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份好心情在看完私信後幾乎徹底消失。
悅己︰雀雀，你好，很冒味打擾你。我叫周悅，是你的粉絲。
內容很長，巫雀雀看了三四分鐘才全部看完。
這位名叫周悅的粉絲訴說了她患有心理疾病的佷子的情況︰在長達一年的無效干預後，事情終于迎來了轉機，因為他的直播。
所以她想請求巫雀雀多直播幾次，可以有償。
似乎是怕巫雀雀不相信，周悅又很快發來了診斷書，以及一小段視頻。
視頻里的小男孩沉默地坐著，枯燥且重復地轉著小火車的輪子，對耳邊的音樂充耳不聞。忽然，他的動作停下，轉頭看向門外，隔幾秒後站起身。
此時音樂正被打斷，放著巫雀雀第一次直播唱的那首《下雨天》。
視頻播放完，巫雀雀心里沉甸甸的，緩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攝像頭最後拍到了小男孩的眼楮，像一團死水，毫無波瀾，死氣沉沉，完全沒有一點天真活潑的感覺。
不周山那些羽翼未豐的鳥崽崽都比他靈動。
怎麼會這樣呢？
巫雀雀退出微博給吳 打電話。
直播安排不是小事，縱然自己很想幫助他，但這件事還是要先和 姐商量一下。
吳 在開會，電話沒接通。
巫雀雀在房間晃悠一圈，就等不下去了。他快速換上西裝，出門前往公司。
周悅還在等他回復。
上樓時，巫雀雀再次在電梯里撞見了陸行寒。
陸總。
巫雀雀跟他打了一聲招呼。
陸行寒點頭，余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剛一照面，他就發現巫雀雀情緒不太好。
怎麼呢？
陸行寒思忖幾秒，輕聲問。
有個人找我幫忙，讓我多直播幾次，我來找 姐商量。
陸行寒眉頭皺起，又很快松開。
不想直播？
巫雀雀快速搖頭，瞧見陸行寒似乎很感興趣，便將周悅的事簡要說了一遍。
陸總，你覺得還有什麼好辦法嗎？
巫雀雀問。
他是听見你聲音才有反應的？
巫雀雀點頭，把視頻找出來給陸行寒看。
視頻沒播放完，電梯就停在了十二層。
陸行寒拿著手機走出電梯，巫雀雀愣一兩秒，快速跟到他身後。
陸行寒將視頻看了兩遍，才將手機還給巫雀雀。
他沉思片刻，敲了敲桌面。
我給你安排一個團隊，你錄一些東西發到奇樂上。
奇樂是分屬幻樂的一個關于聲音的軟件。
早在前幾年，數據顯示全球失眠的人日益增多時，陸行寒就設計開發了這款軟件。
雖然沒有幻樂人流量那麼高，但那只是暫時的。
原定計劃是今年九月份開始宣傳，但現在看來，可以借著巫雀雀來提前宣傳。
畢竟巫雀雀會在這個軟件大火，這一點毋庸置疑。
團隊？
巫雀雀小嘴微張，白淨的小臉上寫滿驚訝。
總裁的格局都這麼大的嗎？
明天我會讓賀峰給你安排一個合同，團隊也會準備好。
你也做準備。
提到工作，陸行寒的聲音一下子生硬不少。
巫雀雀後知後覺點頭，瞧見陸行寒立刻開始打電話安排人準備這件事，腳步小心地往門邊移了移，開始打量起他的辦公室來。
辦公室布置的恰到好處，不擁擠不空蕩，簡潔明了，整整齊齊。
辦公桌上擺放的一疊文件，裝飾櫃里的杯子，包括另一邊可供交談休息的小沙發，無一不整齊有序。
就連陸行寒的坐姿都是端端正正的。
巫雀雀不自主地動了動肩膀，悄悄通過落地窗的玻璃來打量自己的站姿。
還算端正。
陸行寒雷厲風行地安排好一切，抬眸就瞧見巫雀雀站在那，一雙瀲灩的桃花眼滴溜溜地轉著，似乎對他辦公室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你回去好好準備，明天開始來公司錄音，發布後就可以讓周悅去听你發布的音頻。
