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他想要一個朋友,一個能夠一直陪著他的、只屬于他的朋友。
    *
    有撫遠將軍一路護航,途中也沒有什麼大事發生。
    不過半個月,他們便到了大梁與鏖兀的邊界。
    鏖兀派來了新的使臣,在梁國交界處的溪原迎接大梁使臣。
    前幾天阮久騎馬騎得腿疼,就改坐了馬車,朋友們和他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便停下了,蕭明淵道︰“應該是到了,我下去看看。”他看向阮久︰“不是什麼大場面,使臣之間見個面,然後進城,你不要動了。”
    阮久便留在馬車里,和魏旭、晏寧打牌。
    蕭明淵才走沒多久,馬車外就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鏖兀使臣赫連誠見過‘公主’。”
    不知道是不是阮久的錯覺,阮久總覺得這人有意無意間,把“公主”二字咬得很重。
    阮久清了清嗓子,道︰“見過使臣,使臣有禮。”
    馬車外那個青年是典型的鏖兀人的長相,骨架大,眼窩深,披著頭發,頭發微卷。
    赫連誠再看了一眼梁國馬車,便轉身離開。
    阿史那快步跟上︰“王爺,沒錯吧?就是阮家公子。”
    赫連誠不置可否,只是大步上前,對魏將軍道︰“使臣請。”
    *
    鏖兀的驛館是石頭築的,從外邊看起來矮矮的,里邊好像還不錯。
    使臣們在大堂會面,阮久則被送回房間休息,等待開飯。
    名叫開飯的狼狗伏在床邊,他抱著小狗,百無聊賴地架著腳躺在床上,一邊揉著小狗的腦袋,一邊用腳輕輕地踩著開飯的尾巴。
    忽然外邊傳來吵嚷聲,只听見有人大喊︰“刺客!有刺客!”
    阮久還沒來得及反應,房門便被人打開了。
    一個他沒見過的鏖兀人從外面進來,嘴上說著“公主不必驚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許久。
    阮久抱著小狗,牽著大狗,迅速站起來,下意識後退幾步。
    那人的目光太過露骨,貪婪地在他臉上轉過一圈又一圈,就連開飯也察覺到了,支起身子,朝著那人齜牙。
    第19章 打牌預備!
    外面還是吵吵嚷嚷的, 侍衛們抽刀出鞘,大喊“抓刺客”的聲音此起彼伏。
    阮久一手抱著小狗,一手牽著大狗,警惕地看著眼前的鏖兀人。
    盯了半晌, 最後又捂住自己的眼楮, 想了想, 蹲下身, 把自己的兩只狗的眼楮也捂住了。
    “我沒見過你, 門在那邊, 你可以從那邊出去。”
    阮久以為他就是刺客,他肯定打不過刺客,所以他選擇先保命。
    那人笑了一下, 還沒說話, 赫連誅就趕上來了。
    他不悅地看了一眼那個人,然後上前,走到阮久身邊,護食似的把他給護住了。
    很快的, 蕭明淵一行人也過來了。
    “阮久, 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阮久搖頭, 小聲問晏寧, “那個人是誰?”
    “鏖兀新派來的使臣赫連誠, 剛才還隔著馬車跟你問過好的, 你忘記了?”
    阮久蹙眉︰“沒听出來他的聲音, 剛才他忽然進來,把我嚇……”
    這時那位赫連誠又開了口︰“‘公主’一人在房中, 我害怕‘公主’遭遇不測, 所以沖上樓來看看, 不想反倒是我驚擾了‘公主’,失禮了。”
    他說著便俯身作揖,像模像樣的,一口漢話也很流利。
    阮久也不好再計較,只能說他也是好意,是自己膽小。
    外面“抓刺客”的喊聲漸漸小了,應該是侍衛們追著刺客離遠了。
    蕭明淵道︰“應該是沒事了,兩位赫連使臣都請回吧。”
    赫連誅、赫連誠,都姓赫連,旁人都懷疑他們是不是兄弟,但是看方才的場景,仿佛也不太像。
    赫連誅牽了一下阮久的手,小聲說了一句︰“有事情找我。”
    赫連誠亦是俯身作揖︰“小王告退,‘公主’有事盡管傳喚小王。”
    阮久應了一聲,這兩人便轉身離開,也不同路,前後腳出去的,各自走了各自的方向。
    等他們走後,蕭明淵便把侍從都趕出去︰“刺客跑遠了,不會再回來了,你們在門外守著吧。”
    侍從們魚貫而出,將門關上,蕭明淵道︰“新來的那個赫連使臣,看阮久的眼神太奇怪了,咱們都注意點。”
    他指了指阮久︰“特別是你。”
    阮久點頭應了,但也有些疑惑︰“可是我之前又沒有見過他,也沒有得罪過他。”
    *
    赫連誠離開阮久的房間,下了樓。
    阿史那就等在樓梯下邊︰“王爺,怎麼樣?”
