的那位公子,結果那位公子一天到晚地躺在馬車上養病,倒還沒有和這位張姑娘踫過面。不過, 程瑾玉覺得,既然張姑娘這一路上,吃的用的他,不能就這麼白吃白喝,讓她去拜訪一下陸爺的夫人,自然也不是什麼難題。
張嫻君還真是想要找借口去一趟的,畢竟陸 澤在那邊,她若是有機會能見上一面,自然是最好的。
听到程瑾玉的這個暗示,那簡直就是一拍即合,立即就開始籌備。
她把杏兒拉了過來,笑眯眯地說︰“杏兒,既然程公子有意讓我們去探望探望陸爺夫人,我們就不能這麼干呆著了。你上次不是在陸爺那里認了個姐姐嗎?可曾打听出來?我可是听說了,你那位姐姐,可是陸爺夫人身邊伺候的人。”
杏兒一臉為難,她忍不住辯駁︰“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閆蝶姑娘,婢子幾乎一去她就熱情地招待,但是婢子想要從她嘴里問出什麼,她卻什麼也不說。”
其實,杏兒也是奇怪,她記得在船上閆蝶生病時,似乎不是這副模樣的,怎麼忽然之間就變成這樣了?
張嫻君才不管那麼多,她拉著杏兒,一臉的笑容︰“我的傻丫頭,那個閆蝶嘴緊,那不是人之常情嘛?她是除了平喜之外的大丫鬟,那可是能在夫人面前能說得上話的。就像你在我身邊一樣,有人跟你姐姐妹妹的稱呼,你就能把我的消息賣出去?”
“姑娘,杏兒絕對是忠心的,杏兒從來沒有想過出賣姑娘!”杏兒立即表忠心。
“你呀你,姑娘我這就是打個比方罷了。我就是告訴你,你和那個閆蝶交好,如今只交好就行,等感情到了,自然什麼都水到渠成,她就什麼都能跟你說了,根本就不用你費心。如今,憑著你們兩個的交情,你打听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她一定會說,但是如果打听夫人,就不見得會說了。所以啊,你這個打听,也是要講究學問,比如打听和她在一起的那個平喜姑娘……”張嫻君說得一套一套的,那眉飛色舞的,讓杏兒都覺得,是自家姑娘被自家的五夫人上了身。
張家的五夫人,也就是張嫻君的親娘,就是如此說話的!她家姑娘這是學了個十足像的!
杏兒被逼無奈,只能再次去找閆蝶,說了些無關緊要的,最後按照她們姑娘的法子,提了提平喜。
閆蝶笑著說︰“杏兒妹妹是不是還不曾見過平喜姐姐?那可是個好姐姐,平日里可照顧我們了,日後有機會,我把平喜姐姐介紹給杏兒妹妹認識。”
杏兒也笑著,她覺得自己此刻的笑容幾乎都是僵著的,她嗯嗯啊啊地點頭,算是答應了,然後灰溜溜地就跑了。
她一走,閆蝶就去找了劉長德。
“劉總管,請您幫婢子稟報陸爺,這幾日程家沒有人來找我,倒是張姑娘身邊的婢子杏兒,認了我做姐姐,一個勁兒地跟我打听夫人、打听爺的事情,剛剛又跟我打听了平喜姐姐的事情,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閆蝶自從上一次把銀票交給累陸 澤,就是一心一意地想要將功補過,所以但凡有找她來打听消息的,她都是極其熱情地接待,嘴卻閉得緊緊的,什麼也不說。之後,她會第一時間把這些事情都一一稟報給劉長德。
劉長德罵了一句︰“這個張明川,明明那麼精明一個人,怎麼就生出這麼個姑娘!這種時候,不老老實實地眯著,竟然給程家當走狗,跳來跳去的,真他|媽的欠收拾!”
閆蝶低著頭,不敢說話。
劉長德擺了擺手,讓她回去了。
這種時候,添亂的人真多!
閆蝶回去時,正好遇到了平喜。
平喜拎著一個籃子,上面蓋了布,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裝了什麼東西。她低著頭,匆匆忙忙地往前走,走了幾步才看到閆蝶。
閆蝶和她打招呼,問道︰“平喜姐姐,你這是要去哪里?”
她這麼一問,平喜瞬間臉就紅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我去看劉長水。”
馬車夫劉長水?
