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書汗顏,見楚知南一副並不在意的模樣,偏生他又說不出口道歉二字。
待得李夫人傳來可用午飯的話時,李尚書這才松了口氣,忙喚下人擺碗筷。
李府比不得唐府,加之楚知南又是公主殿下,更是不可男女同桌。
李夫人與楚知南不太相熟,對其雖有感激,卻也無甚能聊之話,為了避免雙方之間的尷尬,楚知南決定讓下人布些菜,她回李青蓮房間去吃。
李夫人聞言,生怕怠慢了貴客,忙道,“蓮兒那房中有病疫,殿下怎能屈尊?不成,不成!”
楚知南不以為意,且不容反駁道,“夫人莫要客氣,我意已決,就去青蓮房中用罷!”
話罷,率先出門回了李青蓮院子。
李夫人還欲要說甚,景如則先與其道,“夫人按照我家殿下說的做便是了,我家殿下並非那等小肚雞腸之人,是真真喜歡李姑娘的,夫人莫要多想!”
“可這……”李夫人甚是為難,可見楚知南已走遠,便也只好妥協。
嘆了一口氣,與景如道,“真是怠慢了!”
“夫人莫要如此想!”景如微笑著回道,“我家殿下是個性子爽快利落之人,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夫人且照做便是,莫多揣測!”
話落,同李夫人福身行了個禮後,便立時回身加快腳步追上了楚知南。
小院內,李青蓮方才又迷迷糊糊小睡了片刻,見楚知南還未歸來,便喚丫鬟倒水來喝了一口。
咳嗽難當,偏生她又忍,瞧著甚是吃虧。
坐臥在床片刻,她心中總覺難安,便同丫鬟道,“你去花廳瞧瞧狀元郎可是走了!”
此話才落,便听得門口傳來了楚知南帶著笑意的聲音。
“還未走呢,尚書大人與狀元郎一見如故,如今正在一同用膳,怎麼?只見你掛念狀元郎,不見你惦念惦念我?”
話落人至,李青蓮瞧著楚知南這笑意盈盈模樣,只覺甚是有些心虛,臉色一紅,眼神隨之而閃躲。
“阿南多慮,我、我並非是這個意思……”
是怎麼個意思,她一時間只覺腦子里短了路,尋不出合適的話來否決。
楚知南輕笑一聲,見她是個病人,倒也不打趣她。
況且李青蓮與柳輕舟如今八字還未一撇,她若打趣多了,難免更會叫她心生抵觸。
“成成成!”楚知南點頭,順勢坐在了她的床側,“我知曉你是惦念著我的,這不、我來陪你用午膳了!”
話音剛落,便有丫鬟端著飯菜入了屋。
吃的都是些清淡不見葷腥的菜肴。
這也是楚知南的意思,既然是陪李青蓮一道吃,那必然是要吃她能吃的才是。
寡淡小粥,幾道清炒小菜,瞧著倒微微有些食欲。
待得下人將碗筷布好,楚知南親自替其盛了一碗粥,再交給李青蓮的丫鬟,“之前在護國寺時,日日清粥寡菜,吃得倒是養胃的很!”
李青蓮見她如此,心中閃過一抹感動。
她本是無任何胃口的,可見楚知南吃得甚是開心,便強忍著吃了些。
“听說護國寺的神佛甚是靈驗,待我身子好了,我倒想去護國寺上上香!”
“怎麼?青蓮這是心中有記掛不成?”楚知南笑魘如花,“不如與我說說,你記掛何事?平安?財運?婚事?”
李青蓮聞言隨之笑出聲來,“阿南倒是關心起這些來了?”
“隨口一問罷了!”楚知南咽了一口粥,唔了一聲,“你若想去便快些調理身子,讓身子好起來,太醫說了,過得幾日便能好,這幾日你要好好用飯!”
“知曉,知曉!”李青蓮笑得連眼里都布滿了光輝。
瞧著那邊喝粥邊與她說話的楚知南,她心里升起了一種幸福洋溢的感覺。
似乎被一人真心對待的感覺,極好極好。
在那一刻她想,能得楚知南如此信賴對待,倘若有朝一日楚知南遇見任何危險,她一定會抵身相救。
待得午飯用完,李青蓮便又有了些困倦之意。
楚知南躺在下人搬來的太妃椅里看著鬼怪集,瞧著瞧著漸漸有了些睡意。
正在這時,景微從外走近,壓低聲音同楚知南咬字道,“殿下,柳大人方才出府了!”
聞言,那本是欲要入睡李青蓮忽然睜開了眼,略帶迷茫地瞧了一眼景微。
這一眼恰好落在楚知南眼里,她將書本合上,打了個哈欠,“知曉了!”
話落,再看向李青蓮,忽然問道,“青蓮,你覺得柳輕舟、為人如何?”
李青蓮聞言眼神下意識閃躲,“什、什麼?”
楚知南對她還算是了解,一見她眼神閃躲,便知曉她定是心有所顧。
李青蓮是只小白兔,往往對于這類人,她不能無頭無腦一個勁地追問,否則會將此人惹羞,怕是為了讓自己不面對那份心意,日後都指不定會躲避著他。
說白了,便是那層窗戶紙,不能由旁人來捅開。
“沒什麼!”楚知南道,“他明日便要在大理寺上任,故才問問你覺得柳輕舟為人如何,可是個為官之才?”
“柳公子……柳大人為人賢能,以一己之力預防東南地區水患,足以說明他是個有能力之人!”李青蓮道,“阿南眼光素來不錯,柳大人日後一定會是個好官!”
楚知南點點頭,嗯了一聲,從貴妃椅上起身,“劉太醫的藥已在熬著,一會便可喝了,你要記得好生喝藥,我明日再來看你!”
“阿南要、走了麼?”
“嗯!”楚知南道,“明日他要上任,畢竟是我的人,加之此回科考的確出現了紕漏,難保大理寺不會對他差別對待,柳輕舟怕是還未走遠,正好我同他聊道聊道!”
方才李尚書在,有許多話不便說。
李青蓮聞言嗯了一聲,“那我便不送了!”
“你歇著罷!”楚知南笑了一聲,“明日我來瞧你時,你可要好些才是,否則我便怪那劉太醫是個庸醫,回去叫他吃板子!”
彼時,正在太醫院內磨著藥粉的劉太醫打了個噴嚏,忽而覺得頸後有些涼意嗖嗖。
李青蓮被她的話逗笑不已,“一直以為阿南是個明白人,竟也能做出這等殃及池魚之事來!”
“關心則亂嘛!”楚知南笑笑,同其鬧了兩句話後,便帶著二景出了她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