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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明 第287節

    劉天和愣了一下,而後苦笑道︰“你知道為師不擅經營,將來行新法,官場何等凶險?為師現在倒覺得,將這四卷《保壽堂經驗方》撰完,此生便無憾了。”
    朱厚械氖佷沃 峋觶 故僑靡恍┤誦納傻 耍 暇埂澳蹦嬤 鎩笨剎皇強 嫘Φ摹br />     然而隨後就有公文來到,太常寺的寺丞親自來了︰“劉少卿,總督部院行文過來,請您速速啟程前往淮安行駕,以備陛下策問黃淮水患事。”
    劉天和有點懵︰“我?黃淮水患?”
    “公文上是這樣說的,李閣老舉薦。”太常寺丞羨慕地說道,“恭喜劉少卿了。”
    閑置五年,現在有機會陛見了,還是李舉薦。
    劉天和呆了片刻,隨後只能搖搖頭︰“難辦……”
    真的難辦。
    黃淮水患,找他干什麼?
    說罷就拉著唐樞︰“隨為師一起去,一定要幫著出出主意啊!”
    兩個在歷史上本來沒什麼大名氣的人就這麼被趕鴨子上架了,他們都沒正經研究過什麼水患。
    但是李和蔣冕這些面對大難題胡亂抓死馬當活馬的行為,也確實抓出了一些人。
    此刻的湖州府還有個三歲的娃娃正在玩泥巴,在原本的歷史軌跡里,他後來會成為唐樞的學生,也與將來擔任過河道總督的劉天和有許多往來,最終在治黃歷史上留下一個抹不去的印記。
    潘季馴還沒長大,但他的師父們只能忐忑地啟程趕往淮安。
    現在,龔弘也在路上。
    進入了揚州府境內,離淮安不算遠了。
    船行于運河之上,龔弘看著熟悉的一切。
    他曾是河道總督,這運河的每一段,他都熟悉。
    蒼老的眼神凝視著河水,龔弘並不理解這個皇帝憑什麼有這樣大的志氣。
    都已經有叛亂了,仍舊要如此堅定不移地推行絕大部分人都無法理解的、變動如此之大的新法,現在更要面對黃淮水患這一千古難題。
    這樣胡作非為的皇帝,楊廷和他們還一個個堅定地跟著胡鬧?
    現在,龔弘印象中胡作非為的皇帝剛剛抵達泗州祖陵。
    祭祀之儀,朱厚脅 揮腥梅鋂  急傅煤芸湔擰br />     重要的是他本人到了。
    修建泗州祖陵後,朱元璋本人都沒有親自來祭拜過。
    大明開國以來,除了朱標這個太子負責督造事宜,除了朱棣當親王時來過,實際上也沒有任何一個皇帝在位時來這里祭拜過。
    這個供奉著朱元璋祖父、曾祖、高祖衣冠的祖陵,最大的作用是“龍氣”。
    畢竟後代里能出開國皇帝的墓穴,一定是不簡單的。
    龍脈啊。
    朱厚械納硤迨撬塹淖鈾錆蟠  男牧槭遣輝諞庹廡┐摹br />     所以雖然他親自來祭拜會被臣子解讀為“加強法統”的象征性行為,但朱厚幸 桌醇臘 磧性 頡br />     朱元璋的高祖朱百六、曾祖朱四九、祖父朱初一。
    神主上的名字,顯示著朱元璋十足十的赤貧出身,闔家數代沒一個有文化的名字。
    所以神主面前,朱厚兄V廝檔潰骸按竺髦旒野儺粘鏨恚 日樸刑煜攏 煜擄儺氈憔 且患搖2恍 鈾錆屑欄嫦茸媯 袢沾巳ュ 閿幸桓鱺枘孀孀詰木齠 !br />     黃淮水患,繞不開一個點︰祖陵不許遭災。
    祖陵龍脈之地,事關大明根本國運,祖陵也不能動。
    動祖陵,哪怕朱厚脅輝諍  碌橙撼家不崠缶   br />     沒辦法,他們信這些。
    但終明一朝,祖陵雖然確實沒動,大明卻還是亡了,後來也被淹了。
    現在朱厚幸 娑曰隻此 頰飧瞿煙猓 荒莧盟焉霞幽選 思商 唷br />     所以他還要去一個地方︰鳳陽。
    那里還有一個皇陵,是朱元璋為他的父母和兄嫂所建。
    在鳳陽,還有已經建好的六處高牆,看押著宗室里諸多有罪的“庶人”。
    當前藩王作亂的事情正在發生,朱厚械惱飧鼉俁   岊懷枷陸舛痢br />     此時此刻,衡陽之戰已經進行了很多天,夏氏這段時間又是安心,又是恐懼,又是期待。
    因為城破後不知道會怎樣。
    因為……她抱著年幼的睿王說道︰“那高牆之內也好,也好……”
    高牆之內是好的,有下人服侍,衣食不會缺,除了沒有自由。
    以至于到了明末,還有大量底層宗室故意犯法,只圖能進入高牆吃一口飽飯。
    嚴春生還在等,城西、城北城牆外的守軍在抵抗了近十日、死傷慘重之後,蒲子通終于把剩余的人放回了城中——他也不能寒了城內守軍的心。
    顧仕隆總不能再為了練兵、拿更多人命去填強攻城牆的坑了吧?
