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茶的丫頭偷偷瞧了瞧霍青棠,這哪里是什麼招待貴客用的點心,這就是柿餅,街上一文錢五個,尤其這一種上頭還沒撒霜糖,只怕酸得很。
石榴則盯著柳絲絲,這是什麼鬼點心,她們這幫丫頭吃了都嫌倒牙,這柳絲絲中了什麼風,竟然拿這個出來給她家大姑娘吃。石榴正要上前理論,青棠已經捻起一個,自顧自吃了起來,見她吃了兩三口,表情偏還自若得很。
吃到第四口時,才听見柳絲絲開口道︰“喝茶吧,碧螺春,新來的,味道尚可。”
青棠將沒吃完的柿餅都吃到嘴里,石榴取出帕子給她擦手。
柳絲絲終于掀起眼皮,“霍姑娘今日大駕光臨,到底所為何事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本文免費章節最後一章了,感謝各位長久以來的支持,多謝。
☆、絲絲入扣
碧綠的茶葉上下沉浮, 青棠掀開茶盞, 說︰“青棠只想問問柳姑娘,黃鶯姑娘在沒出鳴柳閣之前, 除了跟我父親好,還有沒有其他相好的人?”
柳絲絲 了一眼霍青棠,沒有做聲。
茶是好茶, 過了半刻, 茶葉蜷曲成了螺,茶水銀翠青綠,柳絲絲不期道一句︰“霍姑娘莫不是懷疑黃鶯肚子里的那個是野種?”
石榴站在後面垂著頭, 有些不好意思,青棠則看向柳絲絲,說︰“柳姑娘想得遠了,青棠見黃鶯姑娘要進門, 只不想她同過去還有甚麼聯系。”
“哼”,柳絲絲冷笑,“霍姑娘說我想得多, 我看霍姑娘想得更多。怎麼,霍姑娘莫不是想說我等煙花女子, 就算將來從了良,也只會是水性楊花本性不改?”
霍青棠抬起頭, “柳姑娘不必做他想,青棠斷沒有這層意思。柳姑娘話里話外維護黃鶯,大抵是有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之感, 但柳姑娘大不必如此。一則,青棠並不是來挖苦柳姑娘的,二則,對于黃鶯過去的事情,只有柳姑娘最清楚,所以青棠才冒昧登門打擾。”
柳絲絲眉眼微動,她低頭彈了彈她那用鳳仙花汁染得殷紅的漂亮指甲,說︰“黃鶯的舊□□,這種事情應該去問霍大人,旁人不清楚,霍大人肯定是清楚的。霍姑娘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家,怎的操心起這麼些個事情來了?”
茶葉在杯中翻滾,青棠拂開茶葉,低頭飲了一口茶,“柳姑娘應當知道,青棠當日大鬧了鳴柳閣之後就大病了一場,後頭還險些在鬼門關里走了一遭。听說青棠生病的日子里,黃鶯姑娘曾經與我爹爹起了爭執?”
柳絲絲的鮮紅指甲輕輕敲在小桌上,又听見她哼了一聲,“原來是為這一樁,不知霍姑娘又是自哪兒听說的?”
霍青棠不接柳絲絲的話頭,只道︰“青棠病了好些日子,病好了又去了甦州城求學,當日黃鶯姑娘曾經為青棠送藥,青棠還沒來得及感激她。如今黃鶯姑娘就要進門,青棠便想著將黃鶯姑娘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曉得她的忌諱,免得日後生出甚麼罅隙來。”
人人都知道這是虛偽話,偏偏被霍青棠說得情真意切。
‘呵呵’,柳絲絲的一雙眼楮終于定在了霍青棠的臉頰上。她先掃過霍青棠的眼楮,又定在了青棠起闔的嘴上,笑嘻嘻的,“霍姑娘如今好巧的嘴,當日霍姑娘若是有這張巧嘴,怎麼還會被霍大人刮上兩個嘴巴子,嗯?”
