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一下午就搬了七八個箱子，有一定重量，看外面的包裝像是吃的，就整齊地摞在冰箱旁邊，沉知薇回來就看見他蹲在門口收拾包裝袋，皺眉握住他的手，給他展示怎麼把家政機器人搞出來。
她捏著他的手指劃開，然後把每行文字後面都標注了簡筆畫圖標，他一看就知道是哪個。
林克並不覺得撿垃圾有浪費他多少時間，他在家很無聊，偶爾偷偷吃點冰箱里的水果，其他的也不敢動。
他問︰“外面下了很久的雪？”
沉知薇說︰“沒有下雪。”
她把落地窗恢復普通透明的狀態，外面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和穿梭在其中的自動汽車，林克驚訝地盯著窗外，沉知薇教他手邊就是控制器，喜歡什麼景色看什麼就行。
林克想起來新到的快遞，告訴她他都擺放好了，沉知薇對著清單數了數，全部到齊，就讓林克把最高的箱子拿下來，劃開後里面是奶粉罐一樣的東西，沉知薇拿了三個擺在上面的櫃子里，還有一個就放在櫃台上。
林克煮的飯熟了，他在盛飯的時候看見沉知薇把奶粉倒在玻璃杯里，粉末的氣味飄到他的鼻頭，惹得他想打哈欠，又有點難聞，他小心地挪遠了。
沉知薇按照說明書沖好後聞了聞，像是咸魚、豆子還有一些奇怪的東西的味道，抿了一口，吃起來像是加了無數東西的奶糊。
至少有不少有營養的東西吧。
林克把飯菜擺好，坐下剛想拿勺子，她就把這杯奇怪飲料放在他的右手邊，林克尾巴都崩起來了，那味道直沖腦袋，他忍不住問︰“給我喝的？”
他會死的，這是毒藥嗎？
沉知薇點點頭，讓他趕緊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克深深覺得不管涼的還是熱的這東西都不會好吃，他強忍著喝了兩口，差點沒把飯吐出來，沉知薇看他難以下咽的樣子，抓過杯子喝了兩口，林克下意識想要搶過來，但是沒能阻擋她咕咚咕咚兩大口下肚。
不就是有點咸咸的奶嗎？林克卻一臉灰敗，跟要毒死他一樣。
沉知薇只好把說明書拿過來，再看一次使用方法，下面有不同族類額外添加的東西，嗅覺靈敏的獸人要加一些水果中和怪味，沉知薇就給他榨了一杯西瓜汁放在里面攪拌。
本來就是灰水泥色，現在淺紅的液體流下去，林克看得快要吐了。沉知薇又加了兩片檸檬片，她已經盡力做的好吃了，甚至給他加了一根粗吸管，這種可降解的新塑料吸管一把就要兩千，她平時都不舍得用。
林克勉強嗦了一口，離得遠點味沒那麼重了，吃起來也有西瓜和檸檬的清爽，比之前好了許多。
“以後我不在家自己要記得吃，一天三次，兩勺粉半杯水，配料只能加水果和牛奶。”
林克吃的嘴里怪怪的，往嘴里倒飯中和了半天才問︰“這是什麼？”
沉知薇說︰“營養。你也要多鍛煉。”
林克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腳鏈，他沒法去健身房，其實他很喜歡游泳，但是只能遠遠看著那水波。
沉知薇想起來他沒法到更遠的地方，吃完飯就蹲在地上看著他的雙腿，猶豫兩秒還是解開枷鎖。
“不要去外面，自己的話。”她這樣說，還是給門加了一道鎖。
林克近乎感激地點頭，沉知薇站起來坐到他的大腿上，他尾巴甩得更歡快了，小心將她摟好，低低說︰“你真好。”
沉知薇笑著說︰“你是不是傻。”
被賣了還要數錢吧，獸人真的太蠢了，明明擁有撕裂人類的力量，卻心甘情願的犧牲自己的族類，而這些棄民也從未想過反抗。
自由，反抗，這兩個詞到了腦子里，沉知薇瞳孔都放大了。這些無聊的詞居然出現在自己的腦子里…太可怕了。
她沉默一陣，又靠在他的胸口摸著他的胸肌，林克低頭想要舔舔她的頭發，但是人類一般不喜歡這樣，就改成沉知薇經常做的，親吻對方的額頭和臉頰。
沉知薇吃飽了，但他還有半碗的飯，她抬頭讓他好好吃飯，自己則主動地摟住他的窄腰，這里沒有什麼贅肉，她又抓住了他的尾巴，繞過來抱住，放在臉邊磨蹭。
林克有些臉紅，他不知道別人都是怎麼過的，反正現在這種生活實在是太幸福了，如果可以他好希望能帶妹妹來…不，他不能讓她也成為奴隸，他一個就夠了。
該交學費了，他不知道現在是不是該說這種事的時間，或許該上床的時候說，或許該…
他是真的傻，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符合時宜。
倒是沉知薇主動提起來︰“你要照顧誰來著？”
林克耳朵豎起來，趕緊回應︰“妹妹。”
“她在做什麼？”
“上學，沉小姐。”林克補充，“寄宿學校，一個月才會回來。”
沉知薇撫摸著他的尾巴，問他︰“這樣啊，那你要付學費了，不過你們還有學校啊。”
她很少去一層，不知道那里獸人跟人類是怎麼生存的。
那是地球最廣袤的土地，之前有人給獸人爭取到受教育與和平生活的權利，但是應該也只有一小部分吧。
林克雖然腦袋不靈光，但是知識改變命運的思維還是有的，為了妹妹自己去做奴隸麼？
沉知薇想著想著，腦袋有半秒短路，意外地有點感動。
她說︰“你知道回去的路麼？”
林克搖搖頭，沉知薇把地圖存在終端上，這里的終端基本都是放在手腕或者指尖，沉知薇還有剩余的，就給他帶了一個，這東西是完全透明的，從空中劃一下就會出現。
沉知薇教他︰“出去要戴口罩和帽子，不要停留，出了這棟公寓就是升降梯，對著我的門那個透明的門，你只要跟著指示坐上升降梯就能直接到平層，不過這里是接近頂層的地方，坐那種升降梯要十幾分鐘，你可以帶一些吃的。”
林克沒想到沉知薇還允許他帶吃的回去，高興地摟著她磨蹭，喉嚨里都發出喜悅地咕嚕聲。
沉知薇其實很害怕他跑掉，她花了大價錢，現在她反而覺得無所謂了。因為他看起來很快樂。
但是她忍不住說︰“記得回來。”
林克幾乎是鄭重地承諾︰“很快就回來。”
他不回來的話，沉知薇會餓肚子的，她笨笨的，不會做飯…只會買東西吃，萬一她餓的時候正好沒有做飯的廚師，她買不到飯怎麼辦？她肯定會不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