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

    趙郢輕輕的咳了咳,意識更加的模糊,軟若無骨一般任憑季灕擺弄,看著他這一副虛弱的樣子,季灕更加愧疚了。
    陳戈姍姍來遲,一進門就被堆在走廊小山一般高的東西嚇了一跳,忍不住吐槽︰
    你家這是......要開商場?
    季灕指了指屋里︰
    都是大少爺的東西,下午才送過來的,還沒來得及收拾。他沒有心情跟陳戈說那麼多,拽著他進了臥室︰
    我剛才摸了一下,他好像更燒了。
    趙郢躺在床上,意識早就模糊了,他鼻子不通暢,只能張著嘴巴呼吸,呼出的每一口氣體都滾燙的不行。
    陳戈從藥箱里拿出溫度計來,塞進了趙郢的嘴巴里。賴以呼吸的嘴巴突然被異物佔據,趙郢微微睜開了眼楮,眼前模模糊糊的,隱隱約約只能看見兩個人影,他想說什麼,但嘴巴被佔著根本出不了聲,嗓子也著火一般疼痛,他放棄了說話的想法,又閉上了眼楮。
    季灕幫趙郢打了一盆水,用干淨的毛巾沾濕,掀起了趙郢的劉海兒,將毛巾輕輕的放在他的額頭上。
    陳戈取出了溫度計,上面顯示的數字讓他直呼好家伙。
    38.9度。
    陳戈剛想著給趙郢打一個點滴,一看趙郢被紗布纏的猶如熊掌一般的雙手,縱使是一向以微笑服務著稱的他也微笑不出來了︰
    你們兩個在家折騰什麼呢?要注意節制啊!他曖昧的看了季灕一眼,不過很可惜,季灕這幾年一直都不太食人間煙火,並沒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他今天出門穿少了,凍著了。季灕回答︰本來說晚上要給我做飯吃的,應該是準備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吧,把碗打碎了,手被碎片刮傷了。
    噢~~陳戈尾音拖得很長,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他給趙郢吃了藥,然後鄭重地叮囑季灕︰
    別怪我沒提醒你,他可是金主爸爸家的兒子,你可悠著點,別到時候都不知道怎麼死的。而且,他現在腦子不清楚,隨便你怎麼玩,不過我听說,他可是這個,要是等他腦袋好了,看你怎麼收場。
    陳戈說著,用手比了個1出來,季灕這下子懂了。
    他跟趙郢撞號了。
    趙郢這個家伙,賣萌撒嬌一溜一溜的,居然也是個1。
    不對,這不是重點。
    陳戈似乎誤會了趙郢發燒的原因,他竟然以為趙郢是因為由1變0不太適應,而他季灕又不懂得憐香惜玉,太過猛烈所以才變成這樣的。
    ??
    你也知道的,我只是受趙董之托假扮他老婆,我可什麼都沒干。季灕趕緊解釋,擺脫不必要的誤會。
    唉,男人嘛,都懂。這小子長的這麼誘人,還天天老婆長老婆短,你會把持不住是很正常的,別說你了,連我都把持不住。說著,他朝季灕眨了眨眼︰
    放心,我會替你保密的。
    季灕真的很想問問陳戈,他要幫自己保密什麼,結果對方早就扯開了話題。
    手變成這樣,只能打腳上了。陳戈一邊配藥一邊搖頭。
    我......似乎預感到了危險,本來昏睡著的趙郢艱難的睜開了眼楮,竟然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他扯著季灕的袖子,滿臉都是哀求︰
    我不要......扎針。
    他咳了兩聲,說出了理由︰
    好痛。
    季灕一顆心也像被人揪著一般,他滿臉歉意的看著差不多要把藥配好的陳戈︰
    有沒有什麼不用扎針就能退燒的方法?
    陳戈眨了眨眼楮︰
    有是有,但扎針是最快的方法,你不想他快點好起來嗎?