    赫連誠快步走下樓梯︰“不是這個阮公子。”
    阿史那臉色微變︰“這……這位阮公子還有一位兄長,想來王爺一年前在戰場上見到的是他的哥哥。可是這位阮公子的哥哥,身體虛弱,纏綿病榻許久,就算勉強來了鏖兀,恐怕也活不長……”
    他低頭請罪︰“是小臣辦事不力。”
    赫連誠卻忽然笑了︰“雖然我一開始想要的不是這個阮公子,不過這一個,比之前那個好看,也比之前那個有意思,這個也很好。”
    阿史那這才松了口氣,赫連誠一面往外走,一面道︰“那時候在戰場上看見他哥哥,他哥哥也就是這副皮囊好看,一張死人臉,凶巴巴的,真要把他弄來,我看久了也厭煩。這個倒是不錯……”
    他想起方才阮久誤把他當做刺客,捂著自己的眼楮不夠,還要捂住兩只狗的眼楮的模樣,他笑了笑︰“挺可愛的。”
    “不過現在赫連誅也知道這個‘公主’可愛了。我原以為他才十三歲,哪里知道‘和親公主’的好,沒成想他去梁國走了一趟,就已經知道了。”他佯嘆一聲,“這也麻煩。”
    阿史那陪笑道︰“他才多大,等過幾年事成了,王爺便是鏖兀大王,這‘和親公主’就是給大王準備的,該是大王的就是大王的。”
    赫連誠大笑幾聲,拍了拍他的肩︰“這陣子你也辛苦了,既要出使梁國,還要應付太後那邊,等我回去之後,在祖母面前替你說幾句好話,也不讓你白跑一趟。”
    阿史那喜不自勝,強壓著忍不住上揚的嘴角︰“多謝王爺。”
    赫連誠最後叮囑了一句︰“你安排的那個刺客,別被他們發現了。”
    阿史那連連點頭︰“這是自然,小臣都已經安排好了。”
    *
    那頭兒,阮久整理好心情,拿出紙牌,準備和朋友們來一局。
    出使鏖兀的路上,沒有太多的條件供他們玩耍,放不了風箏,更打不了馬球,他們就只能打打牌做消遣。
    幾個人圍坐在榻上,正各自摸著牌。
    阮久翻開最頂上的一張牌,低頭看看自己的牌,還沒打出第一張,就被隔壁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來人啊!”
    又出事了。
    幾個人對視一眼,立即下了地,跑出門去看。
    住在阮久隔壁的,是他的“陪嫁丫鬟”。
    “和親公主”當然不能孤零零地一個人過來,照著往年的規矩,他要帶上一兩個被稱作“媵”的陪嫁。
    阮久自然也有這麼一個“陪嫁”。
    這位公子名叫柳宣,是戶部員外郎柳家的庶三公子。
    那一次挑選“和親公主”的宴會上,梁帝與阿史那看中了他,將他點做阮久的“陪嫁”。
    而這位柳三公子性子安靜溫吞,知道事情無法回轉之後,便接受了事實,默默地服從了梁帝的安排。
    阮久去見過他,但是他不愛說話,對誰都是一副木訥的模樣。阮久想帶著他一起玩兒,他也不肯,說自己腦子笨,轉不過彎兒來,恐怕打擾他們的興致。
    他這樣拒絕了幾次,阮久就不再去打擾他了。
    而現在,喊人的聲音就是從柳宣的房間里傳出來的。
    侍從們听見聲音也過來了,烏泱泱地擠滿了屋子,蕭明淵推開人擠進去。
    “怎麼回事?”
    只見柳宣捂著左肩,鮮血浸透半邊衣袖,正滴滴答答地往下落。身後的窗子是開著的,應該是有人才從那兒逃走。
    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那刺客一直待在他們隔壁房間。
    蕭明淵道︰“魏旭帶著人加強巡邏,把二樓守好了。去把大夫喊來。”
    阮久與晏寧上前,要把柳宣扶到榻上坐著。那柳宣卻輕輕地推開阮久,只讓晏寧扶著他。
    阮久站在原地,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正巧這時,侍從將大夫帶來了,他也就退到一邊,不耽誤柳宣包扎。
    柳宣肩上的傷是匕首扎的,扎得很深,血流了許多,柳宣的臉都白了。
    他們與柳宣都不太熟悉,看著大夫幫他包扎好了傷口,又跟他說了兩句話,便不耽誤他休息,要回去了。
    臨走時,晏寧忽然道︰“你們先去,我留下來陪陪他。”
    阮久看了一眼柳宣,不知道他對自己的排斥從何而來。
    可是柳宣身邊也沒有什麼朋友,要是再出了事,還不知怎樣,如果晏寧肯留下陪他,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了。
    于是他點點頭︰“好,我們都在隔壁,你有事情就喊。”
    晏寧道︰“行,你們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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