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手機上的櫨城警方官號發布了一條最新的狀態。
因為賀明涔是警察,所以席嘉在手機上關注了櫨城警方的官號,她隨手點了進去,是一張最新的通緝令。
通緝令上的那張照片,上面的那個人,赫然就是剛剛出現在她家的那個人。
席嘉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她下意識就要打110,然而手指剛按下一個“1”字鍵,她停了動作。
如果這通報警電話打了,那爸爸……
她放棄了直接撥打報警電話,轉而給賀明涔打了通電話。
記不得多久沒听見過他的聲音,當熟悉而清冷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傳來時,席嘉抿唇,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有事麼?”
席嘉沒說話,掙扎了很久。
可最終掙扎的結果是,她極不自然地說︰“……哦,沒什麼,就是你不是快過生日了嗎?想問問你今年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賀明涔安靜幾秒,說︰“不用了。”
雖然席嘉的這通電話莫名其妙,但卻讓最近忙得腳不落地的賀明涔想起了自己的生日。
已經七八年沒過過生日,如今听到生日兩個字,竟然覺得陌生。
第89章
“怕喻幼知誤會?”
人有時候真的會忍不住犯賤,尤其是對感情這塊兒。
忘不了,也控制不住,席嘉連提到這個名字都覺得心里難受,可她還是自虐般地提了。
她有些刻薄地笑︰“就一份禮物而已,她不至于這麼小氣吧。”
賀明涔淡淡說︰“小氣的不是她。”
“……”
席嘉噎住。
然後她自嘲地想,對啊,喻幼知怎麼會小氣,她毫不費力地就從自己身邊搶走了自己喜歡追逐了十幾年的青梅竹馬,甚至在他們分手的那幾年里,她喜歡的男人連一分一秒都不曾忘記過喻幼知。
他就那麼愛喻幼知,愛到足以讓她有恃無恐,甚至不需要她出面,他就自覺斷絕了一切可能會被誤會的可能。
倘若這份愛,給的是她該有多好,她該有多高興。
席嘉的驕傲不允許她繼續想下去。
掛斷電話,她收拾了下心情,決定轉移一下注意力,坐在鏡子前化了濃妝,打算出門去和朋友嗨。
臨出門前,席志誠叫住她,話中有意無意地提到了剛剛家里的那個陌生客人。
席嘉眨了眨眼,不解問︰“爸你不是說那個人是找錯地方了嗎?”
席志誠一愣,咳了聲,點點頭︰“是啊,找錯地方了。”
席嘉沒再繼續問,邊往外走邊說︰“爸我出去了啊,我和朋友約好了。”
“去吧,”席志誠說,“這個月的零花錢你媽給你了嗎?不夠的話爸爸再給你轉點吧。”
如果不是剛剛的那位客人,席嘉這時候早就抱上席志誠的胳膊跟他撒嬌說我怎麼有個這麼好的爸爸啊。
而現在她只是笑著說︰“不用,夠花了,我走啦。”
坐上跑車後,席嘉瞥了眼方向盤上的昂貴車標,不知為何想到了之前在檢察院的時候和喻幼知的對話。
她所擁有的、這令人艷羨的一切,都是父母給的。
明涔不屬于她,可至少她擁有這些,依舊可以過得很快樂。
如果爸爸出事了,那這一切也就沒有了。
席嘉深吸口氣,打開車載音響,放著極大聲的kpop,熟稔地將車開出車庫,去赴朋友的約。
一直在夜場和朋友嗨到凌晨幾點,席嘉喝了不少酒,回家的時候還給了代駕小哥不少小費,然後踩著高跟搖搖晃晃地走進家門。
家里的阿姨扶著她進門,她問阿姨我爸媽呢,阿姨說出去了,還沒回來。
阿姨讓她先躺沙發上休息一下,然後離開去給她放水泡澡,席嘉踉蹌著起身上樓,不受控制地來到了爸爸的書房。
她知道爸爸的書房里有個保險箱,平常就連媽媽都不能踫,她小時候好奇問過爸爸,爸爸告訴她里面放著他最重要的東西。
