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落道︰“葛無塵說當年知道他叛佛真相的人都死了,您二位是怎麼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的?”
成德大師冷笑一聲,“當年成文大師三人佔卜出預言的當晚就葬身火海,葛無塵殺人逃離佛門,這一件件事那麼突然,不需要他告訴我們,我們自己就能猜得出來。”
江落同情地嘆了口氣,默默喝著茶,半句不說合作的事。
這和想象之中的不一樣,成德大師知道江落還沒相信他們,忍不住道︰“江施主,你怎麼才肯相信我們?”
“只要你們願意讓我在你們身上寫幾個字,我就相信你們。”
成德大師猶豫了一下,他沒听過這種方法,“寫字?”
反倒是住持大師當機立斷道︰“寫吧。”
江落在他們的手背上用手指寫下“忠于我”三個字,最後一筆落下之後,兩位大師的表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神色更加坦誠和信賴。
成德大師笑呵呵地問道︰“江施主,你有沒有什麼對付宿命人的計劃?”
都是自己人了,江落也就直說道︰“有。”
“什麼辦法?”
“這個辦法還需要大昭寺的幫忙,”江落道,“我打算扮成真神,‘降臨’大昭寺,誘宿命人出現。宿命人對成神有非一般的偏執,無論是多麼捉風捕影的謠言,哪怕知道有詐他也會來看一看。”
江落眼中閃過冷光,“如果單打獨斗的話,我絕對不輸宿命人,但即使這樣打敗了他,我覺得還不夠狠。”
“等他來了大昭寺,我會讓他相信我是真的‘神’。等他相信我是真神之後,他想成神,就需要千辛萬苦地來求我這個‘真神’的指點,我說什麼,他就要做什麼,”江落道,“而我要讓他身敗名裂,撕了自己偽神的皮。”
成德大師忍不住拍桌,高聲道︰“好!”
住持師父握著佛珠的手也隱隱激動的顫抖,他眼楮前所未有的清明,卻很快從激動中冷靜下來,“宿命人活了兩百多年,他是唯一一個偽神,江施主打算怎麼讓他相信你是真神降臨?”
江落微微一笑,將茶杯輕輕放在桌子上。
茶碗落桌,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江落閉上了眼楮。
正當成德大師和住持師父納悶的時候,一股浩蕩的力量忽然從江落的身體里迸發出來,磅礡的信仰之力如同洪水一般傾瀉而出,瞬間霸道地侵佔禪房的一切。
兩個老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楮。
年輕的科研局組長重新睜開了眼楮,他的眼里盛滿了笑意,整個人像是神一樣帶著令人親近和臣服的力量。
“這樣可以嗎?”
成德大師和住持師父怔怔看著他,臉上的神色忽地變得又驚又喜,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這這這,”成德大師狂喜,“你竟然、你竟然?!宿命人或許真的無法勘破你的計謀!”
主持師父默念了好幾遍靜心經才穩住劇烈跳動的心髒,“我們達不到你們的境界,也不知道宿命人能不能發現你不是真神,江施主,你真的有把握瞞過他嗎?”
江落翹起唇角,“我敢肯定,就算他不會全盤相信我是真神,也不會全盤否定我就是假的。他對成神太執迷不悟了,只要有任何希望他都不會放過。宿命人沒有見過真神,當然不知道真神是什麼樣。我也不會和他面對面,只要我吸收足夠的供奉之力,在他來的時候調動所有的供奉之力偽裝自己,他絕對會被迷惑。”
“只要他被迷惑了一分,信了一分,之後就簡單了。”
江落看向了塞廖爾,“況且塞廖爾可是一個實打實的神。塞廖爾之後會隨時隨刻待在我的身邊,比如我‘降臨’到了你們大昭寺的某個寺廟里,塞廖爾也會跟我待在寺廟里。這樣,即使宿命人用佔卜的手段去算寺廟里有沒有神,答案也只會是有。”
誰讓塞廖爾就是白無常呢。
江落打算借用塞廖爾的白無常身份,給自己營造出一個絕對逼真的真神設定,從而把宿命人騙得團團轉。
塞廖爾佩服地看著江落,“江,你去哪我就去哪!”
成德大師和住持師父緩緩明白了過來,他們眼楮越來越亮,身體都激動得微微顫抖。江落悠悠地道︰“這里面還真離不開您二位的幫助。”
成德大師滿面紅光,“什麼幫助?你盡管說!”