陸行寒的聲音緩了緩，繼續道︰具體事項明天會有人告訴你。
巫雀雀收回目光，快速點頭。
謝謝∼
陸行寒點頭，兩個人對視幾秒鐘後，不約而同地移開目光。
那， 姐可能開完會了，我先走了。
巫雀雀感受著逐漸升騰的熱氣，整個人有些說不出來的窘迫，說罷，也不等陸行寒回答，匆匆忙忙逃離辦公室。
陸行寒抬頭就只看見一個黑色西裝，腰身縴細的背影。
巫雀雀
陸行寒心底有些癢，三個字緩慢咬碎在唇齒間，仿佛想要品出什麼。
為什麼會覺得臉有點熱。
巫雀雀疾步走進電梯，才緩緩松口氣。他揉了揉臉，腦海里又浮現起和陸行寒對視的模樣。
明明就是很正常的對視啊。
巫雀雀捂著越來越熱的臉，內心充滿疑惑不解。
再怎麼想，那也是很普通的對視啊。難道是靈力潰散的後遺癥？
雀雀？
吳 一走進電梯，就看見捂著臉，整個人狀似在思考人生的巫雀雀。
巫雀雀立刻放下手，瞧見吳 ，立刻把腦海里想不通的事情丟到一邊，和她說起陸行寒的安排來。
所以，你剛剛是從陸總辦公室下來？
雖然 姐貌似並沒有抓到重點，但巫雀雀還是點頭肯定了她的問話。
吳 再次點頭，說了聲自己知道了，就陷入沉思。
從公司回宿舍，剛轉進走廊，就看見一個高個男子正等在門口。
是付行。
你回來了。
听見腳步聲，付行立刻轉身，看見巫雀雀後立刻向前走了幾步，又停下。
巫雀雀點頭，還未問話，又听付行說︰我找你有點事。
不
我主要是想謝謝你。
巫雀雀恍然大悟。
進來坐會？
他打開門，看向付行。
付行點頭，跟著他走進去，在椅子上坐下。
謝謝你提醒我有人黑我這事，還幫我說話。
巫雀雀遞給他一杯溫水，我就是看不慣，昨天發生事情時，我正好在你直播間。
只有白開水
沒事沒事
付行立刻起身接過。
巫雀雀撓撓頭，總覺得付行很拘謹，難道是因為怕他？
付行捧著杯子喝一口水，頓了幾秒後，耳根微微發紅。
今天
今天早上也謝謝你。
他幾乎是閉著眼楮說完這句話的。
今天早上？
巫雀雀立刻回想起他夢游並且蹲在牆邊哭了七八分鐘的事。
不用謝的。
付行瞄一眼巫雀雀，隔幾秒後，又遲疑問︰你不會覺得奇怪嗎？
巫雀雀眼楮微微瞪圓了點，對他的話感到不可思議。
為什麼會奇怪？夢游而已。
付行放在腿上的手緊了緊，又緩緩松開。
還有哭。
有些話，一旦開了頭，後面就順理成章起來。
付行停了停，似乎在思考措辭。
我幾乎每晚都會夢游，每次夢游都會哭。
他們覺得很奇怪，甚至有點恐怖。
這倒是巫雀雀沒想到的。
存在即合理，奇怪什麼？人間奇怪的事情多了。
比如自己和陸行寒對視為什麼會覺得熱？
巫雀雀在心底補充。
存在即合理？
付行小聲念叨，他沉默了約莫一分鐘後，仿佛把自己說服了，整個人瞬間神采飛揚起來。
存在即合理。
付行興奮地看向巫雀雀，拿出自己的手機。
可以加個好友嗎？
另一邊。
巫雀雀離開沒一會，賀峰就帶著一大摞文件來辦公室匯報工作。
匯報完，正打算離開，忽然被陸行寒叫住。
陸總？
付行的資料給我一份。
第21章
付行？
賀峰應聲，心思一轉，立刻想起先前巫雀雀主動給付行澄清的事。
陸總果然是喜歡人家。
賀峰辦事效率很高。
幾分鐘後，付行的資料就傳到了陸行寒的郵箱。
付家人？
陸行寒劍眉微擰，在記憶里找到了關于付行的稀薄印象。
早幾年听說付家老二離家出走了，沒想到居然在臨城。
除去過往，付行的資料很簡單，也沒有什麼不良記錄。
陸行寒關掉資料，心思在他住的地方轉了一圈，又悄然落下。
小山雀只白天住員工宿舍。
巫雀雀實在難以相信，直播的時候話少的可憐的付行在朋友面前，會是一個話嘮。
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聊不起來的。