保險箱是六位數的密碼,席嘉輸了爸爸的生日,不對,又輸了媽媽的生日,依舊不對。
她輸了自己的,保險箱開了。
沒有像電視劇里那麼夸張,放著一大沓的現金和金條。
里面都是證件和房本,沒什麼特殊的,除此之外席嘉還發現了一本相冊。
她拿出相冊,翻開,吃驚地發現這是自己從小到大的相冊。
不光把保險箱的密碼設置成女兒的,甚至還把女兒的成長相冊也鄭重地鎖進了保險箱里。
席嘉心里一暖,翻看過每章照片,有一頁的相片翻的時候有些費力,她以為是一頁里夾了好幾張照片。
結果卻意外發現了相冊的夾層,里頭夾著不少國外銀行的支票和收據。
一陣寒意涌上心頭,席嘉握著相冊,不知所措。
-
今年陽歷一月二十號的日子距離農歷新年非常近,越是臨近新年就越是忙碌。
為盡快破案,徐組長在短短時間內一連開了好幾個會,每次開完會後都會留下公檢單位忙到昏天黑地。
按理來說工作交集這麼頻繁,喻幼知有很多能和賀明涔見面的機會。
可就算在會議桌上見了面,她也不可能和他在這種時候當著其它同事的面送秋波,也就只能埋頭做自己的事。
又開完一次會,她原本要跟著師父老沈離開。
“喻檢。”
明明那麼熟悉的嗓音,卻用了這麼客套的稱呼。
她也學著他客套地詢問︰“賀警官有事嗎?”
“我說你倆還裝什麼啊,誰不知道你倆有情況啊。叫什麼喻檢叫什麼賀警官啊,我教你們,應該叫——”
小宋警官嘻嘻一笑,拉長了語調用極其肉麻的聲音說︰“寶貝兒~”
“……”
“……”
黎隊被惡心得不行,黑了臉拎著小宋就走。
老沈很懂,刑偵隊的幾個也很懂,賀明涔叫住喻幼知分明就是有話要跟她說,于是紛紛回避先走了。
賀明涔確實有事跟她說。
“過兩天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喻幼知如實說︰“不知道,得到時候再看有沒有空,要是沒空的話就沒辦法了。”
本來是一句挺正常的解釋,擱以前賀明涔就會點點頭,說知道了,那就過段時間再說。
然而現在他卻略顯不悅地抿了抿唇,又把時間說得更清楚了點。
“就後天,吃個飯也沒空?”
喻幼知迷惑道︰“你說過兩天不就包括了後天嗎?後天怎麼了?為什麼要在這天吃飯?”
“……”
賀明涔盯著她看了好久,突然扯唇,語無波瀾︰“沒怎麼,沒空就算了。”
他轉身就走。
這是生氣了?
喻幼知心感不好,趕緊追過去,伸手扯了下他的衣服,追問道︰“少爺,怎麼了嘛?”
她一對他軟軟地叫少爺,就代表要開始耍無賴了。
可是今天的賀明涔卻並不吃這一套,也不慣著她,繼續高傲地撇著臉,連低頭看她一眼都不看。
不但如此,他還用他那副清冷好听的嗓子,說了一句極其沒有求生欲的話。
“你還不如席嘉。”
一听到席嘉的名字,原本還挺耐心的喻幼知一下子就毛了。
“我不如席嘉那你就去找席嘉陪你吃飯啊。”
賀明涔抿緊唇不說話。
兩個人生氣地對視了片刻,彼此賭氣的話說出口就沒法收回。
可是他們沒有再像年少不懂事時那樣就這樣賭氣離開。
賀明涔黑著臉先說︰“放心吧,就算有的人沒心沒肺,我也不會去找席嘉的。”
喻幼知愣了下,別扭地問︰“為什麼?不是說我不如席嘉嗎?”
賀明涔冷哼一聲,睨她兩眼,口氣驕矜道︰“不為什麼,認命了,所以這輩子就吊死在你這棵樹上了。”
“……”
喻幼知咬牙,這男人真是有夠欠揍,說兩句好听的能要他的命。
“賀明涔,你氣死我算了。”
她鼓著臉,就要用力捶他一下。
男人反應很快,拳頭還沒落下來,就先抓住了她的手腕,將人一把拽了過來。
他低頭望她,眸色深沉清冷,惡劣地咧了咧嘴,慢吞吞道︰“那還是操死你吧,至少這樣你比較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