“就像是我之前說的那樣,給我一個寺廟當做真神降臨用,再用大昭寺的名義幫我大肆宣傳一下,”江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你們是佛門代表,大家都知道出家人不打誑語,所以只要你們說了佛門降臨了真神,大家都會相信。只要傳得越來越廣,宿命人絕對會過來一探究竟。”
“到了那時候,也會有很多人過來祭拜我,這些都是送上來的供奉之力,不要白不要,所以寺廟里面還得有神像和香爐。兩位大師,之後能不能讓宿命人上當,主要還是看你們宣傳的力量。”
兩位老人苦笑道︰“你這是讓我們說謊。”
江落直直看著他們,“為了報仇,那你們願意說嗎?”
成德大師和住持師父沉默了一瞬,快速下了決定。
這幾乎是不用考慮的問題。
“就照你說的辦吧,”成德大師站起身,精神抖擻地要出去,“說謊就說謊吧,只要能讓宿命人受到懲罰,就算讓我死了我也願意。你等著,我這去給你挑合適的寺廟。”
江落風輕雲淡地道︰“不用了,大師,我已經讓人去挑了。”
成德大師︰“……”
他怪異地看著江落,江落無辜地看了回來。
成德大師終于忍不住地想,江落這小子臉皮怎麼這麼厚啊!
第210章
江落從這天開始就和塞廖爾定居在大昭寺了。
他和成德大師每天忙忙碌碌地商量著“真神降臨”的事情,為了騙人,光讓大昭寺做宣傳還不夠。他還需要弄出一些只有“神仙”才可以弄出來的異象才行。
江落想將陰陽環中的辰龍召喚出來。
大昭寺依山而建,清晨時分薄霧濃重,幾乎看不見山頭。如果江落可以召喚出辰龍,騎著龍在雲層中若有若無地在大昭寺上空轉上一圈,絕對會為“大昭寺有真神降臨”的計劃增加一份強而有力的證據。
每天早上的四五點,白霧最濃重。江落會準時來到山頂,試圖召喚出十二生肖中的龍。
他的力量早已夠召喚出任何一個生肖了,但辰龍卻並不想回應他。不是因為江落召喚不出來它,而是龍性懶惰而高傲,不想要這麼輕易地被江落召喚。
但它越是這麼高傲,江落對馴服它的興趣就越來越高。甚至為了征服它,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其余時間都來和辰龍打交道。這種鍥而不舍的精神,讓塞廖爾對他五體投地。
如果讓塞廖爾也跟江落一樣熬,他絕對熬不住。雖然不理解江落,但不妨礙塞廖爾恐懼又佩服地看著江落每天晚上半夜回來,天不亮就走。
一連這麼五六日,辰龍總算舍得從陰陽環中跑了出來。它懶洋洋地盤踞在巨石之上,龍爪垂地,粗大的金色龍尾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龍須無風自飄,模樣甚是英武非凡,但辰龍閉著眼楮,昏昏欲睡,懶得多看江落一眼。
雖然無精打采地打著盹,但絲毫不影響辰龍的氣勢。金龍體態矯健,通體華美。金色的符文在它身上緩緩流動,宛如金色鱗片般冷硬肅殺。只一眼,就把江落給迷住了。
誰沒想過養一只龍來當做坐騎呢?
江落目光灼灼,他輕手輕腳地移到辰龍的腦袋旁,試探地伸出手摸上了辰龍的腦袋,輕輕夸贊道︰“你長得可真威風。”
辰龍像是沒听見,高冷地不給江落一丁點的回應。但卻似有若無地舒展著身軀,讓龍身更加威風稟稟。鋒利的龍爪有意無意地露出,在石頭上輕輕一劃,整塊巨石就裂成了兩半。
江落心都火熱起來了,他用看著情人一般的眼神看著金龍,目光更加炙熱,聲音又真誠了一個度,“你真是太厲害了,不愧是傳說中的龍,不止長得好看,還這麼威武,我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厲害的龍,怪不得你這麼難召喚,你一定是十二生肖里最強的一個生肖吧……”
“你的龍角也好漂亮,上面還有花紋,看著也很堅硬,是不是很輕易就能把一座山給撞倒?”
