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晨歡愣怔著,仿佛完全沒听到他的話。吳天只好拔高聲音叫到,“王妃!”
夏晨歡一吸氣,猛地回神,看向吳天。
吳天剛要開口詢問,宣王恰好走進屋內。
蕭皓軒一直在濟世堂偏房查看線報、听詢復命、安排部署、處理事務。他听見丫鬟高喊,便起身來到內室。
夏晨歡看見蕭皓軒,一瞬全身緊繃。明明如履薄冰,卻無法避開眼,死死和男人對視。
蕭皓軒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墨色的眸子不昧不明,讓人根本猜不出他的心思。
吳天實是擔憂,高聲問道,“王妃,請您試著動動右手,可有知覺?”
夏晨歡這會听進了吳天的話,他恍惚地眨眨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然後試著握拳抬手。
可不論他怎麼用力,都只能微微抬起手臂,彎曲手指。右臂竟似感覺不到一般,不受控制。
蕭皓軒也覺察出不對,眉心漸緊。
吳天見夏晨歡臉色變得驚恐,趕忙開口,“王妃莫急,手臂m痹只是暫時的。毒素使神經短暫失效,只要按時喝下湯藥,三至五天便可完全恢復正常,不會留下任何隱疾。”
夏晨歡听罷放松下來,朝吳天點點頭,“多謝吳大夫相救。”可明顯心神不定。
吳天很有眼色,即刻告退。斂秋和清珞也退出房外。
門一關,屋內只剩下蕭皓軒和夏晨歡兩人。
夏晨歡想起身行禮,男人開口阻止,“躺著吧。”他只好半靠回床上,“謝王爺。”
夏晨歡想起兩個孩子,心下愧疚,干澀的開口,“皓 和皓源如何了?”
蕭皓軒語氣平靜,“他們沒事,和思楚、念屹一起送回未央宮了。”
還好沒有傷到皓源。夏晨歡問完後再無法頂住男人冷冽的目光。他垂眸抿唇,心跳的飛快,腦子轉個不停。
蕭皓軒倒是鎮定從容,踱步到桌邊坐下,看了一眼夏晨歡,沉聲開口,“那刺客是夏國使者,崔洋。”
夏晨歡猛地抬頭,要緊牙關。若只是一般的夏國人刺殺皇子,大燕雖會震怒,兩國關系定也劍拔弩張。可終究無法上升到外交高度,燕國不可能也沒有正當理由撕毀盟約。
可使者代表的是一國國體政體,做出刺殺之事。那就表示夏國自己背棄了同盟,而且使出如此卑劣不齒的手段。
蕭皓軒並不看夏晨歡,狀似無意地接到,“他是夏國的諫議大夫,很得夏皇寵幸。”
夏晨歡一顫,繃直上身。蕭皓軒這是在說使者刺殺是由皇帝授意,他在坐實夏國的反心。
夏晨歡自然知曉崔洋的身份。諫議大夫乃門下省官職,與中書省同掌機要,共議國政,且常隨侍皇帝左右。其叔父崔稻運是崔家這一代的當家,官至戶部尚書,在朝中一向中立,不涉黨爭。
因此蕭皓軒認為刺殺是夏皇秘密授意順理成章,邏輯使然。
可是……
夏晨歡直視著蕭皓軒,話語雖輕卻很堅定,“請王爺明鑒,我雖不知崔洋為何作出此等錯事。但刺殺之事定與父皇無關,並不代表夏國意志!若說父皇授意崔洋行刺皓源,于理雖合,于情卻不合。朝廷是真心要與大燕聯盟,我既已嫁到大燕,兩國又開境通商。父皇斷不可能作出此等損人不利己之事,破壞燕夏交好!”
蕭皓軒凝視著夏晨歡,手指輕敲桌面,挑眉問他,“你當真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這人說自己不知,可話里行間都指明刺殺意在挑撥燕夏關系,他在暗示什麼已經很清楚了不是嗎。
夏晨歡抿抿唇,他確實有一個猜測,也只有一個猜測。
“王爺如此聰慧,我想到的您不可能沒想到。若,”夏晨歡握緊左拳,喉嚨一緊,“若皓源真遇刺身亡,不論真相如何,是否是夏朝廷真意,大燕定動雷霆之怒,百姓沸燃,與夏國勢不兩立。就算不因愛子情切,只因國體軍威,陛下都不能讓皇子平白死去,戰事一觸即發。”
夏晨歡頓了頓,“而我想必也活不了了,兩國聯姻灰飛煙滅。嫡皇子被殺,夏朝廷喊冤憤慨,便也有了出兵的理由。”他看進蕭皓軒的眼,“如此這般,到底是何人所盼望的,又是何人從中獲利。王爺定比我看的清楚。”
這人此刻倒口齒伶俐,蕭皓軒扯起嘴角,笑意卻沒到眼底,“我清楚什麼?清楚是阮忌暗中指使崔洋行刺,好讓燕夏聯盟破裂。以此穩固自己的權利,甚至取而代之?”
夏晨歡一愣,沒想到蕭皓軒直接說了出來。
男人眸中猜忌,語氣冷漠,夏晨歡一時說不出話,只能毫不退縮的與之對視。
第19章遇刺(3)
蕭皓軒從容不迫地看著夏晨歡,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