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太後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長。
“你連皇叔都敢打,怎會管不住一個小小的尚書呢?”
“不一樣的!”楚知南內心毫無波瀾,臉上卻一副可愛模樣,“兒臣自幼習武,空有一身武藝,皇叔那是對兒臣出言不遜,藐視天家威嚴,故此兒臣才動了手!”
“但尚書大人乃朝中重臣,行事穩重,豈是兒臣能比?屆時他若是不肯听兒臣命令,豈不是難辦麼?”
“怕什麼?”許太後笑道,“此事是哀家交代你去辦的,有哀家替你撐腰,你怕個尚書作甚?”
“那……”楚知南當真是一副糾結樣子,“那兒臣、兒臣便遵命了!那夢兒臣還記得清清楚楚呢,也知曉是哪個方位的!既母後如斯信任兒臣,兒臣定不能叫母後失望!”
“哀家自是信你的,安心做罷!”許太後回道,“你且去護國寺問問良辰吉日,瞧何時可動工,哀家稍後便讓巧兒將銀錢撥你!”
她掌管著國庫,加之又有下頭的人孝敬,撥個銀錢倒是輕而易舉。
楚知南連是點頭應好。
從鳳棲殿出來後,楚知南心情大好。
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回至長樂宮一炷香的時間後,巧兒便抱來了一個木盒子,先是與楚知南行了禮,再將木盒子畢恭畢敬的交至她手,緩緩道,“殿下,此乃太後娘娘囑咐之物!您務必收好!”
那盒子並未上鎖,楚知南順手掀開盒蓋瞧了瞧。
里頭裝的皆是銀票。
隨手拿出來數了數,心里雖不屑一顧,面上卻是一副雀雀欲試模樣。
將那錢放在手中左摸右看,一副未曾見過世面的樣子,而後再與巧兒道,“勞煩回去稟告母後一聲,便說本宮定會做好此事,不會叫她失望的!”
巧兒乃太後心腹,自是知曉太後想法,聞言心中不以為然。
待得巧兒退下之後,方才還巧笑倩兮的楚知南立時收斂笑意,將手里的盒子隨意仍在桌上,嗤笑了一聲。
魚兒上鉤了。
接下來,就輪到她來攪渾攪渾這水了。
景如欲替她卸妝更衣時,見她一臉不屑,便嘟嘴道,“可要奴婢將它收起來?”
楚知南坐至化妝前前,輕輕閉了眸子,“無需收著,明日,本宮便有用處!”
景如不知楚知南所想,只吐了吐舌頭,而後替她將發簪卸下。
……
翌日,楚知南便被許太後叫去了鳳棲殿。
一同來的,還有工部尚書張衡飛與戶部尚書羅光禮。
工部掌管建造,戶部得需管理財政,此回要建行宮並非小事,兩人也是缺一不可的。
他們乃陸丞相手中之人,對許太後之話自是不太給面子。若非瞧在有銀子可賺,豈會乖乖听話?
再听此回銀錢皆讓楚知南掌管時,明顯可見二人面色不悅。
待出了鳳棲殿,楚知南特意落下兩步,等了二位上前。
她笑意盈盈,瞧著很是端莊大方,“日後便要仰仗二人大人多多照料了!”
便算是公主如何?于他們眼中,無非是個黃毛丫頭。
二人心中心照不宣,臉上態度極是敷衍,“殿下客氣!”
楚知南自是知曉他們心中所想,無甚在意,“母後將此事交由本宮,本宮對那些東西也甚不了解,待明日與二位大人去瞧地時,便將銀錢交于二位大人保管罷!畢竟本宮年紀尚輕,擔當不起此重任!只可惜母後懿旨難違,當真是迫不得已。本宮知曉自己幾斤幾兩,日後只需二位大人吩咐,本宮定竭力配合!”
她的示弱,倒是叫二人心中舒暢了下來。
羅光禮率先露了笑臉,“殿下言重,殿下初接觸此事,定是有許多不解之處,倘若殿下誠心學習,老臣定不留余力教會殿下!”
這便等于,達成了共識。
楚知南微微頷首點頭,“那便勞煩二位了!”
此事達成,楚知南再未與其多言,率先帶著二景回了長樂宮。
……
建熙元年二月初六,天氣大晴,有了些許燥熱。
楚知南一大早便出了宮,在西城門時,與羅光禮、張衡飛等人會合。
今日天氣尚好,諸事皆宜。
三人一會和,楚知南便從馬車上躍下,先與二人打了招呼,再示意景如將許太後的盒子端來,親自送至了羅光禮手中。
“羅大人,張大人,這便是太後娘娘交于本宮的銀錢,眼下這些不過是前期所需花費,待行宮初步建成模型後,本宮再與太後娘娘要後續費用!”
一句話,錢的事兒她來想法子,二人只需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工程越大,油水越多,楚知南願做那個吃力不討好去要錢的,他們自是樂意的很。
心中直呼楚知南是個黃毛丫頭,笑容自心底洋溢而出,“那便勞煩公主殿下了!”
楚知南笑笑,“不勞煩!日後得多仰仗二位大人多多照料!”
羅光禮與張岐山對視一眼,笑得猶如一只老狐狸一般,“一定,一定!”
楚知南笑得眉開眼笑,三人一同上了馬車,從城西門使了出去。
行宮地點建在皇宮以南三十里的西郊。
西郊有座大山,名為赤燕山。
山下有一片荒地,因無人耕種,已荒廢許久。
楚知南下了馬車之後,先是拿著尺子無比認真的比劃了一番,再閉眸冥思,時而自言自語一番,搖頭又點頭。
這番舉動倒是叫張、羅兩位大人摸不著頭腦。
再待楚知南看好地勢回來後,張衡飛未能忍住疑惑,先行問出了聲來,“殿下,可有不妥?”
“妥了!”楚知南將尺子仍于一旁小廝,拍了拍自己手間莫須有的灰塵,“夢里佛主有同本宮說至此事,本宮方才量了量地勢,便是此處。”
這是一片荒地,地質且硬,佔地幾百畝,若是要修建行宮,還需開墾。
一旦開墾,所需得人力物力便大了起來。
張衡飛身為工部尚書,對此方面自是清楚得很,只需瞧上一眼,便能知曉開墾成本。
只怕在原本的預算中,又得加上一筆。
且地質硬,耽誤的時間更多了些。
想了想,張衡飛道,“殿下,可能換上一塊地?修建行宮乃非小事,需得佔地千畝之上,這地質——怕是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