閆蝶也是震驚,她已經很久不在夫人身邊伺候了,自然不知道平喜和劉長水之間的事情。她立即向平喜道喜,平喜卻羞紅了臉,推了她一把,說道︰“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樣,八字還沒一撇呢,這不是劉長水受傷了嗎,爺和夫人關心,這才派我過來送東西的。”
“呦呦呦!”閆蝶也是高興,一個勁地打趣平喜。她們兩個雖然誰不上無話不說,但是畢竟感情還在那里呢,這麼天大的喜事,閆蝶自己也跟著高興。
平喜紅了臉,急得跺了跺腳,道︰“我不跟你說了,辦完事,還要回夫人那里復命呢,我先走一步了!”
閆蝶目送平喜走遠,心里還是驚訝。她印象里的劉長水,是一根棍子都打不出一句話的,沒想到竟然這麼有本事,讓平喜春心萌動了?
劉長水受了傷,借著他大哥現在是陸爺商隊的大總管,混了一個馬車養傷。平喜來時,他正在換藥,急忙地喊了一聲︰“平喜姑娘,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好。”
沒想到卻晚了一步,平喜竟然已經上了車。
她看到他此刻的模樣,頓時就紅了臉,因為他此刻只披了一件白長衣,胸口的扣子還沒有扣好,能看到橫在他胸口一把長長的疤痕。他的手背上綁著白布,應該是剛剛包扎好的,這是那一日被甩下馬車時的擦傷。
平喜把手里的籃子放到了他的身邊,說著︰“這是爺和夫人讓我給你帶來的,這里有幾樣糕點,還有幾樣爺的金瘡藥,我又做了幾個荷包放里面了,還給你縫了件外衫,也不知道你穿著合不合身。”
“平喜,你待我真好,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
平喜的臉紅了,低著頭反駁︰“胡說八道什麼,劉總管是個多好的兄長啊,我看他處處都在照顧著你。”
劉長水笑了笑,沒說話。
平喜微微抬頭,看到他胸膛上的那道疤痕,有些好奇︰“你這疤是怎麼弄的?”
劉長水如實回答︰“小時候掉溝里,刮了一個大口子,當時沒有也沒有什麼好的金瘡藥和去疤膏,就留了這麼一道疤。”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不知不覺,馬車外面的天色就黑了。平喜頓時一驚,叫著道︰“哎呀,一跟你說話,我就忘了時間,夫人還等著我呢!我先回去,日後再來看你!”
劉長水朝著她一個勁兒地笑,把她送下了馬車,還不忘叮囑她︰“慢點走,天色黑了,路上小心。”
他的馬車周圍還有許多商隊里的兄弟,看到平喜和劉長水兩個人依依不舍的,頓時就吹起了口哨打趣。平喜羞得不能見人了,幾乎是一路小跑般地逃了。
劉長德就這麼一個弟弟,見他和平喜姑娘兩個人情意綿綿的,心里高興不已,忍不住多喝了兩口酒,就和自己身邊人講起了小時候事︰“你們都不知道,我爹媽當時有多偏心,就因為長水是小兒子,那寵著護著的,跟抱著個瓷瓶似的,磕著踫著一下都不行。你們能想象得到嗎?長水沒來給陸爺趕馬車之前,那油光水滑,保養的跟一個大姑娘似的,身上連個繭子都沒有,更別提什麼疤痕了……”
“劉總管,小時候真是苦了你了!”
“那有啥辦法啊,他也是我弟弟,我爹媽心疼他,我也心疼他啊,我就是感動西南之地的好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第二更!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渾奴之女
商隊停車三日,雲珠卻沒有在馬車上干坐三日。
陸 澤怕有人沖撞雲珠, 特意給她的馬車圈出了一口塊空地, 讓她可以在馬車里呆膩了的時候出來走走, 隨便的在附近玩玩。
這邊的林子樹木茂盛,密密實實,水汽很重, 跟雲珠原來所在的西南之地的林子里十分相似,好幾次她都想要跑到林子里去玩,幸好被陸 澤給攔住了。
他抱著她, 摸著她的頭,仔細和她解釋︰“這邊的林子畢竟不熟悉, 不要隨便亂跑。何況, 我們之前路過的林子已經被燒了一大半,現在有的地方還有濃煙散出, 你若是誤跑到了那邊可不行。”
雲珠倒是很听陸 澤的話, 他說不讓她去,她就要再也沒有嘗試著去過, 反而乖乖地呆在他身邊,一直自己玩自己的。如果陸 澤要去處理事情, 她就乖乖的和平喜待在一起,也不胡亂地走。
陸 澤看著她心疼, 問道︰“是不是無聊了?”
桓晃之地本就不發達,如今又在路上被迫停了下來,只能這麼干坐在馬車里, 實在是讓人挺難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