    趙郢半坐著,把上半身倚靠在季灕的懷里,腦袋搖得好像是撥浪鼓,他可憐巴巴的看著季灕︰老婆,我不要扎針,扎針好痛的。身體上的難受我能忍,但扎針的痛我忍不了。
    陳戈自然是不會理解,他嘀咕了一句︰
    痛有什麼可怕的呢?痛是活著的證明啊。
    他的聲音很小,但還是被季灕听到了,他一邊摸著趙郢的頭發安撫他的情緒,一邊想,這位陳醫生應該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趙郢身子使不上力氣,坐了沒一會兒就又躺下了,陳戈問季灕︰
    家里有白酒嗎?用白酒擦身子給他降降溫。
    季灕思考了一番,點了點頭,記得之前有人給他送禮,正好送了一瓶上好的茅台,他不喜歡喝白酒的,但看著這瓶酒有收藏價值,便放在酒櫃里撐撐排面。
    他在酒櫃上找到了這瓶茅台,遞給了陳戈。
    陳戈看了一眼,差點驚掉了下巴︰
    這茅台,50年典藏,起碼一萬二,主要是一瓶難求,你要用來給他擦身子降溫?
    季灕點了點頭,一點都不猶豫︰
    用吧。
    陳戈朝季灕豎起大拇哥,這麼珍貴的酒不用來喝簡直是暴譴天物,他可能不懂有錢人的浪漫。
    看著瓶子里面的透明液體奔涌進臉盆,季灕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一點都不心疼,反正他又不喝白酒,而且這酒也是別人送的,自己一分錢沒花,放在家里也是佔地方,能夠幫趙郢降溫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他不心疼有人心疼,陳戈看著這一盆美酒佳釀,明明最好的歸宿應該是自個兒的肚子,而如今卻要用來給躺在床上的這個家伙擦身。
    陳戈把酒倒的剩了個底,然後趁著季灕不注意,偷偷的嘗了一口。
    一萬二一瓶的酒,味道就是不一樣。
    充滿著金錢的香醇。
    好了,給他脫衣服吧。陳戈拿著毛巾,雙手浸泡在酒中,冰涼的液體包裹著他的手,酒精稍稍有些刺激,他一面洗毛巾一面跟忙著給趙郢脫衣服的季灕聊起天來,話癆屬性暴露無遺。
    你說這個趙郢,是水逆還是流年犯太歲,連著兩天負傷了,先是把腦袋撞壞了,現在又發燒了,手也傷成了這樣。
    季灕已經把陳戈睡衣的扣子全部打開,露出他精壯的胸肌和令人垂涎欲滴的腹肌來。
    他今年本命年?季灕問。
    那倒不是,我記得他今年應該是23,不過是有人本命年的反應會提前的吧?陳戈說著,拿著被酒浸濕的毛巾來到床邊。
    你可是個醫生,不是應該相信科學的嗎?哪里那麼多封建迷信的說法。季灕笑著調侃他,坐在趙郢床邊,輕輕的摸著他的腦袋。
    正因為是醫生,見過了太多的生死,所以才更加相信命運啊。陳戈眨了眨眼︰
    不是有那麼一句話麼,盡人事知天命。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毛巾輕輕的擦拭著趙郢的身體,一雙手在趙郢緊實的腹肌上流連忘返,嘴里傳來了嘖嘖的聲音,他又不正經的口嗨起來︰
    瞧這肌肉,這線條,這手感,嘖嘖,他滿嘴都是虎狼之辭,早就把治病救人四個字拋在腦後︰
    跟他上.床一定很舒服。他說。
    ???
    季灕看著那雙蔥白好看的手,從沒覺得有什麼東西那麼礙事過。尤其是在他語出驚人之後,季灕更是本能的產生一種羊入虎口的感覺。沒錯,趙郢就是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綿羊,而陳戈就是只沒羞沒臊饑渴難耐的大老虎。
    他皺了皺眉,拿過了陳戈手中的毛巾,不著痕跡的把對方推到距離趙郢兩米開外的距離︰
    陳醫生大老遠跑過來真是辛苦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不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陳戈露出職業微笑︰
    只要錢給到位,干什麼都不麻煩。難道......
