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樣的眼楮注視著,季灕心尖發顫,他趕緊穩了穩心神,說︰
你快把眼楮閉上,當心泡沫進眼楮。
趙郢乖巧的點了點頭,合上眼,長長的睫毛靜靜垂在臉上,輕輕的顫抖著,就好像小扇子一樣。
按摩了一會兒,季灕把他頭發上的泡沫沖掉,把頭發擦的半干,又抹了一層護發素在上面,用同樣的手法給他按摩,期間,趙郢偷偷睜開眼楮,護發素混著沒擦干的水珠流進了眼楮里,他趕緊呼救:
老婆,救命,真的流進眼楮里了!好痛!說完,他扯了扯季灕的褲腿。
季灕的褲子上留下了趙郢濕濕的手印,他顧不得管,趕緊用清水幫趙郢洗眼楮,然後用干毛巾把眼楮擦干淨,趙郢這才不叫了。
讓你不听話。季灕寵溺的點了點趙郢的鼻尖。
趙郢吃一塹長一智,這下子不敢再把眼楮睜開了,而是俏皮的吐了吐舌頭,說著甜言蜜語︰
誰叫老婆太好看了,讓我總忍不住想看。
洗過頭發的趙郢便無所畏懼了起來,干脆把頭埋進浴缸里,他害怕傷口沾到水,便把手高高舉著。于是畫面就變得詭異了起來,浴缸里面是粉色的洗澡水,水上有兩只高高舉起的手和漂浮著的淺黃色秀發,間或升起細密的泡泡。
趙郢就這樣泡了好一會兒才從水中出來,就好像一條嫵媚的美人魚。
他出來的那一瞬間動作有點大,水花四濺,正好落在了坐在一旁的季灕身上。
季灕的衣服被打濕,頭發也沾上了水珠,浴室里的霧氣縈繞著他,給他本就清冷的臉更是增添了幾分仙氣,他那鮮艷的紅唇在水霧的作用下顯得更加的鮮艷飽滿,讓人垂涎欲滴。
老婆
趙郢朝季灕勾了勾手,季灕湊了過去,他便一把捏住了季灕的下巴,輕輕含住了他那嬌嫩的紅唇。
季灕睜大了眼楮,本就緊繃的弦在兩片柔軟互相觸踫之時竟一下子斷裂了。浴室里的溫度逐漸升高,沒有人在思考,他們只是任憑霧氣將他們包裹,內心完全遵從于欲望。
吻被加深了,季灕感受到了對方野獸一般的猛烈進攻,而自己卻只有承受的份兒,甚至,還有幾分沉淪。他似乎在這場親吻中處于下風,簡言之就是,變受了。
這他不能忍,便如夢初醒的推開了趙郢。
老婆?突然被推開的趙郢眨了眨眼,笑眯眯的說道:
總覺得不做點什麼會辜負現在這麼好的氣氛。
是是是。季灕翻起了白眼,他趙郢,老少女偶像劇劇作家了。
趙郢不論什麼時候都很會享受生活,在浴缸里泡了一個多小時才戀戀不舍的出來。
健美的身體上滿是晶瑩的水珠,趙郢甩著胳膊非要季灕幫自己擦身子、穿衣服才行。季灕拿他沒招,念在他還感著冒,害怕他不快點擦干身子會使病情加重,也懶得和他爭執,用浴巾幫他擦干淨。
擦的時候,趙郢還甩了甩自己黃色的頭發,故意把水濺到季灕臉上,活脫脫就是一只大金毛。
等把大少爺答對好送回臥室,季灕這才松了一口氣,拿了自己換洗的衣服去浴室洗澡。
浴室里還殘留著趙郢剛才那顆泡泡浴球水蜜桃的香味,季灕只是那麼一嗅,眼前便浮現出趙郢那完美的身體。
這......可實在是太罪惡了。
他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臉,把牙膏擠在牙刷上。
自25歲發生那件事情以後,將近七年,他一門心思都撲在了事業上,很少有這樣胡思亂想的時候,他自認為自己是個合格的成年人,能夠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欲望。
胡思亂想的同時,他隨便往旁邊一瞥,發現趙郢的小褲褲正大大咧咧的躺在洗手池旁邊。
一口牙膏噴在了鏡子上,白色泡沫擋不住他鏡中羞紅的臉,他又心猿意馬了起來,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被趙郢傳染了,現在腦補的功力簡直是直線上升。
他趕緊把鏡子擦干淨,漱了漱口。
刷完牙後,為了避免自己再胡思亂想,他大冬天跑到淋浴頭底下沖了個涼水澡,洗的時候,腦袋里竟然還反復回味著剛才的吻。他不由得想要敲自己的腦袋幾下,廢了好大的勁兒才把心中的煩躁被壓了下去,即便是憋成這樣也沒做一些晉江不允許描寫的事情,反而戰勝了自己的邪念,他覺得自己真是棒極了,情不自禁的發出感慨
不愧是我,純潔無暇、積極向上的好青年!
