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走遠,景如回頭看了一眼,而後追上楚知南步伐,賊兮兮說道,“殿下,方才那個才人我見過幾回了!”
“哦?”楚知南甚是好奇。
景如跟在楚知南身邊這些日子,自然看得出來她對什麼有興趣,對什麼沒興趣,比如方才那卿四娘,她便篤定了楚知南對其產生了幾分興趣來的。
是以,才將自己所知曉的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她是位才人,加之陛下都怕是不知曉還有她這個人,娘家出生又與旁人比不得,是以處處受人欺負得!上回她的侍女去御膳房拿飯,御膳房那些奴才還特意給了些剩下得,平日吃穿用度也都是一切從簡!可欺負人了!
上上回那位才人病了,想要熬個粥,御膳房極不樂意,還是我出面叫御膳房給做了一份呢……反正,這種事兒多不勝數!”
“是麼?”楚知南眼眸微深。
“是了是了!”景如應聲後,又嘆了一口氣,“我跟景微能做殿下您的奴婢,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呢!雖說咱們是下人,但待遇可比許多主子要好多了!”
楚知南未曾接她的話,待得回了長樂宮後,便找密探去查了查卿四娘的消息。
吃晚膳時,消息便傳了來。
卿四娘的的確確是七品縣令之女,去年來京城探親,被姑家頂包上的宮里。
原本是瞧上了她表姐,可她表姐已有心上人,為了不入宮,便與心上人私奔了。
于是,這家人為了不違抗太後懿旨,只得讓卿四娘頂上入了宮。
算不上什麼欺君之罪,許太後要的人,並非是什麼身份。
說來這姑娘出身出了差些,倒也是干淨的。
不過在這後宮里啊,只要能被皇上瞧上,出身差又如何?
楚知南心中有了底,便吩咐景如,明日早間喚卿四娘一同來長樂宮用早膳。
景如聞言,嘿嘿一笑,一臉好奇道,“要不要奴婢順帶去尚陽宮通知陛下一聲,讓他一同來用個早膳?”
“怎麼?”楚知南眉頭一挑,“你喜歡管這檔子閑事來了?”
“沒有沒有!”景如連是搖頭,“奴婢不過是隨意問問,隨便問問!”
如斯,楚知南再未多理會她。
……
第二日早間,卿四娘一听楚知南要喚她共同用早膳,嚇得六神無主,連與貼身丫鬟小翠商量到。
“公主殿下不會要問我昨日之罪罷?”
她似乎已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可等反應過來時已為時晚矣。
導致她昨夜幾乎一夜未曾睡好,腦子里一直都擔心著此事。
加之今日早間公主殿下身邊的一等宮女又親自來傳喚她,不得不叫她更是膽顫。
小翠一樣的沒有注意。
她身為最下等的小宮女,平日都叫人不待見,在這宮里過得戰戰兢兢,生怕得罪了貴人。
眼下倒好,竟直接招惹了一個長公主。
長公主是何身份啊,便是陛下都得對其讓三分之人。
眼見與小翠也討論不出個什麼來,她便跑去對面的廂房找了另外一位才人。
那才人听得楚知南竟喚卿四娘共用早膳,心里生出了幾分妒忌,再見這卿四娘緊張兮兮的樣子,心里嗤笑,眼珠一轉,替其出主意道。
“四娘,你是我的好姐妹,我自是希望你好好的,這長公主殿下從來不與咱們後宮眾人親近,眼下她竟是指明的要你一同去吃早膳,說不定便是因昨日你惹惱了她,叫她心生了怨意,故此特意想要找你麻煩,說不定,還會找尋個借口,直接將你打殺了去呢!”
此話嚇得卿四娘著實手抖腳抖,滿面慌張,都快要哭了出來,“那怎麼辦?姐姐,四娘向來愚笨,不知該如應對,能否請姐姐替四娘出個主意?”
“自然是客客氣氣,恭恭敬敬的了!”才人道,“無論殿下如何對你示好,你都莫要信,說不定她就是想引誘你露出個錯處來,到時好名正言順的對你下手!”
卿四娘听她說得頭頭是道,竟也覺得有幾分可信。
景如在外頭等得著實不太耐煩,便喊了一聲,“不知卿才人可洗漱好了?”
卿四娘聞言,看向那位才人姐姐,“我得先走了,不可叫殿下久等!”
才人眼眸一深,心里算計著什麼,再次叮囑道,“四娘,你可莫要記吃不記打,別以為你單純別人也單純,你要記得宮外之前都是如何說這位殿下的,自來便嬌慣慣了的,誰都不能瞧在眼里,便是連皇叔都敢打!”
楚知南的這些光輝事跡的確能叫卿四娘嚇得瑟瑟發抖,她用力的點了點頭,“好,我記下了!”
而後,匆匆出了廂房,與小翠一同出了宮殿,與景如行了禮。
景如是楚知南身邊的一等宮女,的確要比一個小小才人來的尊貴,這禮她也受得起。
盯著眼前的一主一僕瞧了瞧。
二人穿著甚是寒酸,頭上連個像樣的首飾也沒有。
她一思至昨日楚知南將那些首飾勻給她們這些下人分,就真心覺得有了差距感。
果然還是自家的主子好。
不過這卿四娘寒酸歸寒酸了些,但好在樣貌生得可愛,跟只小白兔似的。
她撇了眼二人,徑自帶路,“莫要緊張,我們家殿下最是和氣了,瞧你在這些妃嬪里過得也不甚為好,只要討好了我們殿下,日後你便可在宮中橫著行走!”
卿四娘心里打著退堂鼓。
都說這長公主殿下脾氣乖張,不喜與人親近,她如斯愚笨,如何能討好得了?
心中雖是如斯想,面上卻不做反應來,只低低諾諾得應了一聲是,盡顯謙卑。
到得瑤華宮時,那餐桌之前,楚知南與唐柳早已坐好。
卿四娘太後瞧了一眼,而後眸子大睜,滿是不可置信。
她、她竟是瞧見天子了?
天子還是位少年,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
卿四娘听人說過的,天子樣貌清雋,與長公主有幾分相似,如今二人坐于一處,加之他又著了一襲龍袍。
那少年,不是天子,又能是何人?
不是天子,又怎敢在宮內穿龍袍?
卿四娘心中波濤洶涌,連是跪地一一行了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