    陳戈上前一步,一雙杏眼隔著無框眼鏡緊緊盯著季灕的雙眼,想要從中看出些什麼來︰
    難道......他朱唇微啟,似乎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一般︰
    老婆大人吃醋了?說完,一雙杏眼便眯成了一條縫,爽朗的笑聲回蕩在臥室里面。
    季灕听到他這話,喉結上下滾動,不承認也不反駁,心無雜念的幫趙郢擦拭身體,被酒精浸透的毛巾很涼,貼在趙郢滾燙的身體上,惹得他身體輕顫,喉嚨里發出低低的聲音。
    季灕看了一眼,覺得趙郢這個模樣格外的嬌羞誘人,他下意識就往陳戈的方向看去,果然陳戈看著趙郢兩眼發直,白淨的臉蛋攀上了紅暈。
    陳醫生,沒什麼事兒的話,你可以回去了。季灕用身體擋在陳戈面前,下起了逐客令。
    哎呀,你這個人,不地道,我就看一看飽飽眼福還不行嗎?陳戈撇著嘴,控訴道︰
    真小氣!
    第十二章 假夫夫真日常(6)
    季灕支付了巨額的診療費,臨走前還倒搭了一瓶好酒,終于是把陳戈那個難纏的家伙給送走了。
    咕嚕咕嚕~
    忙了大半個晚上,肚子開始抗議,季灕這才想起自己從回來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他出了臥室,拖著疲憊的身子把廚房的一地狼藉打掃干淨,他想起趙郢下午給他發的照片,誰能想到,那張照片竟然成了那些白色盤子們留在世界上的最後影像。
    收拾完屋子,季灕餓的要抽了,連擰開水龍頭洗手的力氣都要沒有了。
    冬天,水龍頭流出的水冰冰涼,浸濕了他的肌膚,指尖傳來刺痛,他這才想起自己剛才被瓷片刮傷,一直都沒有處理,現在傷口冒出的血已經凝固了。
    他對自己倒是粗糙了許多,簡單沖洗了傷口,藥也懶得擦,隨便拿了個創可貼粘上就算處理完畢。
    被遺忘在一邊的糖葫蘆早都化了,糖衣稀稀拉拉順著圓滾滾的山楂球滴落下來,沾濕了褐色的包裝紙。
    季灕把糖葫蘆從袋子里拿了出來,咬了一口,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美味,山楂果酸的他牙痛,糖汁到處亂滴,黏黏的讓人很不舒服。他只吃了一顆,就又放回了包裝袋里面。他在三十歲的時候,得到了童年時夢寐以求的東西,絲毫沒能體會到其中的喜悅,反倒有一種苦澀從嗓子眼兒里涌了上來。童年里對于未來的美好向往就像裹在山楂外面的糖衣,最終化為一灘糖漿。
    趙郢好歹做了道生煎茼蒿才暈了過去。翠綠的茼蒿菜被切成段,上面均勻撒著細碎的蒜末,還有紅紅的小辣椒夾雜在其中,雖然已經涼透,但還是能聞到淡淡的香味。別說,這位大少爺看著不像什麼正經做家務的人,做起飯來味道居然還不錯。當然,不排除是季灕肚子太餓的緣故。
    電飯鍋里大米飯早就煮好,自動跳成了保溫模式,季灕隨便拿了個盤子,把飯和菜一股腦兒裝在一起,用微波爐打了一下,簡單的吃了口。
    季灕小時候餓過肚子,他曾經歷過一段朝不保夕的艱難歲月,以至于他對于食物的寬容度很高,對口味也沒有什麼特殊的要求,基本上只要是做熟了,他都能吃的下去。
    至于他為什麼討厭胡蘿卜,完全是因為家里有一陣,將近半個月上頓下頓只吃蒸熟了的胡蘿卜,導致他看到胡蘿卜就生理性反胃,直到這兩年才稍稍好轉。
    他吃完飯,把盤子扔進水槽里泡著,又給趙郢煮了粥,這才回到了屋里。
    趙郢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大半張臉都躲進被子里面,只露出一雙晶亮晶亮的眼楮來,眼珠子嘰里咕嚕的轉著,就好像剛剛降臨到這個世界的小嬰兒,眼中滿是懵懂與好奇。看到季灕進來,趙郢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跟隨他的行動軌跡轉動眼珠。
    老婆。他喃喃的叫了一聲,然後吸了吸鼻子:
    我流鼻涕了,我要擦鼻子。
    他這才把整張臉從被窩里探出來,果然有兩道晶瑩的液體從鼻孔流了出來,頗有流進嘴巴的趨勢。趙郢下巴仰的老高,努力跟鼻涕做抗衡,他又抽了抽鼻子,敦促道:
    老婆,快一點!要流進嘴里了!
