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跳的哪有佷兒跳的那般好看呢!”
成王明明已听出了言中之意,仍繼續道,“若是佷兒日後當不得公主了,說來也有個混口飯吃的手藝呢!”
“皇叔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楚知南似笑非笑,“本宮乃當今長公主,陛下的長姐,是天家之人,您說本宮不當長公主了是何意思?莫非皇叔您想造反不成?”
‘造反’二字按在頭上,罪名可就大了。
成王微愣,他著實想不明白向來逆來順受的楚知南,竟何時能說出這番話?
瞳孔縮了一縮,成王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嬉笑道,“本王不過說個玩笑話罷了,佷兒何必當真?”
“放肆!”楚知南聞言,當即拍桌幾而起,氣勢也在剎那之間變得凌厲。
鳳眸居高臨下盯著成王,冷冷道,“天家顏面,豈是你能開得玩笑?本宮堂堂南燕長公主,先皇賜號熙樂,封地洛陽,入住長樂宮,史書有記載,豈能叫人拿來與舞姬做比?成王這不是擺明了想要以下犯上麼?”
若論輩分,楚知南是佷女,的確是後背。
但論身份,她乃天家嫡傳血脈,有封號,有封地,成王自是比不得。
“楚知南!”
成王見她在眾人面前不給自己臉面,當即也拍案而起,與其怒目對視,“你不過是個黃毛丫頭,少在本王面前裝大!”
楚知南鳳眸一眯,氣勢盡顯,“直呼公主名諱,該當何罪?”
畫舫之上在二人爭吵之後,瞬間鴉雀無聲。
旁人不敢說話,慕容承燁卻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當即湊了過去,“必是要掌嘴的!”
“你敢!”成王抬起手來,指著楚知南!
楚知南冷哼一聲,而後抬步朝他走去。
明明不過一尺六的小姑娘,那氣場卻似巨人一般,成王心里莫名的有些發了 。
再待她走近,楚知南抬手便抓住了他的食指,手間只微微一個用力,便听得指骨 作響。
與此同時,響起了成王慘烈的吼叫聲。
楚知南將他食指掰斷後,又抬手左右在他臉上扇了幾個耳光。
瞬間,成王那儒雅清雋的面上,紅腫一片。
“你……”
莫說成王,便是在場之人誰都沒有料到,楚知南竟真的說動手便動手。
囂張的半點面子都不給成王留。
成王顫抖著手既驚恐又憤怒的看向楚知南,“你想死不成!!!”
話才落,楚知南又抬手甩了他一個耳光。
她乃習武之人,力道自不是成王這等文弱之人所能承受。
“記吃不記打?該掌!”
成王憤恨︰“楚知……”
楚知南反手又是一記耳光,“直呼名諱,該掌!”
“……”成王簡直要哭了。
楚知南看著他腫起的臉,緩緩勾唇笑了。
笑得極是妖孽,似嗜血一般。
前一世,她在他手里可吃了不少苦頭,眼下終于討到了一點點利息!
但這不過是一個開始。
“本宮奉勸你一句,好好安心做你的王爺,倘若你有半點逾越之心,本宮便將你的心挖出來以此示警!”
明明那陽光照得有些炎熱,可她的一句話,卻叫眾人後頸冷意森森。
尤其是錢藍秀。
成王乃是她的親皇叔,她說掌嘴便掌嘴,那他方才說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話,豈不是……
簡直不敢再想!
楚知南忽然的舉動嚇得眾人鴉雀無聲,無一人敢開口。
她淡淡掃了船上所有人一眼,又涼涼開了口,“本宮不管坊間如何說,但若再讓本宮听到有人編排天家之事,斬、立、決!”
最後那三字,一字一頓,猶如天將寒霜,叫人無端打了寒顫。
成王被她徹底震懾住。
楚知南理了理自己的廣袖,緩緩又走至方才的位置坐下,情緒收斂,換上了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愣著作甚?該作詩作詩,莫要負了這好光景!”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反駁她的話。
她這情書,如同翻書似的。
有方才那一幕在前,眾人行為多少都變得拘謹了起來。
最難受的莫過于成王,氣咽不下,又不敢造次,只能在心里將楚知南千刀萬剮!
听著他們吟詩作賦,楚知南端著熱茶又喝了一口,心情竟是無比舒暢。
她可管不得這氣氛僵不僵,只要自己舒暢就好了。
正好沒有理由揍成王一頓,眼下他卻是自己送上了門來。
極好,極好。
她高興時,眉眼很是靈動,似是萬年雪山之巔綻了一朵鮮活的花兒一般。
慕容承燁做出一副極是害怕的樣子,“日後在下得讓殿下開心了才是,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楚知南聞言,唇角高高勾起,“都說識時務者為俊杰,三殿下是英杰!”
“那是那是!”慕容承燁連是點頭應是,“在下最是會審時度勢了!”
“……”楚知南再未接話,只安靜的看著他們拘束的寫詩。
對于詩詞歌賦,楚知南不太擅長,不管他們作得多好,她听著也不過如此。
看過好些書生的詩詞之後,楚知南毫不猶豫的選下了柳輕舟。
“那便他罷!”
在一眾詩詞里,楚知南直接選了柳輕舟,這舉動誰不明白?
明顯有提攜他的意思啊!
張岐山看向柳輕舟的眸光有些復雜。
楚知南叫人將彩頭撥給柳輕舟,再笑呵呵道,“本宮最是欣賞有才之人,柳公子若是不介意,不如去我南苑做做客如何?”
南苑,乃是她在京城郊區的一座別院。
招攬之心,人人可見。
柳輕舟眼下心情極度復雜。
他此回做的詩詞並不出彩……
加之楚知南一開始便向著他……
他若再不明白楚知南的意圖,當真就是白活了這二十來年。
可若跟了長公主……
他日後——
他有宏圖志願,便是為國效力。
公主身份雖是珍貴,卻也入不得廟宇。
半響,楚知南見他未回答,輕嗯了一聲,“柳公子可是覺得為難不成?”
“不,不是!”柳輕舟斂下眉眸,與楚知南行了個恭敬的禮,“那在下便叨擾公主了!”
“不叨擾!”楚知南看著,情緒淡淡,“南燕未來的盛世,便要看你們這些大才子的才能呢!倘若柳公子真有那宏世之才,本宮必替你引薦陸相爺!”
她是傻了才會同柳輕舟說,她想要他為她所用。
柳輕舟聞言,瞬時欣喜不已,“在下多謝公主抬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