霍青棠與柳絲絲對視一眼,柳絲絲很漂亮,她一雙眼楮彎彎的,似在嘲笑霍青棠當她是傻子糊弄。
柳絲絲說︰“過去見你小小年紀,就敢一個人單槍匹馬闖鳴柳閣找黃鶯算賬,看起來還有幾分孤勇。我原以為你是個聰明的,結果一招就敗在了黃鶯手里,如今你曉得來找我,又能想到先探黃鶯的底,看著是長進不少。”她又頓了一頓,道︰“不是不可以告訴你,但我不放心你。要是你這次還斗不過黃鶯,最後又壞了事,豈不是還要連累我?”
柳絲絲不客氣極了,但她說的是真話,霍青棠有勇無謀,和她爹一樣。這父女二人都是空長了一身好皮囊,腦子里的幾根筋幾乎是直的,連個彎兒都不會拐,怎麼會是黃鶯的對手。
石榴很有些生氣,她家姑娘一個大家小姐肯紆尊降貴到鳴柳閣同柳絲絲說幾句話已經很了不得了,豈知這柳絲絲三句話里有兩句半是瞧不起她家姑娘的,她家姑娘家世好,人也好,有甚麼是值得被這個瘦馬花魁瞧不起的。
石榴抿著嘴,有心想分辯幾句,又不知該說些甚麼,她家姑娘過去的事情,她的確都不知道。連柳絲絲說她家姑娘被霍大人打了,她也從來沒听姑娘說起過呀。
屋里有片刻的沉悶,柳絲絲斜了霍青棠一眼,她正要說‘送客’,話還沒出口,就听霍青棠道︰“柳姑娘覺得青棠不是黃鶯的對手,如果青棠有證據將黃鶯送進牢獄,不知柳姑娘覺得這樣夠不夠?”
“什麼證據?”柳絲絲迅速接口。
青棠笑,“這就要柳姑娘先告訴我,在我病重時,黃鶯是不是給我送過藥?”
柳絲絲抬起眉眼,又听這位霍姑娘道︰“哦,準確的說,黃鶯給青棠送了兩次傷藥,她的藥是哪里來的?”
“霍姑娘說笑話了,我哪里知道黃鶯的傷藥從哪里得來的,無非是外頭藥鋪買的,霍姑娘怎的不去藥鋪里問,問黃鶯有沒有買藥,又買了幾次。”
柳絲絲嘴上不松口,霍青棠也不同她爭辯,只道︰“柳姑娘不肯說也無妨,等黃鶯進了牢里,到時候保不齊要連累鳴柳閣,恐怕柳姑娘失了倚仗,到時候也沒得像今天高床軟枕婢僕成群這麼安逸了。”
“你究竟有什麼證據,空口無憑的,憑什麼說要送黃鶯去牢里?”
“就憑黃鶯下毒,謀奪他人性命。”青棠叱一句︰“黃鶯那時候可還是鳴柳閣的人,真要算起來,鳴柳閣還真的脫不開干系。”
柳絲絲蹙著眉,終于軟了口氣,她說︰“黃鶯去你家給你送過藥不假,當時听人說你病的要死了,霍大人生黃鶯的氣,好些日子沒過來。”
話說一半,柳絲絲又嘆了口氣,“霍大人打了你也很後悔,你又病得重,霍大人幾乎要與黃鶯斷絕關系。那時黃鶯便著急了,專程去藥鋪求了治傷的藥,去你家看你。”
青棠側目,“然後呢?”
“後來不知怎麼的,你遲遲不見好,黃鶯也沒臉面再去纏著霍大人,那大半個月黃鶯便與張家的那位有些來往,他們也沒好上多久,至多一旬,也就散了。”
“張家的?”青棠本想問“哪個張家?”話到嘴邊,換成了,“張家的哪位?”