短短半個小時，他就給巫雀雀安利了三款游戲。
要不是經紀人找他有事，付行估計會拉著巫雀雀徹夜長談。
傍晚。
回復好周悅消息，查詢完一些關于錄音的資料後，巫雀雀變成原型，撲騰翅膀飛往陸行寒別墅。
今天依然要進行靈力轉換。
陸行寒仿佛對他的到來，一點也不驚訝，也不去探究他白天去了哪里。
吃過晚飯，巫雀雀扇動著翅膀，在陸行寒房間發現了一些精致的小東西。
軟毛刷，小鏡子
陸行寒捧著好奇心旺盛的小山雀，細細給他梳理羽毛。
巫雀雀︰！
怎麼會有陸行寒這麼好的飼主？做他的雀雀也太幸福了叭。
接下來幾天，巫雀雀都在認真準備錄音的事，陸行寒找的團隊很專業，基本所有事情都替巫雀雀安排好了，他只需要去錄音。
連賬號都不需要他親自打理。
一轉眼，到了新主播大賽開始的時間，六月十七日。
吳 給巫雀雀整理的幻樂app人流量最高的三個時段，分別是中午十二點，下午六點和晚上九點。
巫雀雀打算中午十二點直播。
大家中午好∼
巫雀雀對著鏡頭打招呼，依然是彎著桃花眼，小幅度搖擺著雙手。
前面幾次直播的積累，巫雀雀已經有了七千多粉絲。此刻一打開直播間，觀看人數就跳到了三位數。
【啦啦啦】︰雀雀中午好∼
【數櫻】︰中午好∼
【雀雀老婆】︰老婆我來了
【蜜糖xl】︰雀雀是參加了新主播大賽嗎？
巫雀雀點頭，是的，我參加了新主播大賽，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
【魚丸粗面】︰一定給雀雀打call
【肥仔快樂水】︰為雀雀打call
巫雀雀眨了眨眼，笑的眉眼彎彎︰打call就是加油支持的意思，對不對？
這個詞他見過。
【春天中風】︰可惡，居然被雀雀知道了
【小肩包】︰我的快樂沒有了
【戀愛專家】︰哇的一聲就哭了
【蜜糖xl】︰耗子尾汁
巫雀雀眼楮更亮了一點，耗子尾汁是好自為之。
【馮然】︰雀雀竟然知道了，草率了。
【迷鹿不迷】︰啊這
【東皇太一無敵】︰人間不值得
【豬豬家的小公主】︰靚仔語塞jpg
人間不值得？
為什麼說人間不值得？
巫雀雀疑惑，人間不是挺好嗎？
【笨笨子】︰懂得都懂
【小肩包】︰我的快樂又回來了
【豬豬家的小公主】︰懂得都懂
【第八號】︰懂得都懂
彈幕上刷起了一大片懂得都懂。
沒能從彈幕上得到答案，巫雀雀也不強求，只笑眯眯道︰下次直播我就知道了。
【春天中風】︰淦
【饅頭】︰淦
【搬磚小能手】︰duck不必
巫雀雀看著彈幕，暗暗把自己看不懂的詞一一記下。
總有一天，這些詞的意思他都會懂！
今天大家想听什麼歌？我給大家唱。
與此同時，幾千米外的公寓中。
軒寶。
雀雀哥哥開直播啦！
安靜的小男孩轉過身體，直直看向周悅手中的平板。
準確來說，是平板中的長發少年。
周悅將平板放到他面前，捧著他一起看。
周雯婷站在一邊看著，眼眶又忍不住濕潤。
照顧軒寶一年多，最難熬的那些日子，她只哭過兩次。現在情況好轉了，倒是動不動就濕了眼眶。
周雯婷快速抬起手，用手背抹掉眼淚，瞧見軒寶眼底細微的情緒，嘴角勾起大大的弧度。
巫雀雀剛認真唱完一整首歌，屏幕上就炸開了一束盛大的漂亮的煙花。
【陸澤宇】送給你一場煙花。
【恭喜粉絲陸澤宇成為主播的守護者。】
陸澤宇？
是他認識的陸澤宇？
巫雀雀還在猜測，對方就給出了答案。
【陸澤宇】︰雀雀∼
是他認識的陸澤宇。
歡迎陸澤宇進入直播間∼
話剛說完，陸澤宇就在彈幕里連刷三條。
【陸澤宇】︰雀雀唱《最愛你》！
巫雀雀托著下巴，歪了歪頭，好叭，不過我還沒有听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