江落的話越來越柔,好話不要錢地送上,辰龍愉悅得龍須揚起,噴了一個享受的響鼻。
這個氣息雜亂的人類,很有眼光。
但它卻沒有注意,當它沉浸在黑發青年的甜言蜜語中時,黑發青年卻不知不覺地快要爬到了它的背上。
就是現在!
江落猛得翻身騎上了金龍,牢牢握住了金龍的雙角。
辰龍大怒,它猛地睜開了眼,一雙無比逼真的狹長龍眼楮憤怒無比,這雙眼楮中的暴虐從靈魂的層面震懾別人,金色豎瞳冰冷震怒,它咆哮著往空中沖去,強勁的罡風差點把江落從辰龍的身上吹滾下來。
江落狠狠抓著辰龍,他壓低著身體貼上辰龍,免得真的翻了車。
龍角被握住的辰龍劇烈掙扎,幾次險之又險地要把江落從背上扯掉。江落一次次化險為夷,低頭往下一看,大昭寺慢慢變成了巴掌大小。
身下不服管教的辰龍還在雲層中翻滾,翻來覆去三百六十度地折騰。江落實在喜歡它的這股勁,忍著反胃的難受,哈哈大笑出聲。
這個大笑明顯激怒了辰龍,金色雄龍仰頭吼了一聲,尾巴一停,隨即調轉方向,直直朝著山頭急速沖去。
這可比坐過山車還刺激,從幾千米以上的高空以閃電般的速度落下,江落的心髒快要跳到了嗓子眼里,他直勾勾地盯著近在眼前的山,死也不放開手里的龍角。
等到江落做好和辰龍一起撞上山的準備時,辰龍卻一個擺尾,順著山壁直線上升,平穩穩地停在了山頭平地上。
它不耐煩地晃了晃身子,噴了個響鼻,卻低下了頭,好讓江落從它身上下去。
江落知道,自己馴服這條美麗強悍的生肖了。
從這一天開始,江落更是成日成夜地在山頂練習騎龍,相比于他的酣暢淋灕,聞人連和葛祝可急得很了。
因為池尤所給的十五天期限,只剩下了最後四天。
兩個人嘴上都急出了一串的泡,天天愁眉苦臉。前幾天他們也用過了各種各樣的辦法,但江落一整個心都栓在了辰龍的身上,根本就沒被暗示到。
最後四天,必須得使一個狠招了,如果再不成功就真的完蛋了。
晚上。
趁著夜色不會被人發現,江落正要去山上騎上辰龍轉上一圈,經過院子時,就見葛祝正站在井邊,跟人正在打電話。
“哥……”
這個字飄到了江落的眼里,讓本來不在意的江落停住了腳步,豎起耳朵听他們對話的內容。
但葛祝已經結束通話了,見到葛祝放下手機往屋子里走後,江落咳了咳嗓子,叫住了葛祝,裝作不在意地問道︰“葛祝,你在和誰打電話呢?”
葛祝老老實實地道︰“葛無塵,我問他滕畢的信息找的怎麼樣,他說今天時間太晚,他明天會去問池尤關于滕畢的事。”
江落一愣,抬步走向他,“池尤回來了?”
但他隱隱有些心虛。
江落這幾天一直在忙著馴服辰龍,甚至忙得忘記了池尤,好幾天沒關注過池尤的事。
但轉念一想,江落又有些不太舒服。
池尤回來,他怎麼不知道?
那家伙和他分開之前,不是說了他們忙完自己的事情後就會去找對方嗎?
他有點不爽,但這點不爽被江落強行壓了下去。他給池尤找了一個理由,這里是佛門聖地,池尤現在重傷,他根本就進不來,當然也不會來找他了。
這麼一想江落又舒服了,他不自覺揚起笑,“什麼時候回來的?”
但被問話的葛祝說話卻丟三落四,總是說不到江落想听的重點上,“應該回來了吧,我也不太知道。江落,你知道嗎?葛無塵告訴我曾經跟我們一起比賽的那個趕尸人廖斯竟然也是他們的人!那可是湘西趕尸一脈的老廖家啊,他竟然也投靠了池尤……那個宿命人的信徒也遍布了天南地北,听說他的信徒里還有玄靈辦的人,你說那群玄靈辦的人怎麼會是他的信徒呢……”
葛祝誰都提了,就是不提池尤。
江落耐心听了一會兒,見葛祝的話題越偏越遠,忍不住出聲打斷,“葛無塵還說了什麼關于池尤的話了嗎?”
葛祝搖頭道︰“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