    那個時日,應該近了,已經是冬月了。
    第269章 衡陽城破
    相比唐培宇,蒲子通的戰績和意志都堪稱“傲人”。
    畢竟衡陽城已經堅持了將近兩個月。
    但南面的消息已經斷絕了,現在衡陽城里還擠著他麾下萬余能戰的精兵、壯勇,再加上三千多傷員,每一天都消耗著城中糧食、軍資。
    池福永再度找到了他。
    “大都督……”
    池福永欲言又止,但蒲子通知道他想說什麼。
    衡陽城西、北兩個方向,城外已經盡落敵手。顧仕隆和朱麒的大軍稍作休整後,下一步就是直接攻城牆和城門了。
    城南,衡陽守軍仍然能控制住城外的數里地。
    城東,只要那支廣東水師能暫時被阻住,那麼耒水大營和城東守軍也能幫著守住後路。
    如果要棄城轉進,現在就是最後的機會了。
    現在那支廣東水師已經幫助顧仕隆站穩了城北的A水南岸、拿下了扼守A水、湘水匯合處的石頭咀,下一步他們就是徹底控制住城東的湘水河段。
    但蒲子通卻不知道南面的形勢如何了。
    盯著池福永,他聲音有些嘶啞︰“你賭顧仕隆必須要拿穩衡陽,不會追擊?神機營選鋒和廣西兵是一定可以追擊的,南面還有一個五軍營選鋒,湘水上還有個廣東水師!”
    池福永不說話。
    從現在來看,死守衡州就是個大方向上的錯誤。
    如果當初就能分兵去長沙,只要抵擋住當時還未集結完畢的朝廷大軍,打贏了第一仗,就能打下荊襄士氣大振。若再能進入之前就有亂象的四川,那才有更大的縱深。
    可惜,正統在蒲子通手上,他不願上面還多一個吉王、多一個唐培宇。
    但現在數省大軍合圍,很明顯,檄文發出去之後,各地沒有像之前想象的一樣,因為新法和新學的壓力而處處烽火。
    蒲子通看著他的模樣,沉默著站了起來,過一會才說道︰“如何決斷,本都督還要奏請陛下。”
    池福永看著他的背影心頭無語。
    那個孩子能有意見?
    但听出了蒲子通也有松動的意思,池福永急忙回去做準備了。
    如果要棄城,自然是不可能帶走所有人的。
    麻煩事有很多,要帶上足夠保命的兵卒,也要有保證這麼多人能撐到耒陽、郴州的糧食。
    關鍵問題是︰耒陽、郴州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朝廷拿了下來。
    蒲子通在去睿王府的路上,他也不知道。
    廣東的這支水師,最出乎蒲子通的意料之外。
    常寧和水口山失守後,他既損失了詹華璧這個盟友,又被危及到了耒水這條退路。
    這大半個月來,城西、城北血戰連連,蒲子通其實還有信心再守兩個月。
    但也只有兩個月了。若兩個月後,仍舊等不來轉機呢?
    對于自己在大局上判斷的錯誤,蒲子通已經後悔不來,眼下必須做出決定了。
    是攻破南面相對要薄弱得多的駱安、但昭年麾下,與衡州府南面、郴州府大軍匯合,還是繼續在衡陽城堅守。
    他自然不是去問睿王意見的,他只是需要換一下心情,好好的想一想。
    東城牆下嚴春生臨時的駐所里,一直幫他盯著城內東京的蔡甲急忙趕了過來︰“嚴哥,蒲子通和卜良宰都去了睿王府,這可是最好的時機了!”
    嚴春生咬著牙。
    是的,這是個好時機,只要沖出去,說不定就能一口氣拿下衡陽城內文武頭領,而且還能守好睿王府,等到大軍入城。
    但他現在不知道顧仕隆那邊的安排是怎樣的。
    而後,蒲子通的親兵過來傳令了,要他去睿王府議事。
    蔡甲擔心地看著他,嚴春生卻只是鎮定地帶了兩個護衛去了。
    好歹也已經是叛軍中的一員大將,嚴春生帶兩個護衛,那是正常的,畢竟誰敢賭衡陽城中沒有細作?
    到了睿王府,他看到睿王坐在上面,蒲子通則面向諸人站著。
    衡州“知府”卜良宰沉默不言,而嚴春生很快又看到了池福永及蒲子通麾下鎮守城西、城北的兩員舊將到了這邊。
    “城西、城北鏖戰多日,逆軍接下來若要攻城,當是三面齊動。”蒲子通說完這一句之後就平靜地說,“西、北兩面,尤其是城北,損失慘重,將士也需要緩一口氣。嚴都督,城東這段時間卻未歷苦戰,如今本都督欲托付重任于你,城東、城北趁逆軍休整之際盡快換防。你可能先守住十日,讓城北守軍先在城東歇歇?”
    “……必不辱命!末將早就手癢了!”嚴春生只表現出來一點片刻的愕然,而後立刻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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