柳絲絲眉頭微皺,她縴細手指闔上茶盞,回道︰“就是霍大人的大舅子,你那位繼母的親兄弟,也是你霍大姑娘的掛名舅舅,張士洋。”
“話說張家那位也不知去哪里求了藥,交給黃鶯,說保管你一定會好。黃鶯便拿著藥又上了一次門,興許那藥真的起了作用,沒隔幾天,你就下床了。見你無礙,霍大人這才又和黃鶯漸漸緩和起來。”
柳絲絲感慨︰“也合該你命大,早前就听說你不好了,黃鶯去瞧了一眼,還被霍大人冷待,回來嘀嘀咕咕的,說你看著不行了。”
聞言,青棠低頭飲茶,柳絲絲嘴角一彎,問︰“這麼久的事情,怎麼如今才來追究,是不是黃鶯給你的那藥有甚麼問題?”
青棠搖頭。
見霍青棠不肯說,柳絲絲自己哼一句︰“黃鶯那人,貪慕富貴是真的,霍大人過去只是個同知,她就兩頭搖擺,舍不得鳴柳閣這個富貴窩,如今霍大人升了官,她也倒是走得痛快了。”
說了,柳絲絲又兀自笑一笑,“不過她殺人放火謀財害命的膽氣是沒有的,若是她害了人,肯定是受人唆使的,至于受誰的唆使,那就不一定了。”
青棠起身,“多謝柳姑娘的茶。”
柳絲絲笑瞥了霍青棠一眼,說︰“霍姑娘還是未嫁的小姐,成日里往這鳴柳閣跑也不好,無端的壞了閨譽,前些日子我還听說霍大人在替霍姑娘打听合適的人家呢。”
“霍大人舍不得霍姑娘去甦州城念書,他想在揚州城里替霍姑娘尋個人家嫁了,將來你們也好一家子團聚。听說霍大人中意城東甦家的那位小公子,那位小公子今年才得了一個解元,亦是前途無限。哦,甦家在城東有家藥鋪,霍姑娘不妨自己去瞧瞧?”
柳絲絲終日在這鳴柳閣里,歡場里的消息向來又傳得最快,這揚州城里大事小事,就很少有她柳姑娘不知道的。
青棠垂了眉眼,輕聲道︰“多謝柳姑娘告知。”
“嗯”,柳絲絲招來丫頭,“替我送兩位姑娘出門。”
青棠回頭又問一句,“敢問柳姑娘,那位何公公是不是自甦州城而來?”
柳絲絲抬起眸子看霍青棠,“嗯,何枯,那人是宮里的采買太監,听說之前在甦州賭船輸了不少錢,這番下揚州,還想撈點本錢回來。他如今就住在宋一清的宅子里,他們是同鄉,宋一清也是他提拔上來的,他們關系不淺。”
青棠凝眉,“宋大人不是回鄉守制了嗎?”
“守制?”柳絲絲輕輕哼,“他老娘活著的時候他都不回去看一眼,如今人死了,還指望他回老家對著一座孤墳守制?我看你們一家子出門都要小心,當心莫要落了單,讓人抓住當石頭往江里沉。”
柳絲絲言語間對宋一清竟然頗為了解,青棠低頭微微笑,柳絲絲瞥她,“好了,不管你想如何,想攆走黃鶯也好,想自己遠走高飛也罷,總之這鳴柳閣不是你一個正經姑娘家該來的地方。你若是有事尋我,讓芳兒傳個話,我出去見你便是了。”
芳兒就是那個端著柿餅進來的丫頭,她略微福了一福,道︰“霍姑娘,這邊走。”
出了鳴柳閣,青棠穿著範明瑰母親送的那件淡青色的斗篷走在雪地里,斗篷上輕粉色的夾竹桃花開在寒風里,似乎又隨著沉沉的烏雲在擺動。石榴跟在她身後,小聲道︰“姑娘,咱們早上去的那家藥鋪就在城東,你說是不是......?”
石榴方才听見柳絲絲說霍水仙替青棠看了一門親事,她當時就瞧了霍青棠的臉色,雖說她家姑娘面色如常,但石榴還是瞧見霍青棠的眉頭輕蹙了一下。石榴不知霍青棠與顧惟玉的關系,亦不知他們私下里有了約定,但她隱隱覺得這樁婚事她家姑娘是不樂意的。
一陣冷風刮過,青棠微微垂了臉,正巧大街上一匹馬車駛過,一人拉霍青棠手臂,“姑娘,當心!”
