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從侍從手里接過毯子,剛要給太後蓋上,把帶寢宮。還沒來得及伸手,太後就睜開眼楮,反倒是太後先伸出手,先照他的臉,給他一巴掌。
攝政王不防,臉歪到一邊,但他也不在乎,很快就轉頭,竟是就地跪下︰“阿姐。”
周公公連忙一群伺候的侍從遣走,太後撐手,試幾次,才坐起來︰“你怎麼事?”
攝政王想也不想就連忙認錯︰“阿姐,是我不。”
“小久讓你注意言行,你是該注意言行,朝他瞪什麼眼?”
“是。”
太後抬手,攝政王和周公公同時去扶,當然是攝政王搶先。
太後推開他的手,把手搭在遞給周公公,起身要走,就被攝政王拉住。
“阿姐。”他站起來,低頭在太後身邊說一句話。
他表情欣喜,看向太後的目光又帶疑慮。他還不是很確定,太後會不會喜歡這個孩子。
太後听見這話,要離開的腳步果真頓一下︰“當真?”
攝政王勁點頭︰“當真。”
太後閉閉眼楮,攝政王卻當是不舒服,伸手要扶,卻再一次被推開。
太後憐愛地撫撫小腹,再睜開眼楮時,眼中早已不復柔情,有點嫌棄,又有點頭疼苦惱︰“才一次……”最後下定決心︰“此子留不得。”
就像是下達命令,知會攝政王一聲,太後實在是難受得很,不太關心他是何反應,帶周公公就離開。
攝政王遭雷擊,在原地停留一瞬,連忙要追上去︰“阿姐……”
周公公頭他攔住︰“王爺,娘娘說,早就過宮禁時辰,王爺來就壞規矩,還是快出宮吧。”
輦車早已在後殿前等,太後在幾個侍從的攙扶下,頭也不地上輦車。
*
那頭兒,阮久帶赫連誅到寢宮。
留守在宮中的烏蘭見他終于來,趕忙迎上前︰“可算是來。”
他看見赫連誅的臉『色』,自然不敢多說話,只是壓低聲音對阮久說一句︰“王後,洗漱的東西早都準備,洗洗就睡吧。”
“。”
“要烏蘭留下侍奉嗎?”
“嗯……”阮久看一眼赫連誅,“不用,你在外邊等吧。”
阮久推赫連誅進房間︰“走,進去洗澡。”
烏蘭關上門,阮久搓搓赫連誅的腦袋︰“滿身都是酒氣,你先洗吧,我在這邊等你。”
說完,阮久就把他推到屏風後邊,讓他去脫衣服,自己找把小板凳,在屏風外面坐。
他當然知道赫連誅心情不,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阮久撐頭,思索一會兒,喚道︰“小豬。”
屏風後傳來悶悶的一聲︰“嗯?”
“我……”阮久來想說,我之前也有一個朋友,他和他娘親的關系不,他還想說,我之前還有一個朋友,他和他叔叔的關系也不。
他想想,最後還是不說。
他根一點都不解赫連誅的事情。
過一會兒,里邊換衣裳的 聲,變水聲。
阮久換一只手撐頭,覺得有點無聊。
他來是想過來安慰一下赫連誅的,結果他並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那他坐在這兒干什麼呢?像澡堂里給別人搓澡的小伙計……
這話在他心里還沒過完,赫連誅就喊︰“軟啾。”
阮久沒氣地應一聲︰“干嘛?”
赫連誅有撒嬌的語氣︰“我要你搓腦袋。”
“不要,手酸。”
阮久才不去呢,要去,他就真澡堂里的小伙計。
他要做小伙計,那也是宰豬的小伙計。
赫連誅見他不來,也不說話。
阮久在外面坐一會兒,過一陣子,才反應過來,屏風後面已經很久沒有傳出聲音來,就連水聲也沒有。
阮久忽然覺得心中一緊,頭看一眼,卻沒有看見赫連誅的身影。
他疑心是自己看錯,起身繞過屏風再看,浴桶里確實沒人。
總不會是淹死吧?要不就是跑?
“赫連誅?”
阮久整個人都緊張起來,沖過去看,見他的衣裳,都還在掛在衣桁上,想想,方才自己應該沒有怎麼走神,的一個人怎麼就不見?
