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回來?
還能接回來麼?
施雲甦跟在她身邊這些日子,怎麼會不懂她的行事風格?
只怕她現在心中所想的,便是先將他打殺了,而後再將孩子拿掉,以生病的緣由調養些日子。
其實她大可不必將他‘支走’的。
只是她起了疑心,也起了殺心。
施雲甦只笑笑,未開口說話,手一遍又一遍的摸著她的小腹。
二人一時陷入無言之中。
片刻,見得巧兒急步入房來。
巧兒一見二人如此姿勢,已是見怪不怪,只將頭埋下。
非禮勿視。
“太後娘娘,熙樂公主來了!”
“她來做甚?”
一听‘熙樂公主’這稱呼,許太後的眉頭便皺了下來,神色抑郁。
許是這幾日在朝堂之上與唐清流爭執得激烈,她便認定唐家與楚家定是一同商討著要奪回權位。
縱使前段時日,楚知南叫她順眼不少,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對她多少都生出了抵觸心思。
巧兒道,“殿下說,她得知太後娘娘身子有恙,特意喊了太醫來給您把把脈!”
此話一落,也不知是哪個話觸動了許太後的腦弦,她下意識看向施雲甦,眼眸瞬間睜大,顯得甚是猙獰。
“你老實告訴哀家,你是不是她的人?你是不是隨著她一起來謀害哀家的?”
她的眼里帶著驚恐,加之純色發白,像極了花容失色的美人。
施雲甦心中一陣感慨,面上卻堅定道,“奴才是娘娘的,與殿下並無干系!”
“你誆哀家!”許太後腦子漲疼,“定是你與那小賤人串通好了的,說,那小賤人給了你什麼好處,要叫你來害哀家?”
施雲甦著實不知她這腦子里到底腦補了些什麼,輕輕嘆息了一聲,很是無奈。
“娘娘是不信奴才了麼?”
“你若不是與那小賤人一伙得,她怎得能帶太醫來?”
太醫一來,一給她把脈,豈不是便人盡皆知?
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他是與那小賤人一起的?
一旦將施雲甦想成是楚知南的人,她腦子里便腦補出了許多的可能性。
正在她發怒之時,忽听得楚知南的聲音從寢宮外傳來。
“母後,母後?”
明明是柔柔軟軟的聲音,落在許太後耳里卻甚是厭煩。
她不請自來,不顧侍女分說闖了寢宮當中。
彼時施雲甦立時退開兩步,與許太後拉了距離,規規矩矩的候在一側。
楚知南大致瞧了瞧殿內情況,面上擺出了一副擔憂模樣,走近她身側,見她臉色蒼白,鳳眸中滿是心疼。
“兒臣听說母後病了,故此來瞧瞧,也不知母後哪兒不適?怎得臉色蒼白如斯?可是有瞧過太醫?”
瞧她這一臉關心得模樣,還真是一副好孝順的樣子啊!
許太後雖心有不滿,卻也不至于在楚知南面前展露。
壓下心中的嫌棄,她強顏歡笑道,“老了,身子比不得你們這些年輕人,昨夜在外頭受了些涼,今日便有了些不適。太醫倒是瞧過了的,無礙,只需休養個幾日便好!”
楚知南明顯可見許太後眼底的不滿。
遙想起先前她對許太後不滿,還需壓著性子裝出一副和善模樣,她這心中更是舒暢了。
干脆在床沿坐了下來,她嘆息了一聲,“既然太醫瞧過了,那兒臣便叫劉太醫先回了,方才得知母後有恙的消息,還怕太醫不夠盡忠職守,不知先給母後瞧病呢!”
話落,她再吩咐景如道,“你去跟劉太醫說一聲,讓他先回太醫院罷,母後這里用不上他了!”
景如得令,福身應了一聲是。
吩咐完景如後,楚知南臉上滿是心疼的看向許太後,“兒臣雖不知曉朝中之事,但也知曉母後為國為民憂心忡忡,母後身為一個女兒家,要操勞國之大事,真是辛苦了!”
這話中情意不知有幾分真假。
許太後近來多有不喜楚玨瀾,眼下便有多討厭楚知南。
冷哼了一聲,直接表達了自己不滿,“哪兒敢擔當得起辛苦這二字?如今你姐弟長大了,用不上哀家操心了,過幾年,便可不用將哀家放眼里了!”
“怎麼會呢!”楚知南欲要伸手去扶許太後的手,卻被她閃躲而過。
待得躲過之後,許太後微覺不妥,面上露出幾分尷尬之色。
楚知南倒也不將其放于心上,干脆將手收了回來,交叉放于腹前。
“母後這一路辛苦,兒臣與陛下都是瞧在眼中的,朝政之事兒臣一個姑娘的,著實不懂,若是陛下在朝政上惹母後您生氣了,回頭兒臣替您去罵罵他!”
原本是寬慰她的話,但落在許太後耳里,卻越發不得勁起來。
這似乎更像是楚知南與她炫耀一樣。
瞧,堂堂天子能听她話,卻要在金鑾殿上公然抗議這個太後娘娘。
“怎麼敢不快呢?”許太後聲音越發冷,“你是南燕的公主殿下,姓得是楚!哀家到底不過是個外人罷了!否則,你又怎敢接了吏部案子,對天下人許諾重新科考呢?”
楚知南就知曉,此事定會被許太後拿出來說事的。
心中嗤笑連連,面上討好,“不過是誤打誤撞呢,母後您也說了,兒臣畢竟姓楚,遇見了不平之事,自是該獻出一己之力才是!”
她著實不想與許太後在此問題上多有周旋,撇了眼立在一側戰戰兢兢的施雲甦,立即扯開了話題。
“呀,你抖什麼?莫非本宮能吃了你不成?”
“??”施雲甦一臉懵意,他好端端站在鳳床邊,哪兒抖了?
而楚知南話一出,所有人都順勢看向了施雲甦。
施雲甦懵懵然的抬頭,先是下意識的看向楚知南,再看至許太後。
她們二人的神色行程了一道顯明的對比。
前者風輕雲淡處事不驚。
後者驚慌失措面色蒼白。
“回殿下的話,奴才方才腳心癢癢……”
“哦?腳心癢癢?”楚知南一副趣味模樣,“那你腳心癢,額頭冒什麼汗?”
施雲甦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額頭。
光滑一片,哪里有汗?
再愚笨他也知曉楚知南這是不想與許太後周旋,當即回道,“今日奴才穿多了些,故才冒了汗!”
“三伏天將過,你穿那麼多作甚?”楚知南雙手環胸,悠閑自在,“母後這兒果真養人,多日未曾主意雲公公,倒是見他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