    趙郢的左手還好一些,右手完全就是被包成熊掌一般的形態,用這樣的一雙手去擦鼻涕確實有些難為他了。
    季灕拿了紙巾,想先幫趙郢把留在外面的鼻涕擦掉,結果,他也沒料到趙郢的鼻涕粘性極強,一時間竟扯出了粘弦來。沒辦法,他只能又抽出兩張紙巾,蓋住趙郢的鼻子,讓他好好的擤了,才算把鼻涕擦干淨。
    被老婆見證了如此尷尬時刻的趙郢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又把小腦袋縮回被窩里面,悶悶的想要為自己辯解一番:
    老婆,我平時沒有這麼遜的。他說︰
    我只是生病了,很快就會好的。我不生病的時候可帥了呢!
    說完,他又不厭其煩的問季灕︰
    老婆,你說我平時帥不帥?
    他一雙眼楮盯著季灕,眼珠子晶亮好像里面有小星星。他迫切想要听到肯定的回答,剛剛出了糗,他需要老婆大人的鼓勵,來治愈自己受傷的心︰
    帥不帥嘛,帥不帥嘛,老婆,你說我帥不帥嘛。
    季灕知道,若是听不到想要的回答,趙郢會一直磨嘰下去,他用手探了探趙郢額頭的溫度,沒有剛才那麼燙了,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帥帥帥,你最帥,好不好?大少爺,起來吃點東西吧。
    我就說嘛,我老婆的眼光是最棒的!
    趙郢開心極了,剛才的尷尬在老婆的夸獎下變得無足輕重,他一雙眼楮彎成月牙,沖著季灕傻樂。
    季灕扶著趙郢坐了起來,一抬眼就看到了他二傻子一般的表情,似乎被那笑容感染,他臉上也浮現出笑意來,剛剛的擔憂和自責也一點點散去。
    他揉了揉趙郢的腦袋,語氣輕柔︰
    乖乖等我,我去給你盛粥來。
    趙郢點頭如搗蒜︰
    嗯!老婆,我餓的肚子都要癟了。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包成熊掌一樣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肚子非常配合,應景的叫了兩聲。
    季灕用趙郢買回來的食材,隨便煮了碗雞肉蔬菜粥,他害怕煮不爛,剛才回屋也沒關火,一直用小火慢慢熬著,熬了能有一個多小時。
    他端著粥進了屋,空氣里頓時充斥著淡淡的米香,趙郢的眼楮一亮,像小狗狗一般用鼻子嗅了嗅,然後一臉等待投喂的樣子看著季灕。
    季灕被他那表情逗笑,端著粥坐到趙郢床邊的椅子上,看著趙郢一副狼盯著肉的表情盯著自己手里的粥,溫柔的說道︰
    別急,燙。
    說完,他用瓷白的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嘴邊吹了吹,殷紅的嘴唇微微翹起,氣息如蘭,等到粥涼到合適的溫度,才送到趙郢嘴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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