在洗自己換下來的內衣時,季灕順手把趙郢扔在一邊的小褲褲也洗了,那是一條深藍色的四角褲,上面仿佛還殘留著趙郢的體溫,季灕揪著那小褲褲的一個角,仿佛手里拿著的是一顆定.時.炸.彈,面上的表情精彩紛呈,要多別扭就有多別扭。
第十六章 夫夫同心,撒糖一斤(1)
季灕洗完澡剛鑽進被窩,趙郢就黏糊的湊了過來,一把將他從背後摟住。
趙郢身上淡淡的水蜜桃香味頓時圍繞著他,他用手在趙郢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便不再有額外的動作。
趙郢順勢抓住了季灕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把玩。那手修長白皙,手指比趙郢的瘦了一圈,摸著很舒服,又嫩又滑,就好像剝了皮的雞蛋。他不禁想起季灕幫他洗頭時,手指穿梭在自己發絲間那般的溫柔、那般的小心翼翼,指肚在自己頭皮上輕輕按壓,可以驅散一切的疲憊,舒服極了。如果他是一只貓,那麼一定會從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趙郢的心里一股暖流涌入,老婆果然是世界上對他最好最疼愛他的人了。
他一根一根輕輕的拽著季灕的指頭,又用自己的手指跟他的手指纏繞、轉著圈圈,握了又握,還擺出各種形狀來。
季灕也不阻止,背對著他躺著,看似平靜,卻早就心猿意馬,一顆心髒砰砰直跳,哪里還有半點睡意。腦袋里滿滿的都是那個綿長的吻。他一定是寂寞的太久了,稍稍被撩撥一下,就足以星火燎原。
屋子里十分安靜,能清晰地听到睡衣跟被子布料摩擦的 聲音。屋子里唯一的光源就是床頭那盞散發著淡淡黃色微光的小夜燈。
柔和的光灑在臉上,季灕覺得自己面頰微微發燙。
又過了好一會兒,趙郢低低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那華麗清朗的聲線劃破了屋內的安靜︰
老婆,你睡著了嗎?
還沒。季灕思索了一下,用清冷的聲音回答道。
一點都不想睡呢。趙郢看著季灕那燈光照射下微微發紅的耳朵,忍不住往前湊了湊,輕輕的用嘴含住了那小巧的耳垂。
啊季灕睜大眼楮,如遭電擊一般,身體僵直,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豎立起來,不自覺發出了令人羞恥的聲音,他趕緊捂住嘴巴,試圖將聲音吞下去,但卻于事無補,他那清淺勾人的叫聲回蕩在寂靜的屋內,不絕于耳。
你干什麼!他用憤怒掩飾羞愧,耳朵向來是他敏感的地方,猶如他身上的一處秘密開關,稍一觸踫,便會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老婆的耳朵太可愛了嘛,一時間沒忍住趙郢說得坦坦蕩蕩,熾熱的氣息灑在他的耳朵上,一陣又癢又酥麻的感覺引爆了季灕的敏感神經,他變得無法思考了。
再亂動我就給你扔出去!