阮久後退幾步,靠在浴桶上,身低頭一看,才發現赫連誅就沉在浴桶里。只是他整個人都浸在水里,阮久在外面看時,自然看不見。
見阮久看見他,他也在水里看過去,眨巴眨巴漆黑的眼楮,有點委屈的模樣。
阮久他︰“你泡在水里做什麼?嚇我一跳,我以為你連衣服都沒穿就跑出去,你是野狼嗎?”
赫連誅在水里,隱隱約約听見他的聲音,看見他的模樣,也是隔一重水波。
他笑一下,便從水里出來,仍是笑,幾分撒嬌︰“我想讓你進來。”
他背過身,雙臂攀在浴桶邊緣︰“軟啾,我要搓腦袋。”
阮久抬手按一下他的腦袋︰“那你還是水里去吧。”
話是這麼說,但他還是拽一下赫連誅漂在水面上的卷卷『毛』︰“過來一點。”
“噢。”赫連誅順浴桶邊緣,滑到阮久面前,在他面前低下腦袋,“大王的帽子戴有點重。”
阮久拖把凳子過來坐,『揉』『揉』他的腦袋。
像一只被水打濕的大狗。
阮久隨口應道︰“等過幾年應該就。”
赫連誅低頭,看不清楚表情︰“嗯。”
阮久停下手上的動作,轉身要去拿蘆薈——來是長在荒漠里的一種古怪植物,在溪原的時候,阮久發現這東西滑滑的,用來洗頭發還不錯,就挖兩株來,種在盆里,隨摘隨用。
但是沒等他過去,赫連誅就用濕漉漉的爪子拉住他的衣袖︰“不要那個,要軟啾『揉』。”
“一直『揉』?”
“嗯。”赫連誅勁點頭,“一直『揉』。”
阮久只順他的意思,幫他『揉』『揉』腦袋。
阮久也不知道只是這樣『揉』,到底有什麼的。
不明白,阮久低頭看他,搓搓,就捏住他的臉。
赫連誅也抬起頭朝他笑,然後輕輕咬住他放在自己嘴角旁邊的大拇指,像小狗一樣,磨磨牙。
阮久蹙眉︰“口水都弄到我手上,米飯小的時候都不這樣。”
赫連誅咬他的手指,只是朝他笑。
傻里傻氣的,像剛才那個憤怒到要殺人的赫連誅根就不是他。
一會兒,阮久才把自己的手收來,髒兮兮的,全都抹在赫連誅的頭發上。
赫連誅撲閃撲閃的大眼楮,就那樣直白地看他︰“軟啾,你會一直站在我這邊嗎?”
“嗯,那當然。”阮久點頭,“我一向……”
很講義氣。
這時候,烏蘭忽然在門外道︰“大王、王後,水應該涼,是不是要換水?”
阮久這才反應過來︰“你都洗這麼久,快點起來。”
他起身去那邊上的巾子,赫連誅看他的背影,忽然嘩啦一聲,從水里站起來,然後從身後抱住他。
擦都沒擦的水就印在阮久身上,水珠順阮久的脖子,滑進他的衣領里。
阮久一激靈︰“水怎麼這麼冷?原來你喜歡洗冷水澡嗎?”
可能是泡冷水泡太久,赫連誅的聲音都有低沉︰“不是很喜歡。”
赫連誅站在浴桶里,悄悄踮起腳。
這樣他就比阮久還高一,還能看見阮久的發頂。
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阮久把巾子丟給他,正蓋在他頭上︰“擦一下,然後出來。”
赫連誅抱他的腰,往後一倒,就重新坐去。抱阮久一起。
阮久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是怎麼被小狗拉下水的,就已經在水里。
怎會此?
他抹把臉,試圖站起來,然後被搭在腰間的小狗爪子按住。
赫連誅像極一只小狗,或許他的就是一只小狗。
高興就要打鬧,輕輕地啃咬,要是能抱另一只同伴,在小水坑里滾兩圈,把皮『毛』都弄得濕漉漉的,再慢慢地幫對方『舔』干淨,那就最。
全然不管對方不是小狗,根就不喜歡這種“外『露』野蠻”的表達方式。
對方是一只軟啾,怎麼會喜歡在水坑里打滾?
阮久嚴正抗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