一張年輕又俊秀的臉印在眼簾,那男子很白皙,他眉目並不深邃,只是一雙眼楮里透著十二分的和氣與善意。
這人分明就是晨間藥鋪里的那位年輕大夫,青棠抬起頭看了那男子一眼,那年輕男子眼中有短暫的驚艷之色,但他只多看了這位漂亮姑娘一眼,便馬上移開了目光。“在下冒犯了,只是姑娘方才差點被馬匹所傷,在下情急之下才拉了姑娘手臂,還望姑娘不要見怪。”
青棠點頭,“不妨事,多謝公子出手相救。”
說罷,便要走,那位年輕人在後頭問一句︰“在下甦頌藻,敢問姑娘高姓大名?”
這實在是失禮極了,那年輕男子欲蓋彌彰一般,又添了一句,“姑娘莫要誤會,在下家里是開藥鋪的,就在城東,姑娘方才若是被傷到,不如隨在下去藥鋪里抓些藥,以免傷到哪里留下後患。”
“多謝甦大夫,我沒有傷到,甦大夫不必掛心。”青棠回了甦頌藻一句,接著不想再多言,轉身要走。
石榴在原地看了甦頌藻一眼,‘甦頌藻’,石榴嘴里默念一次,驀然道︰“哎呀,姑娘,他就是晨間那位大夫,他也姓甦,你說他是不是......?”
青棠已經離去,石榴跺一跺腳,追了過去,“姑娘,甦大夫今早上替咱們驗了傷藥的,怎麼此刻又在這里撞見,真是好巧啊!”
不知是這揚州城太小的緣故,抑或是世間事就是這樣巧合。一息之前,霍青棠剛自柳絲絲嘴里得知了霍水仙在給她尋婆家的事情,半刻之後,她就在鳴柳閣前頭的大街上遇見了這位城東甦家藥鋪的小公子,而且這位甦家公子早上還替她驗了黃鶯那盒攙了鐵蛌熄佸纂C
說緣分也好,說刻意也罷,霍青棠一言不發,徑自低頭往前頭走,甦頌藻站在原地,看著那位標致的姑娘急匆匆往前頭走。他笑了一笑,或許是自己太心急,唐突了佳人,人家一個大家小姐,在大街上被男人拉了手臂,自然是有些惱怒的。
甦頌藻轉過身子,剛邁開腳步,又見那位姑娘轉頭回來了,那姑娘臉上寒玉一般,很是凝重。她說︰“甦大夫,你早上替小女子驗過一盒傷藥,你可還記得?”甦頌藻點頭,“自然是記得的,姑娘拿來的傷藥里摻了鐵蛂A抹在傷患處,會致人死亡。”
“那好,若是小女子想請甦大夫將這話原樣再說一遍,不知甦大夫願意否?”