好好好,都听老婆的。趙郢笑眯眯的往季灕身上蹭了蹭,扯開了話題︰
完全睡不著啊,應該是白天睡太多了吧。早上睡到快十一點不說,中午吃完飯又睡了一覺,他現在可是精神的不得了,他一雙眼楮晶亮晶亮,提議︰
老婆,不如我們一起看恐怖片吧?
季灕懷疑自己听錯了︰連那種小兒科的恐怖故事都能把你嚇哭,現在居然要看恐怖片?
我哭還不是因為老婆你嚇唬我!趙郢扁了扁嘴︰我看恐怖片就是為了練膽子的,等我膽子大到所向披靡的時候,就可以更好的保護老婆了!
季灕笑了︰我是無所謂,你別到時候怕的又哭鼻子。事先說好,這次我不會再哄你了。
季灕下床,把屋子里的投影儀連好,趙郢則是用手機在選恐怖片。光是看著網頁上恐怖片的宣傳海報,趙郢就已經開始瑟瑟發抖了。
咦,這個鬼好丑啊,舌頭伸的那麼長,滿臉都是血。
哇!還有這個!這個人都被攆成肉泥了!這個是怎麼過審的啊!
季灕連接好投影儀,趙郢還沒選好片子呢,光顧著害怕了。
還沒選好?季灕揉了揉他的腦袋︰真害怕就不要勉強了,我們看個喜劇也可以啊。
那可不行!趙郢搖頭︰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說今天看恐怖片,那就看恐怖片。
說著,他隨便點開了一部︰
就這個吧。
趙郢鑽進季灕的懷里,半邊身子都倚靠著他,毛絨絨的腦袋搭在季灕的肩膀上,懷里還抱著一盒紙巾和台燈的遙控器。
看樣子他昨天真的被自己嚇得夠嗆,季灕無奈的笑了笑,摟著他的胳膊稍稍緊了些。
電影一開始算正常,只是簡單的交代了故事背景,趙郢躺在季灕懷里得意道︰
什麼嘛,恐怖電影不過如此嘛,故事老套沒有新意,一點都不恐怖,老婆,我可一點都沒在怕的。
他這話說了還沒有五分鐘,牆面上立刻出現了一張放大的鬼臉,那鬼臉毫無血色,有兩道血注從雙眼流下,更可怕的是,那鬼是沒有眼珠的!
啊!趙郢嚇得大叫,連忙捂住眼楮︰
老婆,等那鬼走了你再叫我!他說,末了還補充道︰
不許騙我!
可捂住眼楮這一方法並沒有減緩他的恐懼,相反,因為眼前沒有畫面,他的想象力便盡情張開了翅膀,配合著恐怖片逼真的音樂特效腦補起來。他覺得,自己腦補的畫面似乎比正片還要嚇人。
他捂著眼楮的手露出了一個小小的指縫,眼楮透過那道縫偷偷打量著,他只看了一眼,就看到剛才那個鬼正在吃人!嚇得他趕緊把指縫合上了。
它怎麼還沒走啊哇哇哇!趙郢抱怨道。
走了我會告訴你的,季灕發出爽朗的笑聲︰它剛才在吃人,估計吃完就沒鏡頭了。
那讓它快吃嘛!趙郢扁扁嘴,自己似乎又被老婆看笑話了︰
為什麼老婆你這麼淡定啊!
因為知道是假的啊,假的有什麼好怕的。季灕揉了揉他的頭。事實上,他的心思根本就沒放在看電影上,他一直都在偷偷觀察趙郢,趙郢又害怕又想看的表情實在是太有趣了啊!
