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林墨乘還是覺得厭惡他。每當有一點心軟的時候,他就會提醒自己,那是烏懷殊之女的投生,他與烏懷殊一樣,都是憑著前生血緣就以自身存在讓其它人不幸的人物。
只要這麼想,對于烏懷殊和師父的怨恨就會一股腦兒地轉嫁到誅月身上。
剩下的劇情葉柏涵基本就都知道了,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林墨乘在誅月死去時的反應。
他仿佛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一樣,突然跪了下去,叫道︰“誅月!?誅月!?你醒醒!我說笑的!師叔騙你的!你堅持一下,師叔馬上帶你去找丹師!”
“誅月——”
葉柏涵︰“……”
但是誅月那時候已經死了,大概……一半是重傷導致,一半是被林墨乘氣死的。
葉柏涵實在很想跟林墨乘說一句︰師叔,你要是有病,就快點去治,不要再出來發瘋了。
也許從一開始,白襲青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必要的……因為林墨乘早已經後悔了。他只不過是……瘋了。
葉柏涵咳嗽著醒了過來,嘴里帶著濃濃的血腥氣,而林墨乘似乎還被困在幻境之中,只是緊皺著眉頭,看起來那幻境也困不了他多久。
那段記憶的內容雖然很多,其實真正的發生也不過就在一瞬間。然後葉柏涵就看到了一截艷紅閃過他的視野,然後就有孩童似的手抱住他的頭,叫道︰“師弟!”
葉柏涵沒想到馬上出現的竟然是無恨,但也沒有多說,就說道︰“快點!帶我走!”
無恨听了,回過頭望著林墨乘半晌,有些猶豫地說道︰“要不要殺了他!?”
卻听後面有人說道︰“不要多事,他雖然神魂被迷,但是身體本能與法器都還在,你只要稍微踫一下就會驚醒他,到時候驚動外面的人怕就走不掉了。先帶殿下離開要緊!”
葉柏涵抬頭望去,才發現後面的別雲生與月白。
無恨不甘不願,最後還是幫助把葉柏涵送到了別雲生的懷里。這些微的動靜已然有些驚動林墨乘,眼看他就要醒來,月白說道︰“帶他走!我來斷後!”
第212章 214
葉柏涵听到這聲喊話, 雖然情志還迷糊,卻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對月白叫道︰“一起走……”
那聲音有點弱,好在別雲生听得很清楚,于是再對月白說道︰“一起走!”
月白卻並不情願,而是說道︰“快走!如果不想我現在就弄醒他!”
別雲生瞪著她, 似乎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威脅, 但是他不想拿葉柏涵冒險,而葉柏涵此時的傷勢也確實必須得受到治療——他便沒有再管月白,直接抱起葉柏涵御劍就往外奔逃。
葉柏涵見了, 卻是吃力地抓住了別雲生的袖子,說道︰“她……想要送死!”
別雲生說道︰“管不了這麼多了。她想要尋死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現在是你的傷比較重要。無論如何……殿下比誰都重要。”
葉柏涵皺了皺眉頭, 卻知道自己大約無能為力。如果那是月白真正在追求的結果,誰也阻止不了……也無權阻止。隨後他抬頭望著別雲生那凝重的表情,終于忍不住問出了一句想問許久的話︰“……澤君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認識我?”
別雲生說道︰“我並無意隱瞞……殿下對我來說,如父如母。”
澤山之上, 所有仙靈,都曾由一個人一棵一棵地點化。草木化靈比妖獸更為困難,因為它們的靈智甚至比妖獸來得更加微弱。
點化妖靈是要損失自己的修為的,所以那個人的修為一直長進緩慢,然而就算如此, 他從來不曾放棄過,每年必定都會盡自己所能對澤山的草木進行點化。
葉柏涵听到別雲生話中的凝重,卻一時沒有說話, 一來是因為他現在只要開口都覺得辛苦,二來卻也是因為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別雲生在意的那個人……果然是蓮吧?
月白取出自己的法器,一道靈力便向林墨乘急攻而去。結果靈刃還未到半途,林墨乘便猛然睜開了眼,一劍揮出,輕而易舉地擊潰了那道靈力。
他猛然起身,卻沒有立刻出擊,而是在看到月白之後,皺了皺眉頭︰“怎麼是你?”
月白說道︰“你在期待什麼?想看到白襲青嗎?”
林墨乘卻猛然一劍向月白直奔而去,那劍勢既強且急,相比月白剛才那一擊簡直有著壓倒性的威勢,月白急忙想躲,卻根本來不及。
劍鋒最後停在月白脖頸邊毫發之距,林墨乘逼問道︰“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他的傷勢不輕,若不馬上救治恐怕會損傷靈基。若是他出了什麼事,我滅了你們渡生門!”
月白听他的威脅,愣了一下,卻開口說道︰“……你竟然也會為了別人的事情如此著急,真是稀罕。我還以為你根本就沒心沒肺呢!”
林墨乘卻無心與她廢話,說道︰“他在哪里!?”
月白卻說道︰“我不會告訴你的。”
她語氣平靜,臉上還帶著笑容,倒是讓林墨乘為之一愣。
月白說道︰“雖然與預期的有點不一樣,但是你想殺我就動手吧。”
林墨乘說道︰“你——”
他沒想到月白竟然也這樣不怕死,葉柏涵先前的冒險之舉已經讓他覺得束手無策,月白此時的狂妄卻只讓他覺得憤怒。
他問道︰“你以為我不會殺你!?”
月白搖了搖頭,說道︰“如果這個世上確實有你不會殺的人,我想那個人肯定不是我。可是林師兄,這麼多年……”她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你今天是第一次正眼看我。”
林墨乘說道︰“我沒時間跟你廢話!”
月白說道︰“那就殺了我吧!”她毫不避讓,說道,“這幾百年來,我無時無刻不想著要殺了你,為師兄報仇!不過見面之後……不,或者更早之前我就發現了,我殺不了你!既然這樣,干脆你來殺了我好了!”
“若不能送你去陪伴師兄,就讓我自己追尋他前往黃泉吧。”
即使冷漠如林墨乘,看著這樣的月白也不禁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我都不知道……原來你竟然這樣愛慕你師兄?”
月白笑了。
這個人怎麼能這麼冷漠地說出這麼一句話?這三百多年來,她愛慕的人始終只有一個,從她第一次看到對方的時候就已經注定,從未改變。
他拒絕她,選擇了師兄的時候,她未曾改變。他以殘酷手段殺死她視若兄長的人時,她未曾改變。而當他毫不留情想要殺死她的時候,她仍舊未曾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