甦頌藻看著面前的姑娘,她一雙眼楮清亮,里頭有說不清的光彩。他笑一笑,“那是自然,如果姑娘需要,在下將這話原樣說上十遍也無不可。”
“哧哧”,石榴跟在霍青棠身後,有些發笑,這位甦大夫說話真有意思,她又看看霍青棠的臉,也不知大姑娘喜不喜歡這位少年郎君。在她看來,甦大夫人好心善,家中又是懸壺濟世行醫救人的,這樣的人家,會為大姑娘積福的。
青棠道︰“那先多謝甦大夫了,小女子先行告退。”
甦頌藻略微彎腰,“天冷路難行,姑娘且慢走。”
這是青棠歸家的第二天,天快要黑的時候,張氏領著瓔珞過來了,瓔珞手里提著一個食盒,張氏道︰“白日里來看大姑娘,不巧大姑娘出門去了,來,瓔珞剛去廚下新蒸了糕點,特意拿給大姑娘嘗嘗。”
瓔珞捧了一疊瑩白的鮮花糕點出來,那糕點是用鮮花模子印的,青棠捻起一塊,說︰“多謝太太。”
瓔珞垂目去瞧霍青棠的臉,但這位大姑娘的臉色淡淡的,一絲異樣也瞧不出。瓔珞的手藏在衣袍下,有些顫抖。
這一種糕點是青棠在家時最愛吃的,還有這套模子,當初青棠險些送給範家姑娘做嫁妝,後來範家的姑娘沒有帶走,青棠還說,來日要將這模子和瓔珞都帶上一同出嫁。
當初說過的話還仿佛都飄蕩在耳邊,可瓔珞去看霍青棠的眼楮,她家的大姑娘竟是一眼也沒有瞧她,就似完全不記得了當初的言語。
瓔珞抿著嘴,她心里失望極了,就算是戲言,就算有些話不能當真,可她家姑娘怎麼就都忘了,忘得一絲都不剩下。
茶也喝了,點心也吃了,張氏掏出一個荷包,“大姑娘今年足滿了十三,我這做母親的沒盡到責任,恰巧大姑娘這生辰又是在甦州過的,我連壽面都沒給大姑娘煮上一碗,真是失職。”
張氏將荷包往青棠面前一推,道︰“這是恭賀大姑娘生辰的壽禮,雖說晚了些,總歸是我的一番心意,大姑娘莫要推辭,否則我要沒臉見人了。”
荷包里頭是一對耳環,赤金打的梅花,樣式是新出的,金子的成色也好,看得出來,張氏是下了本錢的。
青棠將耳環放進荷包,微微笑道︰“多謝太太的禮,既然是太太給的,青棠不敢推辭。”
張氏直笑,“喜歡就好,我特意問了銀樓,他們說小姑娘就喜歡這些,我還生怕這款式老氣了呢。”
“這是太太的一番心意,不論送什麼,青棠都是歡喜的。”說罷,她回頭看了一眼石榴,又將荷包交給她,吩咐道︰“收好了。”
石榴點頭,“姑娘放心,婢子省得的。”
這主僕兩個一來一回,和氣得很,張氏點著石榴,說︰“這個丫頭倒是乖巧。”
張氏單點石榴出來說,青棠目光這才停在瓔珞身上,她端起一杯茶,慢悠悠道︰“夫人身邊的人也都是乖巧的。”
這是霍青棠自歸家以後第一次正眼望向瓔珞,她的眼楮停在瓔珞身上,問她︰“你過得可好?”
瓔珞穿著水紅的小襖,頭上簪著鍍金的丁香花兒,這樣裝扮,並不比以前跟在霍青棠身邊時高明多少。她梳著長辮子,依舊是未嫁的模樣,真要分辨起來,瓔珞目前的情形,還比不得張氏身邊的疊翠和月滿有臉面。
或許是霍青棠的問話太直白,甚麼是你過得好不好。瓔珞直接紅了臉,她不曉得應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她一時也說不出來甚麼是好,甚麼是不好。當初在甦州吵著鬧著要回揚州的是她,當初跪了張氏的也是她,如今大姑娘問她過得好不好,問她有沒有得償所願,這又有什麼說頭呢。
既然做出了選擇,就沒有回頭路,好與不好,于她來說,又有甚麼分別,總之她是不可能再回到大姑娘身邊了。
張氏拿一張帕子捂著嘴,不知她是要笑,還是要咳嗽。張氏清了清嗓子,“大姑娘,不是我阻攔,實在是老爺他......”
石榴已經悄悄退了下去,瓔珞的事情她在甦州時也听說過一二分,無非是瓔珞姑娘不想跟著大姑娘了,反倒想跟著霍老爺做妾,但大姑娘不贊成,最終瓔珞姑娘一意孤行,最後跟著張家的太太回了揚州。總之這件事情不是她該理會的,瓔珞俏麗的臉頰通紅,石榴在後頭看了瓔珞一眼,放下了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