好了好了,那個鬼走了。季灕用手輕輕的把趙郢捂在臉上的手拿了下來,他的手總是很涼,好像怎麼都捂不熱一般,他笑眯眯的牽起趙郢的手,溫柔的說道︰
你要是害怕的話,我牽著你啊。
趙郢這才鼓起勇氣睜開眼,那個鬼果然走了。電影里此時是白天,主角正在尋求活命的方法。他扁扁嘴,有點沮喪︰
這明明是我想說的話,怎麼現在反過來了。明明偶像劇里演的不是這個樣子的,他還想讓季灕因為吊橋效應而更加愛自己呢!
季灕慣會開導人,膽小無助的趙郢激發了他無限的保護欲,語氣也比以往更加溫柔,他扣住趙郢的手︰
不管誰說,我們的手都是牽著的,誰說又有什麼區別呢?
趙郢看著他,眨了眨眼楮︰
老婆他把一只手拿了出來,伸出食指戳了戳季灕那白淨的臉頰︰
你好撩哦。我好想
他還沒說完,電影里又傳來了女人的尖叫聲,兩人注意力被吸引過去,齊齊看向牆面,一個女人正躺在血泊之中,身子被扯的四分五裂,她驚恐的睜大眼楮,瞪著什麼恐怖的東西。
然後,導演壞心眼兒的給了個特寫,從這種角度來看,那死不瞑目的女人就是在瞪著觀眾
啊趙郢果然又被嚇得夠嗆,他抓著季灕的手控制不住的用力,額角也滲出了冷汗︰
她在看我啊!
季灕本來是不怕的,直到他看到了接下來這一幕,無數只黑色的小蟲子從那個女人殘破的身體里涌了出來,她的傷口處,她的鼻孔,她的眼楮,她的嘴巴,所有開了口的地方密密麻麻都是數不盡的小蟲子。
他頓時感覺頭皮發麻,胃里翻江倒海的,本來還想拍趙郢的後背安慰他,但身子卻像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杵在原地。
他大腦一片空白,被不知道是惡心還是恐懼的情緒所佔據,只想說一句
導演,你真牛逼。
趙郢一邊抽搭著,一邊等著季灕安慰自己,結果對方半天沒有動靜,他抬起頭,發現自個兒老婆呆呆的杵在那里一動不動,一雙眼楮直勾勾盯著屏幕,嘴巴微微張著。
他隨著季灕的目光將視線落在牆上,電影里,出現了連本書作者都不敢描述的恐怖畫面,剛才那些分尸跑蟲之類的鏡頭跟它一比,簡直就是小兒科。
趙郢呆愣了一秒,然後大叫了起來,比之前每一次的聲音都要更大一些。
哇啊啊啊啊啊啊
這次,不光是他,連季灕也跟著一起嚎了起來,只不過聲音比趙郢要小一些。
怎麼可以這麼嚇人!
兩個一米八多的大男人趕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用被子裹住身體蒙住腦袋,只留出一點小縫,露出兩雙晶亮晶亮泛著淚光的漂亮眼楮。
趙郢,你真是好樣的!隨便一選就選個這麼嚇人的。季灕做了兩個深呼吸,才讓自己稍稍平靜下來。
我也不想啊!這宣傳海報賊和諧我還以為不嚇人的,這導演真是騙子!大騙子!趙郢表示這鍋他不要背,要背也是導演背。他一面說著,一面往自己這邊扯了扯被子。
要不我們把它關了?可都看到這里了,我好想知道結局。季灕皺了皺眉頭,又把被子往自己這邊扯了扯。這人真是,還說要保護自己呢,現在連被子都要跟自己搶。果然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不能關!趙郢咬了咬牙︰這事關男人的尊嚴!這要是傳出去我倆大老爺們兒被恐怖片嚇成這樣,指不定被怎麼笑話呢!
笑話什麼!讓他們自己來看一看!