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小貓還是順應著吃光食物, 它照例出門,微抬下?巴等著杜簿安臨別說?些肉麻的話。
杜簿安半蹲錯步, 捧著小貓的臉細細叮囑︰“乖乖,別去找狗了,鬧了矛盾你還不夠它塞牙縫的。”
“……”
宣止無語,喵不出來,轉身?就?去找大?狗。
大?狗在家屬院恭候多?時。
比格也在,主人遠行的這段日子,比格和伯醫生寸步不離,標準的伴生獸。
它脖子上還拴著鏈子,另一端是空的,在比格嘴里。
比格叼著繩套往伯醫生手里送,伯醫生一次次厭煩地推開狗頭。
宣止初見?還覺得?比格可憐,下?一眼他就?發?現了伯醫生與眾不同的褲腳。
鋸齒大?波浪,毛線縴維打了柳,沾的是比格的口水。
宣止瞠目結舌,不忍問伯醫生這是人類商場售賣的真褲子,還是毛發?化形幻化的假褲子。
“……伯醫生。”
他小心翼翼進門,輕手輕腳關門,伯醫生雙眼青黑,在伯醫生睜眼前,工作室都沉浸在低氣壓中。
伯醫生像是一晚沒睡,他正了正褶皺的領口,深呼吸,踢走比格,拿了掃帚一寸寸掃地。
碎紙屑,沙發?套,隻果核,伯醫生皺著眉把角落里堆積的、被啃了一半的鞋盒也扔了。
鞋盒里的皮鞋幸免于難,伯醫生不敢大?意,把鞋供上了窗台。
比格一路尾隨,大?耳朵小尖臉,嗚嗚咽咽,惺惺作態。它比伯醫生的原型小上一圈,從外表哪看得?出這麼大?的殺傷力。
一番收拾,宣止有地方下?腳了。
“伯醫生,你找我做什麼?”他捻衣角,有種差生上考場的局促。
伯醫生憑空一指。
宣止跟著看過去,比格在萬眾矚目下?無知地歪歪腦袋。
伯醫生個子高,比格繃直了後腿也夠不到他的腰。宣止不一樣,他躡手躡腳從比格旁邊繞過去,那只健壯的小狗看起來能?把他撞個四腳朝天。
伯醫生打掃廢墟,溫聲道︰“小貓,你還記得?郎添意化形的前因後果嗎?”
“郎添意?”那是誰?
“郎渠店里那只才化了人的小貓,我昨天去看,他給自己挑了名字,跟著郎渠姓。”
宣止目瞪口呆,沒料想?黑白花如此沒出息。
“郎老板就?這麼同意了?”
伯醫生彎了一雙笑眼︰“為什麼不同意。”
他拍拍宣止的肩膀,那是獨屬于好孩子的鼓勵,比格在宣止背後氣得?呲牙。
“宣止,你好好回想?一下?,郎添意化形前後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發?生嗎?”
“伯醫生,你懷疑黑白花化形和我有關?”宣止一點就?透,他大?大?方方承認,頗有自豪之意,“對,就?是我!”
“黑白花在頑貓認出杜簿安,想?叫我躲躲,”他不太好意思,“但我實在听不懂它在喵什麼,陰差陽錯把他氣化了形。”
伯醫生點點頭,和郎添意供詞一致。
宣止強調道︰“伯醫生你不要多?想?啊,他的欲望不是我,他說?他是自己想?變人的,和我無關!”
“我只是起到一點點催化的作用,一點點。”他連忙擺手,推脫自己的功勞不可能?更多?。
“當時還有其他異常嗎?”
“異常?”宣止第一個想?到那些飛散的光點,他不確定那算不算異常,“伯醫生,精怪化形在你眼里是什麼樣子的?”
伯醫生沉吟片刻︰“化形過程大?同小異。從內部來講,把化形看作捏泥塑形,初次化形難免很陌生,精怪嘗試改變形體,多?減少添,是個相對耗時的過程,熟練過後便?只是一眨眼的事。”
“若是在旁觀角度,也很好分辨,化形時果決迅速便?是有經驗的精怪,光芒碎散,輪廓圓滑,扭曲形變,說?明它尚在摸索階段。正因如此,精怪初次化形給足了旁人反應的時間,也大?大?減少了暴露的風險。”
對上了。
宣止問道︰“伯醫生,在我眼里,精怪化形的過程是在變的。”
“郎白化形時,我完全沒發?覺異樣,她在我眼中就?……唰一下?變大?,唰一下?變人。黑白花前些日子在我手里化形,我能?看得?真切些了,那些小光點到處亂飛,把我嚇了個夠嗆,但為什麼我之前沒看到過?”
伯醫生思考片刻︰“說?明你對精怪力量的掌控在提升。你最近一直在練習分身?,對不對?”
卡死在變人變貓這一步好幾?天的宣止從另一個角度收獲了成果,他喜不自禁地抿抿嘴︰“也還好啦,我也沒練幾?天。”
伯醫生還在笑著看他。
“欲望靠自省,但機緣玄妙難測。也就?是說?,短短數月,你既賦予了郎白機緣,又賦予了郎添意機緣。”
宣止得?瑟亂揮的手靜止了。
“宣止,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小貓痴呆︰“啊?”
他呆呆手指自己︰“我?”
宣止不可置信︰“伯伯伯伯伯——”
伯醫生打斷他的復讀︰“不要緊張,我只是提出一種猜測。”
宣止摸著自己額頭︰“伯醫生,你這個猜測有點嚇人。”
“是嗎?”伯醫生微微一笑,“要不要來試試我說?的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